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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地狱之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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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叶落归根,百草殆尽。却也影响不了汉王府内的喜庆。
此时正值汉王大寿。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流。
内院大摆流水宴席,美味佳肴,清茶名酒食之不尽,品之不竭。东院还搭建了唱台,专门从江南请来了一批戏子,吹打跳唱,好不热闹。送礼的人一拨接着一拨。正堂前方,一个硕大的寿字挂于中间。堂内两侧,各种奇珍礼品堆积如山。负责收礼的小厮嘴都笑得快抽筋。
汉王爷与汉王妃从一大早就忙着迎接宾客。府内府外,忙得不亦乐乎。
来为汉王祝寿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显贵。特别是那些平时仰仗汉王爷的人,更是不会错过奉承,巴结的机会。
“恭贺王爷大寿,愿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酒宴上,众宾客举杯向汉王祝贺。
汉王轻捋了一把胡须,接过汉王妃奉上的酒杯,一脸喜色的说到:“好,好,好,同喜同喜。今日本王特别高兴大伙能赏光。咱们大都是宫中同僚,聚在一起讨论的总是些朝中国事。今日难得有此机会,大伙都抛掉政事。不要有所拘束,尽情的吃,尽情的喝,尽情的乐,咱们今天一定来个不醉不归”话毕,汉王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好……”王爷既然发了话,大伙儿也就放开畅饮了起来。
紧接着汉王开始一桌桌敬酒。表面上是庆寿,汉王实际上是错此笼络群臣。所到之臣,大多都是与汉王一心之人。燕知出现在汉王府,却是出乎汉王意料之外。燕知并未像其他人一样于席间与各大臣畅饮高谈。而是独自立于院侧那一大片竹林中。看到燕知的背影,汉王略略迟疑了一下,脸上泛起了一丝奇笑,继而交待了几句便朝燕知走去。
“这竹子是小女最喜爱的。燕大人也喜欢么?”
听到汉王的声音,燕知转过身。笑道“家母甚是喜爱这湘妃竹,可是在这京都却少见,没想到王爷府上竟有这么一大片,真是羡霎旁人”
“哦,燕老夫人若是喜爱,本王送你几株便是了”
“多谢王爷,既然这是郡主所爱,在下自然不能夺人所爱。对了,今天是王爷您的寿辰,燕知在这里为您拜寿了”燕知轻轻对王爷作揖。
“燕大人太客气了,请坐”王爷笑着捋了捋胡须与燕知坐在了石凳上。这时,便有仆人送上了茶水。
“这是今年刚出的正宗西湖龙井,燕大人尝尝味道如何”王爷亲自倒了两杯。
燕知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
“果然是清香沁脾。”
“燕大人主执翰林院修撰,刚刚上任就指出了前朝一些文书上的纰漏,令皇上龙心大悦,真是英才出少年啊,看到你,本王就想起了自已年轻的时候”
“王爷抬举燕知了。要论才能,谢翌大人才称得上是才气绝伦”虽然与谢翌相识不长,但他看得出,谢翌确实是他这一辈中的佼佼者。是他不可小窥的人物。
“你们都还年轻,现在正是发挥潜能的时候,只要为朝庭尽心尽力将来仕途无限呐。年轻人就要懂得把握时机,运筹帷幄”
“燕知初入朝堂,涉政不深,以后还得多靠像王爷您这样的老臣随时提点呢”
燕知一语,正中下怀。王爷笑道:“燕大人放心,同为臣子,本王自会鼎力相助”
“那燕知就在此谢过了”燕知笑着说到。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
“王爷,太子爷来了”
“哦?在哪儿?”王爷忙问到。他倒要看看,皇上这次是怎样给他祝寿的。
“在正堂”
“既然太子爷来了,燕大人不如随本王一块儿去吧”
燕知点了点头,与王爷一块儿来到了正堂。
“参见太子”见到瞻基,燕知忙行了礼。
“不知太子驾到,本王失礼了”王爷赔礼道。忙请瞻基入了上座。
“今天是王爷大寿,父皇特派儿臣送来了一份寿礼,望王爷长寿安康”说着,便有待从将一长形礼盒呈了上来。
“这是?”王爷不解的问到。
那侍从将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画卷。
“这是父皇特为王爷所提的寿字”瞻基亲自将画卷展开。一个龙飞凤舞的“寿”字出现在众人眼前。笔风凌厉,众人无不惊叹。
“请太子代本王谢过皇上,得此佳作,实乃臣之荣幸”
瞻基爽然一笑,合上了画卷。“只不过一个寿字而已,父皇政务繁忙。不能过来,还望王爷海涵”
“太子哪里话,皇上为国操心,乃大明之福。来人呐,将正堂的万寿图撤去,快将皇上所赐的‘寿’字挂上去。”王爷忙吩咐着。
“是”于是管家便差人将瞻基手中的画卷挂了上去。
“王爷,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这时一声惊叫由远而近。
屋内的人都吃了一惊。都跟着王爷走了出去。
下雨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放肆,太子在此,竟敢如此大声喧哗还不跪下”王爷一声怒斥。下雨忙跪了下来。
“王爷别急,问问她到底出什么事了?”瞻基忙说到。
王爷这才松了一口气。怒视着下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郡主她,她不见了。”下雨颤抖地回答到。眼泪叭啦叭啦流了下来。
“不是让你好好把她给看住的吗?怎么会不见了?”王爷气得两腮都鼓了起来。
“郡主刚刚说肚子疼,把我们全都支走了。等我们回来,发现郡主已经不在了。奴婢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封郡主给您留下的绝笔书”下雨忙将信呈到了王爷面前。
