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白水》祖父绿

7、烤肉 简直是游戏

　　超市里的《恭喜发财》已经循环到第六遍。

　　卖货大姨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周围的气压有点儿低。

　　“你是......”刘元鼓起勇气，“你是女扮男...”

　　“我是你爸爸！”白夜迟抢在他说出那句惊世骇俗的词语之前吼了出来。

　　刘元闭了嘴，因为他刚才很清楚得看清了白夜迟的喉结。

　　“看什么看，我给我妹买的！”白夜迟推上车嗖嗖往前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指着刘元鼻子，“别他妈再让我听见你说我是女的了！”

　　说完，再次推着车跑走。

　　刘元一个人剩在原地，半天才摸了摸鼻子，小声儿骂了句脏话。

　　这他妈算个什么事儿啊。

　　白夜迟结完账出来之后还没彻底消干净心里的阴影。

　　“迟子。”潘斌拍拍他肩膀，“想什么呢？”

　　“嗯？”白夜迟抽回神，“没什么，咋了？”

　　潘斌指指马路对面的韩式烤肉店，“飞总说想吃烤肉，问你同不同意呢？”

　　白夜迟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多了，本来在火车上就没吃好，确实也该吃点儿好的补一补。

　　“那走起啊。”

　　几个人推门进了烤肉店，迎面一阵热风吹过来，恍惚间到了夏天似的。

　　“先生几位？里面请。”

　　辽北这地儿临近朝鲜，服务员虽然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姑娘，打扮得却都跟韩国人似的，大长裙拖着地，沈和平好几回差点儿踩上去。

　　“来几瓶啤酒吧？”许飞看了眼手机，“庆祝新中国成立66周年零122天。”

　　服务员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也太逗了，从哪儿来的啊？听口音比我们这儿好听多了。”

　　“哎呦姐姐。”潘斌也跟着乐，“说话好听可比不上您长得好看。”

　　不得不说辽北的姑娘普遍豪迈，女服务生被调戏了也一点儿不见羞涩，朝着潘斌的背娇俏地抽了一巴掌就走了。

　　“哪天你死了肯定是活活骚死的。”沈和平鄙视道。

　　潘斌嘿嘿两声，“颜值不够，嘴甜来凑。要论撩妹还得看咱迟子，什么都不干，往那儿一戳小姑娘们就呜啦啦往上冲。”

　　白夜迟刚要说话，服务员就端了杯东西放到了他们这桌。

　　潘斌望着还冒着热气的饮料，愣了愣，抬头问服务员：“姐姐，这什么啊？我们没点这个，您是不是送错桌儿了？”

　　“这是枣姜红糖水，”女服务员指了一个方向，又指指白夜迟，“那桌人送这位帅哥的，应该是你们同学吧？”

　　“啊？”

　　白夜迟顺着她指的角落看去，刚好看见刘元耳朵后面那串标志性的六角星。”

　　一旁沈和平他们自然也看见了，当即一拍桌子窜起来，“操，这帮孙子没完了是吧！”

　　那边刘元他们早有准备，在沈和平站起来的时候就往柜台走，直接扔了四百块钱给收银，零钱没要就出了店。

　　在大门的时候，时宇还转身做了个切脖子的手势。

　　“妈了个逼的。”

　　沈和平和潘斌许飞扯过羽绒服跟着追了出去，白夜迟站起来看看傻在当场的女服务员，无奈地丢下一句“慢点儿上菜，一会儿我们就回”之后，也朝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跑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除了主干道以外其他地方的灯光稀疏，白夜迟一边跑一遍回忆，记得刘元他们好像只有三个人，本来他们这边人数上就稍微占着优势，再加上有沈和平这条疯狗在，教训南职一顿应该没什么悬念。

　　“操，人呢...”

