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言妃传》木榕榕

17、军饷之谜（1）

　　瞻基被立为太子后，仁宗交于他的第一件事便是漠北军饷粮草之事。
　　虽然时隔数月，大殿之下依然自有人汗颜。而汉王却始终一副淡定自如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次他虽败了，可是他却不是一个就这样屈服的人。只要他还有一丝力量，他都不会放弃自已熊熊燃烧的野心。
　　况且，在这朝中，手握第一兵权的人，是他。汉王！
　　瞻基主查，谢翌被命从旁协助。
　　成祖病逝，虽然是因过度劳累。但大多数人将其归咎于军粮的短缺。看来，一场暴风雨即将在京师席卷而来。
　　驸马府内，南苑园中有一大池塘，池塘内一座假山矗立其中，层层叠嶂，千奇百怪。假山半腰一束喷泉流泄下来。假山各个顶端却是不同的景物，有凉亭，有露天桌凳，还有一株株极小的迎客松。青藤缠绕而上，让整个视觉顿时清新起来。偶尔还会听到扑通一声，那是池中的金色小鱼在水中的舞蹈。池中几株睡莲竞相争艳，各色不一，还有几个花骨朵儿悄悄探出了头，仿佛在偷偷窥视着这个于它们而言那么陌生的世界。
　　谢翌坐在池边，背倚着假山的一角。手里撒着一把把鱼食。思绪却不在其中。
　　看到谢翌了呆地样子，宛如轻轻地笑了。端着为他沏好的乌龙茶悄悄地走了过来。
　　朝他背后一拍，却未惊动他。
　　“你来了”仿佛早已知道是谁在后面捣鬼。
　　“公子，怎么了，有心事？”宛如走到了他面前，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一边。
　　谢翌将手中的鱼食轻轻一撒，全部落在了池子里。顿时，所有的鱼儿都聚了过来。围成了一个红色的圆饼，尽情的吃着它们觉得可口的食物。
　　“还不是几个月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军饷粮草之事。我和太子负责彻查，几天过去了，还没什么头绪呢，仿佛所有的线索全部都中断了”谢翌无奈的摇了摇头。
　　“中断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关键的地方。肯定是有人知道你们要查，所以故意掐断线索，或者想要引开你们的视线。所以中断的地方最重要了，天下绝对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情，只要是故意弄的，就一定有它的破绽。我相信公子的实力，绝对没问题的”宛如津津有味的阐述着她的想法。全然不知一旁的谢翌惊异的神情。
　　“宛如，你到底有没有骗我？”早已埋藏在谢翌心里的话，今天突然脱口而出。
　　“嗯？”宛如这才回过神来。谢翌质疑的表情，让宛如那清彻的眸子突然变得混沌起来。
　　谢翌知道她对他有了一闪而逝的失望。是的，他不该怀疑她。他能感觉到她有太多的苦，是不想再重新被别人提起的。
　　只要她能永远保持现在的这份善良与无忧，不管她的以前如何，他都不会去在乎。
　　“宛如没有骗你”她的话很坚定，也让他感到欣慰。
　　“对啊，宛如怎么会骗我呢”谢翌开心的刮了她鼻子一下。然后说到：“对了，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啦，只是看公子从外面回来，精神不怎么好，所以我就沏了你最喜欢的乌龙茶来定定神，公子，给！”说着宛如就倒了一杯递给了谢翌。
　　“谢谢”谢翌接过像喝闷酒一样，一口吞了下去。
　　宛如看着好笑，哪有这样喝茶的。于是拿过谢翌手中的酒杯又给他倒了一杯。没想到谢翌接过后又是一饮而尽。宛如不禁笑出了声。
　　“有没有搞错，我心里烦，你就这么开心啊”谢翌随口逗弄着宛如。
　　“不，不，不，我是看公子喝茶挺风趣的”
　　“有吗？”
　　“是的。喝茶嘛可不能像公子您这样。茶呢是一口一口品出来的，虽然它比不上酒的热情与香甜。可是茶的味道却是甘淳，清新的，它吸收了来自于大自然的灵气。只要细细体味，就会有一种很纯净，美好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怡。不同的茶叶，煮茶的方式也不同，有的呢，直接用烧开的水冲进茶叶里；有的呢，有的呢是将开水重新放在冰块里冰凉以后来泡；还有的可以用刚摘下来的青茶直接用水煮，然后再将茶叶打捞起来，里面的茶水放入少量的冰糖，然后放在冰块边上让它至冷，喝起来是冰凉可口，刚开始难闻的味道也就自然消失了，其实公主她……”
　　“宛如”谢翌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不提这件事好吗？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去放风筝，怎么样？”
　　“放风筝？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放风筝啊”宛如突然兴奋了起来。
　　“你也喜欢吗？那正好，我也很喜欢，只是有好久没放过了。走吧，我知道哪有卖风筝的，我带你去” 说完谢翌就拉起宛如往外跑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幕却被落玫给看到了，她两眼直射着宛如，恨不得要将她碎尸万断的样子。转过头，轻轻在香格儿耳朵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才和香格儿起步离去。
　　城郊一块荒无人烟的地方。空荡荡地一片绿地。周围三面环山，一面是一条流淌而过的宽而浅的溪流。清清的水面上偶尔还有几片浮萍在飘荡，别有一番风味。
