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今天的婶婶蛇精病 ...
-
乱的记忆始于纯净柔和的灵力席卷过全身睁眼的时刻。
那个时候，睁开眼就是面容清丽的审神者张开环抱拥抱他表达欣喜之情。
对方的开心之情毫无阻碍地传达到乱的那里，让他不由得心生温暖，而审神者的身后，就是微笑着迎接他的一期一振。
正是因为有了温柔贴心的审神者和自己信赖的大哥，他才忽略了自己看到熊熊燃烧的炉火时害怕的情绪和自家一期哥眼底不知名翻涌的感情。
而当后来他偶尔想起时，才发现一期哥眼中，有太多，深不见底的东西了。
乱藤四郎是一振爱娇很能引起年轻女审母爱情怀的一振短刀，这一点在本丸的女审神者身上也很适用，但她却很注意避嫌，在一期一振的注视下最近的接触也只是虚虚拥抱他一下，摸摸他的头递上几颗糖。有一期一振在她似乎永远不会做再一步表达对他们喜爱的举动。
乱不是很明白。
直到他在一夜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一期哥还没睡，在一个个给弟弟们掖被子角，他眼下泛着青色，看他们的眼里有过度的紧张，还有复杂和陌生。
陌生的仿佛，眼前的不是他的弟弟们。
乱才第一次感到恐惧。
乱是第三振来到这里的短刀，令人奇怪的是，这座本丸拥有的稀有刀很多，但是短刀却是审神者一振振锻出来的。
本丸仿佛掩藏着什么秘密，短刀们大都是天真无邪的模样，而打刀和太刀以及再上一层的稀有刀，大部分，仿佛是沉郁的，眼里笼罩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大家还是笑着，彼此取笑玩闹着，在竭力忘掉些什么。
后来，一些付丧神似乎放下了，而一些付丧神还是沉沦在深渊中。
乱一直不明白那些刀剑背负着什么掩藏着什么。
直到一日––––他在厨房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被火舌舔窜了一口。
那个时候乱脑海里是混乱的他呆愣地看着因为烛台切抬起炒锅而在自己眼前肆虐摇摆的火焰，似乎有什么破碎零乱的碎片在脑海中一一闪现而过。之后有遏制不住的尖喊声从喉间发出。
尖锐的，带着被折断的恐惧，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几欲将他灭顶。
付丧神在那一刻感受到的恐惧，令他熟悉，渗进骨缝般寒凉的熟悉。
之后他被闻声赶来的人一期一振护在怀里飞驰到手入室接受治疗，而乱早已晕了过去。
他沉浸在梦中。
梦里不是黑色的。
是橘红，带着热度的。
灼热的火浪将他包裹，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橘色长发一点点被烧焦化为烟灰，皮肉被烧灼露出其下血淋淋的骨肉，他的骨骸一点点显露出来；金铁哀鸣的声音响彻不歇，那是他本体的哀鸣。
他在逐渐死去。
名为乱藤四郎的刀剑，正在逐渐死去。
后来他醒来，满头大汗似乎从水里捞起来一样。灌入耳内的是审神者尽力压抑携着怒气的声音，以及一期一振略有些神经质的声音。
“让我过去！一期！乱需要治疗。”
“不不……主人……药研在治疗他……”
“让我过去。”
“您……再等一下……就一下，乱他可以的。”
一期语序混乱，他一手搭在腰侧的本体上以拒绝的姿态的对着审神者，拒绝她的治疗。
“一期哥……”
乱轻微发声，付丧神湛蓝的眼有神采出现，他按下药研伸过来欲搀扶的手，露出一个与往常无般一二的笑容。
“我没事啦。”
–––––––––––
–––––––––––
------我都想起来啦。
恐惧的事物唤醒恐惧被埋葬的记忆。
让我们把时间倒拨回这振刀剑真正被锻出来的那一刻。
面对他的不是面容清丽性格温柔的审神者。
而是一个衣服整洁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
“欢迎你加入我这个大家庭啊。”
挂着得体微笑的审神者仿佛没有因为是一振短刀而怎么样，只是俯下身对着说完话的乱藤四郎微笑。
之后递给眼前的付丧神一颗糖。
随后男人直起身，闲适将手插进兜里，偏头对着接过糖的乱笑道:“去找你的兄弟们吧……和他们好好的玩耍。”
这个时候的乱想着审神者看上去很喜欢小孩子一样，随身带着糖果 而且对待他也是称得上用心。
之后并未多想的乱就开心地点头应道，任由守在门口的鹤丸国永领着去了解本丸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兄长一期一振，正站在角落默默注视着他。
而审神者则是愉悦地看着乱走远，对着从黑暗显出身形的一期一振笑道:“怎么样，这一次是我赢了哦。”
