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白水》祖父绿

8、惩罚1 玩够了吗

　　当白夜迟沈和平他们互相架着回到烤肉店之后，女服务员已经不再那么亲切了，直接把菜上齐，然后躲回了拐角。

　　不过他们也不在乎，对于刚刚打完一架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抵得过滋滋冒油的烤肉更具有吸引力。

　　“本来以为今儿要替邓家他们报仇，我还有点儿不乐意呢，”潘斌用生菜卷着五花肉往嘴里塞，“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许飞跟沈和平都没说话，他们很久没打得这么狼狈，如果不是最后白夜迟最后那把火，他们可能比现在还要惨。

　　“迟子。”沈和平摆.弄着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那个刘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白夜迟看他一眼，喝了口啤酒把嘴里面的血腥味涮干净，“别想了，你对上他也就撑个十分钟到头儿了。”

　　“操。”沈和平特不甘心，也不说话了，只闷头吃肉。

　　潘斌觉得气氛有点儿沉重，没话找话道：“哎对了，迟子最后拿火机点的什么玩意儿，着那么快？”

　　“人民币。”

　　“我靠！”潘斌和许飞瞪大眼，“这么豁的出去？”

　　白夜迟抬头白了他俩一眼，“不是我的钱！要是得糟蹋我的钱我宁愿被他打死。是他们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刘元从兜里拿钱结账来着。”

　　“我说呢...”许飞若有所思，忽然靠过来，“哎，那你有没有剩点儿？咱一会儿去网吧四连坐啊。”

　　“你他妈想啥呢，”白夜迟用筷子敲敲他脑袋，“千钧一发之际，我还能抓空数数钱然后特地留出来几张是吧？我又不是哪吒，我就长了俩手！”

　　因为表情做得太大，不小心牵动刚才挨揍的部位，白夜迟疼得直咧嘴，忙把前置摄像头打开查看伤势。

　　不看没感觉，一看吓一跳。被刘元打了一拳的地方现在已经微微肿起，且一片青紫，并且还有发展蔓延的趋势。

　　“我操，”白夜迟咬着牙，“我这还怎么上课去？”

　　潘斌也吓了一跳，结巴道：“刚...刚刚还不这样儿呢，怎么一下子就青了这么大一块儿？”

　　“哎，统一口径吧，”许飞叹口气，“到时候班主任问了你就说撞门上了。先想法儿糊弄过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某家诊所里，小护士夹着药棉正小心地给刘元的耳朵消毒。

　　大夫眯着眼睛开药，说让他打针破伤风抗毒素，再打针狂犬疫苗。

　　刘元掀起眼皮，“人...人咬的。”

　　“人咬的也得打。”大夫头也不抬。

　　刘元不吭声了，护士消完毒就让他起来准备打针，时宇忙拦住护士，“这就完了？不给包扎一下啊？”

　　护士警惕地后退半步，小声道：“开放性伤口应该尽可能的暴露，包上不利于恢复。”

　　“那......”

　　“行了。”刘元挥手打断他，跟着护士进了后面去打针。

　　打完针出来，田小真和时宇已经拿了在等他，刘元戴上帽子和他俩出门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三个人挤在后排密谋。

　　“我俩还好，就说磕了碰了，关键你这怎么说啊？”时宇盯着刘元的耳朵，“说让狗咬了？”

　　田小真皱眉，“别扯淡了，都能看清俩门牙的牙印儿，谁们家狗长这么大的牙啊？”

　　“那要不就说...跟女朋友吵架？”

　　刘元回头深深地看了时宇一眼，“你...脑袋里，装得是不是蒜泥？”

　　“啊？”时宇思考了半天，扭头小声儿问田小真：“他刚刚是不是骂我呢？”

　　田小真叹口气，痛苦地捂住了脸。

　　回到宿舍，时宇和田小真连脚都没洗，直接倒在床上睡了，刘元躲着耳朵别别扭扭地洗完脸，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对面宿舍灯还关着，漆黑一片，不知道是已经睡了还是压根儿就没回来。

　　晚上没有什么风，刘元把窗户打开，烟雾顺着窗户向外慢慢晕散，就跟他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那一千块钱似的，转眼儿就没了......

