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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地狱之苦(1) ...

  •   夜幕垂临,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屋内瞬间的明亮将汉王的脸照得更加狰狞。雷声雨声交织在一起。一股劲风穿透而来。灯罩内的烛火就像一个微黄的幽灵一样摇曳起舞。
      手中的帐册在火盆内慢慢燃烧,一点点地变成了灰烬。
      “孩儿无能,未能取了谢翌的人头,让您失望了,请义父责罚”边立简愧疚的跪了下来。
      “你的确是让本王失望。幸好将帐册调包这事没办砸,否则我们将会全盘皆输。这次本王就再饶你一命,自已下去领罚一百杖”
      “谢义父轻罚”边立简已无甚感激。宛如逃走,看守的人全部被赐死,自已没能杀了谢翌,王爷竟然再次放过了他。
      “对了义父,孩儿是否今夜就去天牢用死囚将马大人的家人换出来?”边立简突然想到了王爷与马大人之间的交易。
      “换?为什么要换。马荣不是已经死了吗?将他的家人换出去我们要冒多大的险,而且很可能会养虎为患”
      边立简不得不佩服王爷的远见。
      “还是义父考虑的周全”
      “哼,总有一天,本王会让你们全部臣服在我的脚下”汉王双眼盯着脚下的火盆,眼里的杀气仿佛在沸腾。
      皇命在身,谢翌不敢在家过多停留,第三天便从京师出发,一路北上,缉拿案犯。
      谢翌这一走,宛如在驸马府的地位就大跌了下来。人人都知道公主十分不喜欢宛如。现在谢翌不在了,往日的热情已全然不在,全都对她冷眼相待。府内最脏最累的活儿一下子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算来谢翌与落玫成亲已至半年了,谢翌除了洞房之日进过新房,从此再也未踏进一步。两人除了有夫妻之名外,其他什么都没有。或许是落玫爱得太深,起初她曾尝试着用自已的真情来打动谢翌。可是每次,换来得都只是谢翌那毫无感情的眼神。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谢翌的心里是否藏着别得女人?
      如果换作以往,她早就将整个驸马府弄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可是这次,是关于她喜欢的男人,她忍了下来。她下决心一定要将谢翌心底的那个女人给挖出来。
      落玫轻倚在书桌前,拿起一本书,随意的翻阅着。目光却在这书房里四处打量。谢翌平时在家,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书房里,这里留有他太多的气息和痕迹。可是这书房里的东西,除了宛如平时打扫之外,谢翌不曾让任何人触碰过,就连自已,这里的唯一女主人,也不行。
      想起这一切,她心底的那股怨意又蠢蠢欲动。手里的书不自觉得被用力摔在了桌子上。一张折皱的纸片掉了出来。落玫好奇的拿过纸片,上面写得竟然是《卜算子乐婉》,这纸正是与絮冰分手时,絮冰给他的。
      落玫的瞳孔顿时收缩在了一起,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以往只是猜想。现在看到这首诀别的情诗。她震撼了。果然是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如此娟秀的字体,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竟让谢翌对她堂堂的大明公主都不正眼瞧一下!
      “香格儿,香格儿”落玫发颤的咆哮着。
      “怎么了,公主,出什么事儿了”香格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到落玫的样子,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
      “把宛如给我叫过来,把那个贱骨头给我叫过来”
      香格儿不敢再多看一眼落玫那抓狂的眼睛,慌忙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宛如便被带到了落玫的面前。
      “还不跪下”香格儿一把将宛如推倒跪在了地上,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她看得出公主发怒的对象是宛如。
      “告诉本宫,这是什么东西”落玫将那纸片摔在了宛如的脸上。宛如不知情,捡起地上的纸片,打开一看,顿时也愣住了。这纸片,怎么会到公主的手中?
