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惩罚2 我是你爸爸 ...
-
辽北的空气质量和首都比，就像巴萨跟国安之间的差距。
天高云淡，阳光在远处的雪地上铺了柔软的一层。
白夜迟坐在明亮地院子里，望着面前巨大的铁盆，忽然特别希望此时能回到家里，吸一口那熟悉的雾霾。
“都在这儿了。”食堂大爷把最后的一摞脏碗放进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铁盆，临走时还不忘安慰：“看着多，其实刷起来很快的，之前那个洗碗工没走的时候，她一个人一小时就能刷完。”
刘元目送大爷离开，又转头看着对面的白夜迟。
“你看个屁啊！”白夜迟骂道，“都是你拖累我！你们南职从学生到老师都他妈变态！”
刘元权当听不见，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拿出套袖。
幸亏昨天往棉服上抹鼻涕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套袖的重要性，并且及时购买，不然今天还得再重新洗一次衣服。
“嫉妒么？”刘元得意地往白夜迟面前晃了晃手。
白夜迟表情特别复杂地望着他，没说话。
“别聊天儿了，干活儿。”
食堂后门有个门槛儿，孙权就蹲在墙头，叼着烟眯着眼，整个儿一压榨童工的黑心包工头。
“老流氓...”白夜迟小声叨咕。
碗筷都是学生早饭时候用的，因为学食堂的洗碗工回家过年，所以这些碗就一直拖着没来得及洗，学校正愁供不上中午用呢，白夜迟和刘元就被抓来打白工了。
“哎，你怎么不挤点儿洗洁精啊？”
白夜迟一边念叨一边刷碗丝毫不影响速度，很快身边儿就码了几摞。反倒是刘元，一直聚精会神地擦着一个碗，外侧的印花都快磨掉了，里面还沾着米粒儿。
洗洁精？刘元接过白夜迟递过来的瓶子，往碗里挤了一坨。
还挺好看。刘元对着太阳看了一眼，晶莹剔透的。
目睹他动作全程的白夜迟，感觉自己昨天欺负了个傻子，内心涌上了深深地罪恶感。
“刘元儿。”
“啊？”刘元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是白夜迟喊的。
这是白夜迟第一回喊他名字，喊得还挺顺口。
“不用挤那么多，涮不干净你同学容易中毒。”白夜迟给他示范，“看见没？这么一点儿就够了，用水稀释一下，刷完了再倒另一个碗里，循环使用，省水。”
刘元嗯了一声，哗啦啦接了一碗水，刷了几个之后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看见他入门了，白夜迟也就没再出声。两个人一边晒着冬天的太阳一边刷碗，头上脸上顶着彼此制造出来的伤口，竟然诡异的和谐。
刷到一半的时候，食堂大爷拿了个不锈钢盆出来。
“两位同学，要是有剩下的肉或者大块骨头，记得放到这里，一会儿好方便你俩拿。”
刘元蹭地站起来，盯着大爷，把大爷盯得后背发毛，“咋...咋的了？”
“不用给我拿，”刘元说，“一会儿我自己买着吃。”
大爷愣了愣，“不是，同学你误会了，这不给你吃的，是你们老师说待会儿你俩刷完碗，顺便帮忙去喂喂狗......”
喂狗，狗。
刘元脸色黑了黑，点点头坐下了。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大爷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食堂，孙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偌大的院子就剩下白夜迟和刘元两个人在喘气儿。
白夜迟低着头，从餐盘里捡了块儿鸡胸肉，伸到刘元面前。
刘元憋红着脸，“滚！”
就算学校一半的人不吃早饭，剩下的几百个人吃得也够多的。
白夜迟原本想偷点儿懒，让刘元多刷几个，但是袖手等了几分钟之后觉得实在很煎熬。
刘元的动作和他出拳速度绝对成反比，而且这人骨子里还有种奇特的偏执，必须要把每只碗的水彻底甩干才肯进行下一个，态度严谨堪比洗刷化学试管。
“给我几个。”白夜迟从他那边搬了一摞洗。
要不老妈总说自己是丫鬟命呢。白夜迟边刷边唾弃自己，同时还要努力克制着想要指导刘元的原始冲动。
洗到最后，竟然累出了一身薄汗。
“行了。”白夜迟倚着墙，指挥刘元把铁盆搬到食堂里，自己抽空点了根烟。
刘元从食堂后门出来，看见白夜迟头顶的棕毛在阳光底下金闪闪的，居然还有点土帅土帅的。
白夜迟把脸转过来，不满道：“瞎他妈看啥。”
微微下垂的眼角透露着不屑，刘元看他一眼，默默地把“土帅”换成了“土美丽”。
“愣着干嘛，”白夜迟把盛剩饭的盆子端起来，用下巴示意他跟上，“喂狗去了。”
狗窝在食堂旁边的一个仓库里，据大爷说是冬天才挪过来的，夏天的时候一直在后院养着。
“乐乐？”