　　闹铃响的时候，白夜迟还在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直到网管寻着声音过来把他推醒。

　　“几点了？”白夜迟迷蒙着眼，问网管。

　　网管看着他五彩斑斓的脸，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稳了稳心神才道，“八点一刻了。”

　　“啊？”白夜迟瞬间清醒了，抬手对着旁边睡得死猪一样的潘斌使劲儿拍，“起来起来！第一节课都睡过去了！”

　　费了大劲把沈和平许飞都叫醒，沈和平冲到旁边面包店买了两袋面包，潘斌和白夜迟站在路口打车，终于截到车之后才想起来昨天买的东西丢网吧里了，只好再跑回去拿了趟东西。

　　总之，等到学校的时候，第三节课都上了一半了。

　　“累死爸爸了...”潘斌一边跑一边提鞋，好不容易追上白夜迟，瞅了眼他的脸又吓得倒退了两步。“谁把调色盘翻你脸上了咋的？”

　　白夜迟瞪他一眼，“别说风凉话了，你以为我乐意啊。”

　　如果说昨天还是潜伏期，那今天白夜迟的脸就已经到了病发期了，整个右半边跟塞了硅胶似的高高隆.起，而且青里透红，红里透紫。

　　“这要被老师看见，肯定得一顿刨根问底儿。”

　　许飞把自己的防雾霾口罩贡献出来，又去小卖部买了块冰块让他冷敷，能消点儿是点儿。

　　从小卖部出来，整个学校都静悄悄的，毕竟是寒假之后第一天正式上课，大多数人都老老实实地进班了，此时就只有他们几个在乱逛。

　　“咱们教室在几层来着？”潘斌在qq群里问班长，班长秒回在三楼，顺便叮嘱了一下南职就在隔壁班，千万别走错教室。

　　“你说昨天那几个南职的，他们来上课了没？”沈和平压着声音问。

　　白夜迟蹑手蹑脚地在前边带路，“废话，你以为都跟咱们似的，开学就翘课？”

　　几个人溜到三班门口，英语老师正在讲单词，白夜迟深呼吸，轻轻敲了敲门。

　　“进。”

　　英语老师满脸不高兴地让他们入座后继续往下讲，结果没讲五分钟，就忍无可忍地摔了粉笔。

　　“白夜迟。”老师插着腰，“你迟到就算了，在教室里戴口罩就算了，竟然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吃冰棍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底线，你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全班同学回头看着白夜迟，白夜迟也愣了，把贴着脸的冰棍儿拿下来，辩白道：“我没吃，我就是用一下。”

　　“......你给我滚出去！”

　　白夜迟站在教室外面儿，泄愤般地扯开冰棍儿包装纸，开始咔嚓咔嚓大吃特吃。

　　更年期妇女真他妈不可理喻。他无聊地望着天花板，正在数有几个泥点子的时候，隔壁班的后门也开了。

　　刘元低着脑袋钻出来，找了个墙根儿站着。

　　......这是什么见鬼的缘分。

　　白夜迟盯了刘元半天，后者一分钟之后才迟钝地发现走廊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很紧张。

　　傻逼。白夜迟对他竖了个中指。

　　刘元指指自己的耳朵，也还了他一个中指。

　　白夜迟把嘴里叼着的冰块棍儿朝他扔过去，刘元错身避开，把上衣拉锁揪下来，直愣愣砸到他脚底下。

　　“靠。”白夜迟被那小铁块儿砸得小腿一麻，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来装面包的包装袋，揉成一团再次反击。

　　刘元一把接住，并且不甘示弱地从鞋底下抠下了一块土，装进袋子里增添了重量。

　　两个人在同学们的书声琅琅中你来我往，直到一个突兀的男声出现。

　　“玩够了吗？”

　　白夜迟回头，认出背后站的人，就是出发那天在南职发令的男老师。

　　“老师好。”刘元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是升华的学生？”男老师没搭理刘元，反而冲着白夜迟笑得亲切，“我是南职的年级主任，孙权。”

　　这名儿起的，真有野心......

　　白夜迟莫名觉得有点压力，硬着头皮喊了声“孙老师”。

　　孙权点点头，看看他，又看看刘元，啧了一声，“我看你俩关系不错啊，以前就认识？还是集训之后交得朋友？”

　　白夜迟不知道怎么回答，偷瞄了一眼刘元，见他没说话自己也没说。

　　“都不说话啊。”孙权哈哈笑了两声，长胳膊一伸，把他俩都揽到身边儿，压低声音，“第一天就挂彩，嗯？精力这么旺盛，要不我帮你俩发泄发泄？”

　　此话一出，白夜迟能明显地感觉出旁边刘元的身体都僵了。

　　“孙老师，我还得上课呢。”白夜迟觉得此时最好还是把自己摘出来，堆笑道：：“我们老师就是让我出来透透气儿，一会就得回去。”

　　“哟。”孙权笑起来，“觉得我这南职的老师做不了你的主是不是？”

　　“不是，我...”

　　没等白夜迟解释，孙权已经走到三班门口，敲响了门。

　　“宋老师，你们班门口罚站的这学生借我使一会儿行么？”

　　英语老师大气地摆手，“拿去拿去，随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