　　“哇，这里好漂亮啊，这么多花”宛如一来就沉浸在了这里的风景之中。手里拿满了四处采摘的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或许是她手里的花太香了吧，几只彩蝶一直追着她不放。
　　“早知道啊就不带你来了，你看看你一看到这些花儿鸟儿的，就把我给忘了，你再不理我，我可要生气啦”谢翌跟在她后面，手拿着一个彩色的蜻蜓风筝，板着一副脸，假装生气地说到。
　　“我才不怕呢，公子人那么好，怎么会生宛如的气呢？”宛如转过身甜甜的笑道。
　　“你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跟那位小郡主一样啊”
　　“才不一样呢。我可没她那么痴情”
　　“是吗？”谢翌无奈地笑到。
　　“其实想一想郡主真的蛮可怜的”想起谢翌成亲那天郡主的表情，宛如不禁有些同情女梦。
　　“她可怜，我就比她更可怜啊”谢翌仰天感叹了一声，放了手中的线，手中的风筝慢慢地升了起来。
　　“起来了，飞起来了”宛如将手中的花放在了地上，边叫边跑到了谢翌的身边。
　　“再高点，再高点”宛如盯着天上的风筝高兴地蹦了起来。
　　“等一下啊，我放线”谢翌边后退，手里边不停地放着线。
　　“好高啊，蜻蜓飞得好远啊”
　　“来，飞高了，给你玩”
　　“嗯”宛如已经有点儿迫不及待了。
　　谢翌停下脚步，将风筝的线绳交给了宛如。
　　宛如将手中的线一点点放开。可风筝却轻轻往下坠。
　　“好像要掉下来了，怎么回事？”宛如一急。
　　“你快跑啊，傻丫头”谢翌一笑。
　　宛如这才恍然大悟，“啊，我忘了跑了”，忙跑了起来。
　　“加油啊，别让风筝掉下来”谢翌在后面追着她。
　　“我好久没放过了，这风筝都不听我的话了”
　　“等你熟练之后就好了”
　　“对了公子，你以前也喜欢放风筝吗？”宛如突然想起了他之前的话。边放边好奇地问到。
　　谢翌笑看着逐渐飞高的风筝说到，“是啊，这还是尉迟旭教我的呢。记得有一次，我和他一人放着一个风筝，结果两个缠在了一起，都断了线，结果他要赔，当时我拿不出来新的给他。他就把我给暴打了一顿，痛得我三天都睡不着觉啊”
　　“是吗？你不会打架吗？怎么被他打成那样子啊？”宛如笑道，还从未听谢翌提起他小时候这么搞笑的事情。
　　“哪是我不会打，是我让着他呢，谁叫我比他大三个月呢。其实啊，我小时候可爱打架了，记得那时候，我和尉迟旭第一次在学堂见到女梦的时候，她就被一个小男生欺负了。结果老师来了，那个小男生反咬了她一口，当时老师要打女梦的鞭子，你猜我怎么着？”谢翌笑看着宛如说到。
　　“难不成你替她挨了打？”
　　“错，结果我把老师给打了一拳，打得老师都流了鼻血。结果我爹还罚我在院子里跪了整整半天呢。”
　　“啊，不会吧？”宛如吃惊地笑道。真没想到公子还会有这一招。
　　“没看出来吧。来我教你”看着风筝又要坠落，谢翌忙跑过去，两个人一起开心的放了起来。熟不知躲在不远处草丛里的谢九，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筝在两人手里越飞越高。两人的欢笑声打破了这份沉寂。可美丽的风景总将是短暂地。正当两人尽兴时，一阵大风刮过，风筝“嘭”的一下断了线。
　　“啊，怎么断了”宛如的心一下子坠了下来。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平衡，飘飘荡荡落在了小溪上，随水而去。
　　“怎么办？”宛如嘟着嘴，一脸的舍不得。
　　“算了，都漂走了。你看你汗珠都出来了。来，坐下休息一下吧”谢翌轻轻替她擦了一下额上的汗。两人随地坐了下来。背靠背倚在了一起。
　　“啊，好久没这样放松过了”谢翌大吐了一口气。开心的说到，满脸俊朗的笑容。英气十足。
　　“是啊，今天真是好开心”
　　“哎，还是跟你在一起比较开心，什么烦恼，什么锁事都没有了，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及。这感觉真好啊”谢翌感叹地说到。要是时间可以固定，他真希望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种简单，快乐，平静，是他好久好久都不曾有过的。即使跟絮冰在一起，哪怕幸福，可还是心有余悸。
　　“可是公主怎么办？”宛如突然又冒出了这一句。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扫了我的雅兴啊”谢翌一听到她，心里就莫名其妙不舒服了起来。
　　“可是公子你刚才不是说和我在一起很快乐吗？”
　　“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不要出现其他人，就算是她的名字都不可以”
　　“哦”宛如只好打住，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劝他了。
　　“公子，你看那些人在干嘛？”宛如眼尖，一下子看到了远处好些人正扛着什么东西吃力地走着。
　　谢翌顺着宛如所指望去。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跟我来！”谢翌拉起宛如的手，就轻悄悄地往边上的树林走去。宛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谢翌一脸严肃，定有什么问题。也就没问，直接跟在他身边。
　　慢慢靠近那些人，才发现他们有十几个人，有的扛着麻袋，有的两人一起抬着大红木箱。正往一个隐蔽的山洞慢慢而行。
　　两人不敢再往前行，否则很可能被他们发现，谢翌望了周围一眼。
　　“不要出声”话一脱口，谢翌就单手搂住宛如的腰，腾起轻功飞到了一棵茂盛的大树上。静观着不远处的一切动静。
　　看着他们全都抬着东西。宛如心里也明了了几分。
　　看来今天出来玩，收获倒是不小啊。谢翌眼里顿时神采奕奕。
