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长空雪》大四叉儿

6、第 6 章

　　第二天早上，二人被金守珉送回军校。
　　原来他早就留意到这里的不寻常，生长在政治漩涡中，金守珉深谙不多管闲事之道，但这次情况却不同。那两个女孩子，一个是挚友心尖上的妹妹，一个是深深吸引他气质如兰的女子，尽管工作了一天，一身疲惫，尽管父亲多次警告他离铭家兄妹远一点，他还是没办法放下二人离开，将车开过路口，找了个隐蔽又能看到小白楼情况的地方，他熄灭车大灯，安静地守护着。
　　泰坦星的天蒙蒙亮，已是过了早课的时间，铭雪和惜翎一前一后走过来，二人看到靠在车门旁的金守珉都是一惊，可一夜中消耗的心力，让两人再也表现不出任何惊讶，只有漠然和平静。
　　“上车。”
　　金守珉心里无数个疑惑闪过，却在看到二人的狼狈和虚脱之后打消了开口的念头。只是递给二人一人一条毯子和一罐热牛奶，绅士地打开车门。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到金守珉一身整洁气派的军装，一丝不苟的标准三七分发型，铭雪感叹自己终于回到了一个正常的世界，吸了吸鼻子，披上毛毯自己打开另一边车门上去。
　　跟金守珉是初识的惜翎大方地接过毯子和牛奶，上了车，罕见的没有大家闺秀一派的客气忸怩作风。在金守珉关车门的前一秒，铭雪敏锐的捕捉到了金惜二人的对视，一个满是理解、包容和怜爱，另一个全是不相问的感激和信任，全然没有初识的陌生。
　　铭雪回想起小白楼房间里的一切，看看手里的牛奶，胃内又是一阵涌动。
　　那个男人，竟就是白白？
　　或许，金守珉，真是惜翎更好的选择？
　　作为发小，我能陪你做任何事，但是，惜翎，你欠我一个解释。

　　零尔区的公路上，一辆车奔驰而过，犹如一把白色的利剑，穿破天微亮的朦胧，带着风翼，呼啸向前。车外，风的声音犹如一只被困的饿虎凄厉哀嚎着，车内，无穷无尽的沉默将三人淹没。铭雪侧头看向窗外，一棵棵秃秃的大树飞速倒退，只一会儿，疲惫便犹如一株疯狂生长的茑萝攀上心头，上一秒恍惚中她似乎看到路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下一秒便眼皮沉重地陷入梦中。
　　路边，推着自行车的安长空将陈小辰拉到自己的内侧，车奔驰而过，风带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清澈干净的明眸。
　　“哥，要不然周末我自己去跟铭雪姐姐吃饭吧，你跟林烈哥哥去金将军的个人博物馆吧。”手里卷着自己的书包带子，陈小辰踌躇着开口。
　　安长空却像没听到陈小辰的话一样，依旧挺直腰背，目视前方，只是脸上渐渐显现一丝纠结和苦恼，直到陈小辰戳了他一下，才如梦初醒似的侧头看向她：“怎么？”
　　“唉，”陈小辰摇了摇头道：“哥，你一直想看金将军的战机，这次终于有机会去他的个人博物馆参观，你不要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呀。”
　　安长空咧了咧嘴角，想露出笑的样子，却让苦闷的表情更明显，可是目光却很坚定“小辰，约定好的事情是不能变的。咱们跟你铭雪姐约好了周末去吃饭，就不能轻易毁约，因为如果一方毁约的话，另一方会失望难过的，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
　　陈小辰话还没说完，就被安长空打断，似乎再说下去，已经下了的决心就会被动摇，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道：“上来吧，我载你去，照咱俩走路的速度，今天铁定要迟到咯。”

　　在期待中，铭雪每分每秒过得百爪挠心，终于，周末到了。
　　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响动，一向浅眠的铭飏端着咖啡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条蓝色百褶裙，一双白色粗跟小皮鞋，在镜子面前涂涂抹抹，他目瞪口呆半晌，终于在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咽下含在嘴里的水，忍不住开口：“铭雪，你要出嫁啊。”
　　反复摆弄自己不长的头发的铭雪回过头，看到睡眼惺忪的铭飏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想起他一向是工作到深夜，愧疚地吐了吐舌头，嘴上却不肯服软：“大懒虫今天竟然没有赖床啊，不错，不错，值得鼓励。来，姐姐奖励一个小笼包。”说着走到餐桌边，抬手将一个包子横飞过去。
　　即便是刚刚起床，头发凌乱，睡衣褶皱，铭飏依旧保持着贵族般的优雅自信，斜靠吧台，左手咖啡，右手迅速抽了张纸巾，将凌空而来的包子稳稳当当地包在纸巾里。“你哥我怎么教你的，咖啡能跟包子配吗！”言罢，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打开面包机的电源，“不过今天起得早也正好了。”
　　“怎么正好？”铭雪放弃搞一个新发型的念头，乖乖地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坐在餐桌一角啃着包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铭飏用手往后梳了梳自己的头发，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放进自动摊蛋机里，“金守珉今天要带俩学生去看他爸的收藏品，让我一起去玩玩，本来没准备去的，既然起得早，准备一会儿过去看看。”
　　铭雪一颗心全跑到一会的约会上面去了，全然没理会铭飏的话，机械地点了点头道：“哦，去呗。”
　　“你今天？跟‘任务’有约？”铭飏将烤好的面包和煎鸡蛋放到餐桌上，夹一块煎鸡蛋到铭雪盘子里。
　　“什么‘任务’，人家明明有名字，安长空，安长空好不好。”铭雪装着老师的样子，敲黑板，划重点。
　　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是你这么叫他的好不好？铭飏撇了撇嘴，心里莫名堵得慌，竟懒得怼回去，只是闷头吃煎蛋。
　　“好啦，我吃好了，走了啊，铭飏。”就在铭家的餐桌罕见地陷入沉默之际，铭雪一推椅子，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
　　铭飏立马抬起了头，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半个鸡蛋黄。
　　白色小高跟鞋“哒哒哒”地跑到门厅，又“哒哒哒”地跑回客厅，又“哒哒哒”地跑到门厅，又“哒哒哒”地跑到镜子前，又“哒哒哒”地跑到门厅，这回“哒哒哒”的声音没有回来，随着“嘭”的一下关门声，铭家清晨的客厅回归本该有的宁静，静得能听到植物吮吸水分的声音，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静得铭飏呆呆地望着门，忘记了呼吸。
　　“哒哒哒！”
　　门突然被打开，一束晨光照耀在铭飏的脸旁，他笑了，生命的声音回响。
　　“铭飏，给我三张金将军个人博物馆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