      “这是一首诗词”宛如将眼垂了下去。
      “好一个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这是谁写得,为什么会在驸马的书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宛如越是低头,落玫心里越是冒火。
      “宛如不知,请公主息怒”
      “不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宛如?多好听的名字啊?看来驸马还真挺喜欢你的嘛?”落玫的语气突然轻了下来,却阴柔了不少。
      “公主言重了。奴婢确实不知”宛如感受到了落玫传给她的危险气息。
      “奴婢?哼,你也自知你只是个奴婢。竟敢私下勾引驸马,你好大的胆子啊”
      落玫将桌子重重一拍,宛如顿时身子一颤。勾引驸马?她不知道是自已听错了,还是公主说错了。无辜的看着落玫,一脸的疑惑。
      “公主您一定是误会了,奴婢再怎么也不敢做出如此可耻之事。再说奴婢这么丑,怎么可能勾引公子呢?”
      “还敢嘴硬!本宫成亲当日,你为什么会跟驸马抱在一起,你每天侍候驸马洗潄更衣,难道你让本宫相信你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事?你不承认是吧,看来不给你点儿教训你是不知道怎么跟本宫说话了,来人呐,家法侍候”
      这时两个家丁走了进来,将一根夹棍套在了宛如的手指上。
      宛如怎么也没料到,落玫公主竟然会给她施家法。慌张的叫了起来:“公主饶命啊,我真的没有,真得没有,公主明鉴”
      “看看哪,多白多细的手啊,十指连心,你说要是这手指被夹断了,到底有多疼呢,也不知道到时驸马还会不会留一个双手残废,面目丑陋的丫头在府上呢?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啊”落玫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宛如细嫩如葱的手指,冷笑着。
      “我真得没有,公主您一定要相信我,您有恩于我,我是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宛如的心沉到了谷底,当日公主曾救过她一命,这个恩情她一直放在心上。说她勾引公子,完全是欲加之罪。
      “亏你还记得本宫对你有救命之恩,早知今日,当初真不该救你。夹,给我狠地夹”落玫的怒火已到了极点,宛如越是觉得委屈,落玫就越是生气。
      生硬的夹棍在两个男人手里越拉越紧,如同一把把利刀一样一点点割进肉里,凄烈的叫声换来得只是旁人的快感。
      “你到底招不招”香格儿指着宛如的鼻子大叫到。脸上丝毫没有一丝怜悯之色。或许这些,她在宫内都看得多了。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真得没有”宛如终于还是忍不住,疼痛的泪水一行行落了下来。
      “香格儿,再给她加一个夹棍,我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落玫气得直跺脚。
      “是”香格儿朝宛如冷笑了一下。拿来了另一个夹棍夹在了她溢血的手指上。
      “公主,我真的没骗你,公子真的不喜欢我,求求您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有”
      “给我夹”落玫已完全听不进去。
      “啊——”
      手指仿佛被活生生割碎一般,尖锐火辣的疼痛贯穿了她的全身,心似乎被一片片撕碎。晕厥之前,她看到的,是落玫的愤怒,和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把这个贱人给我弄醒”
      落玫一声吩咐,几个侍女便打来一盆水,香格儿将水一下子泼在了宛如的脸上。
      迷蒙的双眼渐渐清晰起来,麻木的双手也似乎苏醒,变得越来越疼痛。
      “你要是再不说,可就没这么轻松好玩了”落玫走过去,抬起了她的下巴愤怒地说到。
      “没有做过的事情,要我怎么承认?”宛如对视着落玫的双眼,倔强地反抗着。
      “哎,真是苦了我的丑妹妹”落玫放下了她的下巴,转身对身后的两个丫头说到:“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帮我的丑妹妹洗洗手”
      那两侍女惊悚的看了落玫一眼,都不敢上前,落玫朝她俩一瞪眼,两人忙把宛如从地上拖了起来。这时香格儿端来一盆水放在她们面前。两个侍女将宛如的双手压在了盆底。
      “啊——不要,不要啊——”一股刺心的疼痛刺激着她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宛如再次昏了过去。
      天知道,狠心的落玫竟然让人在水里放了盐。血溶于水,盆里的盐水一下子染成了一片鲜红。
      “好了算了,把她拖出去关在她的屋子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她”
      “是”那两个家丁一起将宛如拖出了书房。打开了宛如的房门,两人随手一推,宛如重重的摔了下去,额头却不小心撞在了桌子的一角上,顿时鲜血就冒了出来。
      可怜的宛如,依然昏迷不醒。
      自谢翌成亲以来,女梦一直就闹个不停,王爷拿她没办法,只能将她困于王府之内,不让她出府。他知道一旦女梦出去,依她的性子绝对会跑到驸马府,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意外来。到时候就算他是王爷,这面子也保不下来。
      看着日渐消瘦的女梦,下雨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早已看不到女梦那曾经天真快乐的身影。
      “郡主,今天天气很好,要不我陪您出去晒晒太阳吧,您都好久没出这个屋了”下雨担心的问到。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心思出去晒太阳”女梦无可耐何的摇了摇头。两眼茫然的呆视着窗子。不知怎么的,眼泪又滑了下来。
      “郡主,您别哭了,要是哭坏了身子,王爷会心疼的”下雨忙用丝娟轻轻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珠。也不曾发现自已说错了话。
      “他心疼什么,他不是早就盼着我死吗?”