　　一直等那些人全部离开山洞。谢翌才带着宛如从树上飞落在了地上。
　　“公子，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刚才搬地东西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走，我们进去看看！”
　　这个山洞的洞口很隐蔽，是由几棵树挡住的，树叶较多，若不是仔细看，很难发现。
　　“我在前面，你跟着我”谢翌对宛如说到。
　　“公子，要不我进去吧，你去跟着那些人，看一看他们的主人到底是谁？千万不能错过了机会”
　　宛如说得确实在理，可是谢翌却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于是说到：“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反正我们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我们先跟他们去然后再回来看这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关系的，要不我跟着他们去也可以啊，公子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宛如眼底的诚恳让谢翌无法拒绝。
　　“这洞里也指不定会有什么古怪，你跟着他们可能好一点，但是记住，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如果感觉到他们发现了你，就赶快跑，可千万别逞强，知道吗？”谢翌小心的叮嘱着。
　　“嗯，就这样说定了，我得赶紧走了。到时候我在府上等你”
　　谢翌点了点头，直到她离开了才小心地进了洞里。洞里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谢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打燃后找到了洞边的一个火把，将其点燃了才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洞里一片凌乱。到处都是杂草。没看到刚才他们所搬的东西。看样子，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秘道之内的东西了。谢翌到处摸索了起来。希望可以找到一条通道。可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点儿不对劲。正当他准备出洞看看外面有没有机关时，突然感到左脚往下一沉。感觉到不对劲，谢翌忙一收脚，顿时左边的洞边上一道石门打了开。
　　谢翌一喜，真是误打误撞总算让他找到了。
　　谢翌进入了这道门，里面是一条隧道，每隔一段路都有火把，所以到处都很明亮。他小心地往前一步步走着。
　　正当他进入隧道时，他没发现，身后有一个人影一直躲在暗处，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他进入隧道里面时。洞里的那道门被那个人给死死的封住了。那个人影也随之消失于洞外。
　　谢翌并不知道自已已身处险境。他一直沿着这条小隧道往前走，拐了几个弯后下了一个阶梯。最后到了一间秘室。秘室的门是死关着的。谢翌轻轻挪动了一下门边的火把，顿时门就自动打开。
　　里面的一切，让谢翌惊呆了。
　　这是一间硕大的秘室。里面密密麻麻放着差不多几百个大麻袋。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谢翌走了过去，拉开了麻袋的绳子。果不出所料，里面全是上次要调往漠北的军粮。那些箱子都上了锁，手里没有剑，谢翌便在周围找了个铁棒。将锁给打断了，打开一看。谢翌顿时看花了眼。里面全部都是金银珠宝。再打开另外几个箱子，要么是珠宝，要么就是金灿灿的黄金以及白花花的银子。想他谢翌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银财宝吧。
　　“好一个贪官”谢翌看着银子上面的官印，狠狠地咒骂着。找到了这些东西就等于找到了所有的证据。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等宛如那边的消息了。只要知道那帮人是哪里的，那一切就好办了。他必须马上通知太子。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关上箱子，谢翌原路返回。可是到了最后一扇门却怎么打也打不开了。
　　他不确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到底是被人发现了，还是出了别的什么意外？要是真得被发现了，那可就惨了。他必须马上找到出路。谢翌又回到了以前的秘室，企图可以在这里面找到其它什么出路。
　　宛如这一路倒也顺利，沿途跟着那些人到了集市。左拐右拐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那些人虽然前后观望，怕有人跟踪，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宛如。到最后那些人全部进了一个大院子的后门。替他们开门的是个老妇人。只是隐约听见那位妇人说“快点儿，王爷等急了”
　　宛如有些纳闷了，王爷那么多，这到底是哪个王爷？决定悄悄到府前去看。刚一转身，却被人当头一棒。还未看清前面的人。宛如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