王爷忙打开一看。气得脸都发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瞻基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忙问到:“她写了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哎”王爷沮丧地摇了摇头。将信递给了瞻基。
“什么?她要出家?”瞻基也大吃一惊。这丫头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
“本王辛辛苦苦十几年,竟然养出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女儿。真是让太子和各位大臣见笑了。太子和各位请暂在此休憩一下,本王先去处理一下这事,马上过来”
“王爷别太担心,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瞻基说到。未等王爷回话,便带人大步离开。
出了王府,瞻基坐上了马车。
“承海,去清远庵”
“是”承海是瞻基的贴身侍卫,跟了瞻基十几年,主子的心思,他自是很明白。忙将马车调了头。
“承海,加快速度”瞻基吩咐到。不时的掀开帘子看看外面。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丫头。
马车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跑了好几里地,马车正到一片林中小道。突然一声惊叫。承海将马急速止住。
“出什么事了?”瞻基问到。
承海下地往后看了看,一位姑娘倒在了地上。
“回主子,是一位姑娘”
“姑娘?”瞻基忙下了马车。朝那姑娘快步走了过去。承海忙跟了上去。
“哎哟,好痛啊。干嘛那么快。要是摔死了本郡主。我一定要让你们赔上祖宗十八代”
原来,这姑娘正是女梦。
“郡主?”瞻基大喜。
女梦抬头一看。
“啊,怎么是你?”
“是我啊,听说你要出家为尼。所以我正赶着去看看你剃度后到底是什么样子呢?”瞻基笑着将她拉了起来。
“不要笑了,有什么好笑的”瞻基眼里不诡的笑,让她直冒火。
“谢翌真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为他出家?”瞻基想知道她到底对谢翌用了多少感情。
“要你管?”女梦一下子推开了瞻基。
瞻基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好啊,不要我管是吗?那我只好将你带回交给你爹喽”
“你敢!”女梦气得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不信吗?”
害怕太子真把自已带回去。女梦语气只好软了下来。
“好了,算我求你了。你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如果要回去的话。我可真会出家的。我再也不要呆在那个鬼地方。今天我是好不容易才偷偷藏在你马车下面溜出来的。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你真不想呆在那里了?”瞻基又问到。
“是的,在那里我迟早会疯掉的,只要你帮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我的,你一个姑娘家能帮我做什么,帮我打天下,还是帮我洗衣做饭啊?”瞻基走到她面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我?”女梦一时语塞。
“好了,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谁叫我是好人呢,我答应你就是了。既然无家可归,到尼姑庵里,迟早会被抓回去。那去我那儿好了”
“好啊,就去你那儿,谅他也找不到。”女梦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只要能逃出王府,她去哪儿都行。
驸马府,柴房内。
宛如与姜雯昏睡在冰冷的地上。两人的双手都模糊不清。殷红的血迹留在了地上。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就被用力的踹了开。谢九与香格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死丫头,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想偷懒”谢九用力踹了姜雯一脚,嘴里还低声咒骂着。可两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你们两个还不去拿水把她们泼醒!”香格儿瞪了一眼身后两个丫头。
都知道香格儿有公主护着,没人敢不听她的话。两个丫环自然不敢多言,只能按照吩咐端来了一盆凉水。香格儿接过水盆照着宛如两个的脸泼了下去。
冰冷的水刺激了两人的神经,昏睡了一个晚上两人总算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香格儿那张充满邪气的脸,两人的心再次跃入谷底。如果可以选择,她们宁愿不要醒来。不要面对这些可怕的女人。
“还给我装死。要洗的衣服一大堆,还不快去干活”香格儿走到她们面前大声训斥着。
“手都成这样了,你要我们怎么洗。香格儿,你我同为奴才,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宛如痛苦地呻吟着。现在的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宛如,你又何必跟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讲道理。真是什么样的主子调教出什么样的奴才。也难怪少爷不碰你们主子,原来她全身上下都是毒”姜雯恨恨地说到。眼里的泪痕怎么也干不了。心里除了恨,没有其它东西。
“你说什么!”这时朱落玫突然出现在门外,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吞噬一般。