      “不管怎样您都是王爷的女儿,虎毒不食子,他一定不会把您关多久的。就算王爷不心疼,要是谢公子知道了,他也会难过得”
      谢翌?他还会为自已难过吗?
      现在,他和那个公主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没有人会关心我了,谢翌哥哥成亲了,再也不会管我了。至于他,谁都知道我并不是他亲生的女儿,我只是他捡来的一个野孩子。这十几年来,他除了会管我,还能做什么,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关心过我”女梦大声的吼叫着,眼里的泪水仿佛永远也流不完。耗了大半年,她已经筋疲力尽,可心里的痛楚却丝毫未减。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两个丫环端着丰盛的饭菜走了进来,一一放在了桌上。
      “郡主您还是吃点东西吧,这都是王爷亲自为您点的,都是您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其中一个小心地说到,生怕得罪了郡主。
      “都给我端出去,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吃他点的东西”女梦朝那两个丫头吼叫着。她早就警告过她们了,王爷的东西,她一概不要。现在居然没一个听她的话。
      “郡主,您行行好,还是吃点儿吧,要是王爷知道您没吃。又会怪罪奴婢们的”两个丫头一起跪在了女梦面前,面露乞色。真是做人难,做下人更难啊。
      “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窝囊,怎么一遇到王爷就怕成了这样,本郡主少吃一顿饭难道他还会把你们给吃了不成?给我全部端走倒掉,快滚出去”
      无论女梦怎么讲,那两个丫头却没有要走之意。看来是非让她吃不成了。
      “你们是不是聋了,郡主的话难道你们没听见吗?”下雨也在一边训斥着。
      “奴婢们也是迫不得已,望郡主恕罪”两人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
      “好,你们不敢是吧,那我自已倒”女梦走到桌子边,把碟子里的菜全都倒在了托盘里,端起托盘一脚踹开了门,将饭菜抛了出去。
      没想到这一抛,竟然全都倒在了刚到门前的王爷身上。所有的人都呆在那里不敢吱声。王爷看了看泼在身上的饭菜,两眼冒火,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了下来。女梦却像没看见一样,转身坐到了床上。下雨忙跑过去,为王爷擦拭着身上的脏物。
      也不管身上是否干净了,王爷一把推开了下雨,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女梦面前。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都是你逼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谢翌,却一再的阻止我,现在好了,他成亲了,你满意了吧”女梦站了起来,与王爷对峙着。
      迎上女梦那双倔强的眸子,王爷这才发现女梦原来执着到如此地步。他这才感觉到,这次女梦跟他真得是杠上了。但是,他再也不能任着她的性子来了。
      “我是很满意,你谁都可以嫁,就是不可以嫁给谢翌。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只能怪你爱错了人,你好自为之吧”王爷怒火攻心,气得咬牙切齿,实在不想看到女梦吵闹,转身愤愤地走了出去。
      看着王爷远去的背影,女梦气得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外摔。王爷只是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又走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了屋子里。宛如慢慢地苏醒了过来。吃力的抬头看了看四周。想起了昨天的事,不由得看了看自已的手,顿时吓得眼都闭了起来。这哪还像是一双手啊,血肉模糊。手指已经麻木了,此时她已感觉不到疼痛。使出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门被踢开了,香格儿端着一碗饭走了过来。
      “丑八怪,你的面子可真够大啊,今天本姑娘都来侍候你了,吃饭吧,吃完了还有事要做呢!”