而面容苍白的一期一振只是沉默地低头，好半天才艰涩道:“请求您，大人，不要对乱做什么。”
“啧啧啧，听听你这语气，就好像我会对那么可爱的孩子做什么一样……”
“你让我不开心了啊。”
审神者语气陡然一变，他的眼细细弯起，诡谲骇人，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弯曲将脸凑在半跪于地的一期一振的面前，开口:“让我想想，不带御守去冲田屋走一趟如何？允许你把本体带上，不到碎刀的边缘不许回来，如何？”
“……是”
乱在见到粟田口的大家时开心异常，他笑眯眯地站在众人面前打招呼，却得来一阵诡异的沉默。
于是他皱起眉，用着略带抱怨的语调问道:“嘛嘛，都不欢迎乱的吗？”
五虎退的身旁挤挤挨挨着五只小老虎，他看着天真似乎不谙世事的乱，哭丧着脸拉着骨喰的衣角，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怎……怎么办……乱也来了……”
而面容清秀的胁差抿着唇角，平日少见情绪显露的他此刻脸上竟然有复杂难辨的情绪涌动，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搭在转着眼珠一脸疑惑的乱头上:“嗯，欢迎。”
粟田口的基数庞大，所以基本连同一期一振都住在一个大部屋里，听前田药研他们说是有一期一振的，而自从乱来后却从未见到过一期一振。
当他问起时，就得来看着医术的药研一句话:“一期哥去做任务了。”
“很难的任务吗？”乱发问。
“是啊……”
药研擦擦眼，偏首略有些疲倦道。
是一个能暂时不让你，陷入泥沼深渊的任务。
药研哥似乎格外喜欢做治疗外伤的药。
以上是乱在鲶尾给他的一本日记上记下的话，这本日记封皮漂亮纸张材质好，鲶尾那个时候笑着说这样子可以不忘些事情。
偶尔翻翻也会很开心。
然后他就先乱一步端端正正在封面写下了他的名字。
几欲力透纸背。
乱发现审神者似乎很爱和短刀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审神者一个人站在庭院里眼上蒙着布数着数 ，众付丧神早就作鸟兽散。
审神者一个人在那里怪可怜的，而且他一次都没抓到过，让他抓到一次好了。
乱这样想的，于是在玩过几次后悄悄站在审神者身后，想着在审神者数完后吓他一跳。
之后他就被付丧神从后面捂着嘴快速脱离了原地。呼哧呼哧显然惊惧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乱不满异常，他从挟制他的付丧神胳膊的缝隙伸出手扑腾着，又被暴力镇压，之后似乎和另一振短刀塞进了一个柜子里。
乱不满的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博多骇然落泪的模样，把乱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下意识低声问道，却被狠狠撞击了一下自己被塞进来的柜子的声音吓了一跳。
“嘘……”
骨喰的声音从柜门的缝隙中传来，博多已经抑制不住地哭出声，他小小声的哭喊道:“跑啊！快跑啊骨喰哥！”
“……他在来的路上，要是跑了被抓的就是你们两个。”
骨喰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渺然道:“下次你要跑……知道吗？乱，不跑的话，没有机会了。”
骨喰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死死抵在柜子门前，听着似乎宣告自己生命终结的脚步渐渐清晰，垂首。
“您说的对，三日月先生。”
眉眼干净清隽的胁差抬头，平静无波的脸上流露出几缕落寞。
“有形之物终将消散，谁都免不去。”
之后审神者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胁差的视线中，审神者笑着，诡谲地笑着，双眼弯起愉悦地笑着。
“哎呀呀，多么一个，美味的猎物啊。”
******
骨喰哥进了审神者的寝室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退哭着和我说骨喰哥已经死了。
我不信。
我去问审神者，他只是笑着和我说骨喰哥和一期哥去做任务了。
我不信。
因为我在他的屋子里看见了，骨喰哥的骸体。
博多说，是我杀死了骨喰哥。
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今天的婶婶蛇精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