“要我再说一遍吗?像你这样恶毒地女人,是不会有人要的。嘿嘿,就算你等上十年,少爷都不会喜欢上你!”姜雯脸上突然露出古怪的笑。
姜雯的话,深深的戳到了她的痛处。落玫倒抽一口冷气。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你找死”谢九见主子受了气,冲上前去一把将姜雯从地上拎了起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姜雯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嘴角的血丝不断往外涌。
“你怎么样了”宛如忍痛扑上前去抱住了姜雯。
“朱落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姜雯已经彻底绝望了。她想到了解脱。
“杀了你?凭你刚才的几句话,我就不会让你死。你不是说我没人要吗?好,那我现在让你有人要”落玫的语气和眼神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宛如心里一颤。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朱落玫将目光转向了谢九。嘴角那抺冷笑让谢九心里直发毛。
“谢九,姜雯虽然少了几根手指头。可是却颇有几分姿色。听说你手下有几位兄弟尚未成亲。本宫今天就将她赏给你们了。好好地陪她玩玩儿吧”
谢九一听。高兴地直给落玫磕头,姜雯的美色,他垂涎已久。
“啊,不要啊。公主,我求求您放过我,求求您放过我吧。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姜雯怎愿意受这屈辱。抱着落玫的双腿苦苦哀求着。
“公主,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您开恩放过姜雯。”宛如泪如雨下,跪在了落玫面前,不停地给落玫磕着头。
落玫厌恶的踢开了姜雯。“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是”谢九一把揪住姜雯的胳膊就往门外拽。
“不要啊,你放开我。我不要去。放开我!”姜雯垂泪拼死挣扎着。一只手被谢九抓住,另一只手死死拉着宛如。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宛如死命推着谢九,可是她却使不出力气。“滚开”谢九一脚踹在宛如身上,将宛如摔出了好远。
“宛如,救我,救我……”姜雯被拉了出去,撕心裂肺的求救着。
“姜雯——”
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宛如爬起来踉踉怆怆的追了出去。可刚到门外,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两个胳膊吃力地撑着地,可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姜雯——”
宛如已泣不成声。看着姜雯拼命的挣扎,却无能为力。
“啊”谢九突然一声痛叫。双手松了开。一个鲜红的牙印留在了手上。姜雯乘机一把推开谢九,向院子另一边的深井奔去。
“姜雯,不要啊——”宛如完全崩溃,她知道姜雯要做什么。
“快抓住她!”落玫也慌了,她没料到姜雯竟然宁死不屈。
“朱落玫,我姜雯一定会变成厉鬼。一生一世缠着你!”余音未落,姜雯的身子已消失在了井底。只有那井上的清水,余波未尽。
姜雯消失在眼里的那一刻,宛如彻底的清醒了。亡者眼里的屈辱与愤恨。落玫眼里的凶残与不屑。她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里。她永远记得姜雯是为她而死。这些天所受的痛苦也全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朱落玫,今天你所做的一切,我谢宛如今后一定百倍的讨回来!”
宛如凝视着朱落玫,往日的温若之色荡然无存。落玫看到的,只是满腔的仇恨和冰冷。她的心不由得被这尖锐的眼神悸动了一下。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落玫的心已完全被激怒。
落玫抽出头上的金发簪,一步步朝宛如走去。
锐利的簪尖在阳光下闪烁出刺眼的光芒。落玫的手握得紧紧地。没有逃跑的力气。宛如只能呆呆地看着落玫的身影越来越近。
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宛如突然有了一丝绝望。一丝妥协。如果老天真得这样安排自已的命运。那她只有来世再报仇,再完成她未完全的心愿。
看到宛如紧闭的双眼。落玫嘴角轻扬。
“你以为我会让你死么,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我要你从今以后一辈子见不了人。我倒要看看一个面容尽毁的贱人还怎样去勾引人!”
朱落玫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执起金簪狠狠地向宛如脸上划去。一道又一道,凄烈的惨叫仿佛侵蚀了落玫的心,她只感觉到无限的快感。
血肉模糊的脸已经丝毫看不清,只有流不尽的鲜血。宛如痛苦地昏厥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
“谢翌,你再也不会留她了,再也不会了”
簪子上的血滴,一点点往下滑落。落玫呆立在那里。不时发出诡异的笑。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香格儿小心的问着。
“把她扔出去,把她扔出去”落玫眼神渺茫,轻轻地说到。
“快,快帮忙”谢九招呼了几个人。将宛如抬了出去。
“公主,现在怎么办?”香格儿望着不远处那口井,战战兢兢。
顺着香格儿的目光望去,落玫的眼神突然变得慌乱。
“不,不能怪我,不能怪,是你们自找的。你们自找的”
落玫抓住自已的头,大声尖叫着。慢慢的蹲了下去。她突然害怕了。姜雯的眼神让她感到了恐惧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