白夜迟和刘元走到仓库门口，仓库比他们想象中的大，门虚掩着，也没听见有狗叫。
刘元伸手把门拉开，俩人看清之后傻了眼。
对于这条狗来说，这仓库可真不算大。
“这什么品种啊！”白夜迟快疯了，“怎么感觉比我还大？”
“圣伯纳，超...大型犬。”刘元不动声色地退后，同时不忘科普：“别怕，这种狗很温顺。”
白夜迟刚要点头，转眼儿就发现刘元退到了门外，瞬间火就上来了，“操，温顺你还往外跑，昨天削我的本事呢，拿出来啊！”
“我...动物皮毛过敏。”刘元把饭盆递给他，“过敏了会打喷嚏，一天都停不下来。”
狗屁理由一听就是现编的。白夜迟压根儿不相信他那套，抱着肩膀不动，“那我圣伯纳过敏，一接近这种狗我就容易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
刘元无语地看着他，两个人僵持半晌，乐乐闻着饭味儿哀呜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原地没动。
最终，刘元妥协，让白夜迟把口罩摘下来给他，又在外面严严实实地围了层围巾，然后才端过饭盆走进去。
“乐乐，”刘元声音闷闷的，蹲下去摸了摸圣伯纳的头，“吃饭了。”
大狗亲昵地蹭了蹭他，然后把脸扎进了饭盆。
“乖。”
刘元揉揉它的后背，看旁边水盆里水也没剩多少，又从旁边饮水机里接满了水，轻轻放到饭盆的旁边。
白夜迟扶着门框看着，默默许愿圣伯纳一口咬掉刘元的脑袋。
可惜直到乐乐吃完，刘元的脑袋依旧在原地待机，安然无恙。
“走吧。”刘元走到他跟前，注意到他脸的时候愣了愣。
白夜迟瞟他一眼，故意把脸凑过去，“记住了啊，下回我肯定原模原样地还给你。”
这句话把刘元刚刚浮现的那点愧疚立马搅得烟消云散，他转过头，看都不再看白夜迟一眼，目不斜视地往食堂走。
白夜迟在后面跟着，也不着急，时不时弯腰捡几个小石子。
等快到食堂的时候，刘元忽然感觉背后有东西，转身一瞧，才发现白夜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拿石头砸他，因为穿得太厚，他之前一直没感觉，好好的棉服已经被砸出了好几块土印子。
“你...”刘元怒了，这几道印子表示他今天还得再洗一回衣裳，“找揍呢？”
“嚯，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白夜迟跑上前，戳戳他的肩膀，“信不信我......”
“白夜迟？”
背后忽然有人喊自己名字，白夜迟回头，看见邓家和一班的几个人正勾肩搭背地从教学楼出来。
看见邓家，白夜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如果说跟刘元结下梁子是因为立场问题，那邓家就纯粹是个人人品太遭人膈应。
尤其再加上潘斌暗恋的女神马薇薇跟他谈恋爱的这层关系之后，白夜迟就更不待见他了。
“才一天没见，你怎么成这样儿了？”邓家今天穿了件皮草马甲，配上锃亮的油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美容美发的气质。
白夜迟在他过来的那一刻就想走了，但碍于都是同学的份上，硬是生生钉住了脚。
“磕门上了。”白夜迟说。
刘元斜着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真的假的啊，”邓家凑近他瞅了瞅，“我怎么感觉不像是磕的？”
白夜迟头往后仰，“你说不像就不像啊，你跟门是亲戚？”
旁边邓家的跟班笑了一声，让邓家一眼给瞪回去了。
“火气这么大干嘛，”邓家离开他，又看向刘元，啧了一声，“哎这哥们儿怎么包这么压实啊？”
白夜迟见他近距离打量刘元，才想起来这俩人是有过过节的，而且以邓家那小心眼儿劲儿，弄不好天天搁被窝里对着刘元照片骂街来着。
就算现在刘元下半边脸全被围巾遮住了，也保不齐会被他认出来。
虽然刘元跟邓家这俩人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但他毕竟是跟刘元一块儿大摇大摆走过来的，落在邓家那群人眼里，还有点儿不好解释了。
“他是...”白夜迟刚张开嘴，瞎话还没编出来，邓家已经走到了刘元的对面。
“有点儿眼熟，”邓家上下打量着刘元，“你是那个......”
“我是你爸爸。”
刘元扔下这句话，撒腿就跑，跟离弦的箭一般瞬间蹿出去五六米，带起来的风吹飞了邓家的刘海，暴露了他额头上几颗耀眼的青春痘。
原地傻了五六秒之后，邓家那群人在才反应过来去追。
一行人追得尘烟四起，放学的学生纷纷驻足观看。
白夜迟双手并拢在嘴边对着操场喊了声“邓哥加油”，然后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惩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