      宛如伸手去拿碗,不料手刚接到碗,一股刺痛就涌了上来。手中的碗也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好痛——”宛如的泪水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极不稳定还是因为太痛苦,宛如的手直发抖。
      “好啊,公主好心让我给你送饭,你不吃也就算了,还故意将它打翻。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了。你不吃是吧,那今天就不用吃饭了,给我劈柴去。”香格儿瞪着杏眼,故意找着茬。
      “我的手上全是伤,根本就拿不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到了这个地步,宛如不得不求她了。
      “拿不了也得拿,难不成你让我去劈。不想劈也可以,那咱们再玩玩昨天的游戏”这时,落玫走了进来。
      如此阴狠的表情,还是当日那个救她的公主吗?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如果她肯告诉落玫谢翌与絮冰的事,那么她便可以得到解脱,不用再受到这么残酷的惩罚。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就算公主要了她的命,她也不能做出对不起公子的事。
      没有选择的余地。宛如跟着香格儿来到了后院。拿起斧头的那一刻,宛如疼痛的缩回了手。
      这时候让她劈柴,岂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干什么,还不快劈”香格儿手里的鞭子狠狠地落在了宛如身上。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劈,我劈——”宛如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哭叫着。可是香格儿手里的鞭子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着宛如痛苦地表情,落玫脸上勾起了一丝丝冷笑。既然谢翌如此待她,她便要惩罚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周围的仆人都吓得不敢喘气。纵有千般不满,也没有人敢去惹怒公主,更不用说替宛如求情了。
      宛如身上被打得全身是伤。血迹斑斓。衣服也破了。看到宛如的声音变得微弱。落玫才命香格儿停手。
      “今天就到此为止。这里所有的柴到晚上全部都得给我劈完,若完不成,咱们明天接着玩儿”落玫抓起宛如的头发一句句吩咐着。宛如微闭着双眼,她只想昏睡过去。不要再看到眼前这张恶毒地脸。不要再忍受现在的痛苦。
      她想逃,可是却逃不掉。
      落玫走后,那些仆人才赶紧将宛如扶坐在墙角边。
      “她的手连斧头都拿不动,不如我们帮她悄悄劈一些吧”其中一个女孩说到。
      “嗯”大伙一致点头同意。说完就全部行动了起来。
      可是没想到,刚劈了一点儿,香格儿和落玫却来了个回马枪。
      “你们在干什么?”落玫厉声问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人。
      所有的人都僵在了那里。不敢动弹。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连勾引驸马的人也敢帮?”落玫走到他们身边斥责着。
      “公主,宛如曾救过驸马的命,要是我们这样对她,驸马回来一定会不高兴地,再说她已经成这样了,我们是看她可怜所以才帮她的,请公主恕罪。”其中一个女孩小心地说到。
      这句话更牵怒了落玫。
      “她可怜?你这么同情她?那好,那我就让你比她更可怜,这样,你就不会再同情别人了”落玫对着那个姑娘冷笑着。
      “公主不要啊”宛如跪着爬到了落玫身边。
      落玫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将身后的两个家丁叫了过来。
      “砍了她三根手指头”
      “公主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行行好,放过奴婢吧”那姑娘吓得跪在地上,直给落玫磕头。
      “公主,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您放了姜雯吧,您要怪就怪我,不要伤害她,我求求您了”宛如哭喊着,一个劲地给落玫磕着头。
      可是她不知道,一旦惹怒了落玫,怎样都无法挽回。
      “不听本宫的话全都是这个下场,谁都不例外。还不快给我拖下去”
      “是”
      那个替宛如求情的姜雯最终还是被拖了下去。
      “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从今以后要是有谁敢再替她求情或者给她帮忙,这就是后果。拿不动斧头是吧。好啊,柴不用劈了,这府里洗衣服的事,就由她们两个贱丫头给包了,谁也不许插手!香格儿,咱们走。”
      宛如瘫软在地上。这样的惩罚,自已经受得起吗?有必要再呆下去吗?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真得可以放弃吗?突然间,好想谢翌,要是公子在她身边。他肯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还有燕知,你在哪里,你看到了吗?看到了我的痛苦吗?谁来救救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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