　　潘斌他们追到烤肉店后面的一条小巷里就失去了目标。许飞双手撑着大腿喘了几下，左右张望道：“不会是怂了跑了吧。”

　　“不可能。”沈和平围着电线杆子绕了一圈儿，“他们既然敢上赶着找咱们挑衅，就不能什么都不干就溜。”

　　这条巷子是条古巷，路是黄土路，两侧的房子也是青砖平房，因为正是饭点儿，几家窗户里散着暖光色的光，玻璃上一层雾气。

　　白夜迟四下看了看，忽然瞥见沈和平背后的光暗了一下，立即脱口而出：“和平，后面儿！”

　　“还他妈玩儿偷袭那套？”沈和平转身的同时举起右手，格挡住时宇挥过来的木棍，手瞬间麻了一半。

　　操。白夜迟翻身三两下爬上左边人家的围墙，蹲在墙头够到院子里的铁锹，喊了声“潘斌低头”就直接朝沈和平扔了过去。

　　沈和平稳稳地接住，有了家伙之后瞬间有如神助，专门朝着时宇下半.身铲。

　　这时候田小真也冲了出来，给时宇帮手，许飞和潘斌也一拥而上，四个人开启乱斗模式。

　　白夜迟顺着墙沿儿溜到旁边邻居那户，正打算再摸个趁手的家伙，后背忽然一阵剧痛，险些栽进院子里。

　　“操......”他咬着牙回头，正看见刘元戏谑的眼神，以及手里的另外一块石头。

　　被发现打架事小，偷老乡东西罪过可就大了。白夜迟当机立断地跳下墙，还没站稳就被刘元迎面而来的一记直拳打中了颧骨。

　　被打中的那一刻白夜迟才发现他之前的预想太过天真了。

　　尽管他尽量地躲避了要害，挽救了引以为傲的高鼻梁。可右半边脸还是跟被人直接削掉了骨头似的，麻得不像是自己的脸。

　　刘元的力气大到变态，有着完全不像是能蕴藏在他那具身体里的能量。而且动作极快，简直是游戏里技能全点在敏捷和力量上的狂战士。

　　白夜迟一边在心里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一边勉强地躲着他的拳头，但光线太暗，他就算能闪过上面，刘元对着他膝盖回弯处的那狠狠一脚，还是让他直接跪了下去。

　　被踹还不是最疼的，让他五官扭曲地是骨头磕在地上的那一下，简直太他妈酸爽。

　　刘元低头望着跪在地上的白夜迟，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这么不能打，刚才那几下其实他还没使出全力，时宇都能接住。

　　这么说来，比起这小白脸儿，那个叫什么和平的应该才是狠茬子。

　　刘元扭头看了一眼时宇那边，田小真和那胖子的体力基本耗尽，俩人正在平a，而时宇那个和平跟瘦子的夹击下，动作已经渐渐迟钝，手上还见了血。

　　“妈的。”刘元又对着白夜迟的背踩了一脚，都赖这小白脸扔的那把铁锹，不然时宇不至于狼狈成这样儿。

　　刘元转身要过去帮忙，左腿却忽然被人拽了一下，他本能地转身，迎接他的是一大把夹着碎石子儿的辽北黄土。

　　阖眼的速度慢了点儿，主要是因为刘元完全没意料到白夜迟被揍之余还有空抓土。刺痛袭来，他用胳膊护住脸，另一只手看不见的情况下，依旧紧紧地拽住白夜迟的领子。

　　白夜迟吓了一跳，心说这傻逼别是开了个天眼吧。连忙用刚才捡的半块转头照着刘元脑袋使劲儿敲下去，结果敲地这两下屁用没有，反而让他发现了刘元还有个高防的属性。

　　无奈之际，白夜迟只能深吸口气，对着刘元暴露的耳朵狠狠一口。

　　“嘶——”

　　刘元松开白夜迟的衣服，在自己耳朵上摸到了一手凉而湿润的液体，而白夜迟已经趁着这个空档，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了时宇，并且从兜里掏出了一枚打火机。

　　操！刘元掏了把兜，冲着时宇喊：“时宇，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白夜迟把刚刚趁乱从刘元外套口袋里掏出来的钞票点着，迅速的塞进了时宇的后脖领子里，然后朝沈和平他们一招手：“撤了！”

　　后背的热气传递过来，时宇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旁边的田小真飞扑过来把他压进路边的雪堆里，他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我操......”

　　时宇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身体都软了，“这帮王八蛋玩儿得也太他妈狠了。”

　　刘元也是小学毕业后有史以来第一回被耍成这样，找了块儿石头坐下，架着胳膊沉默。

　　“妈的，真是人不可貌相，丫长得挺白竟然下手这么黑。”田小真累得半死，掏出根烟叼嘴里，示意时宇也来一根压压惊。

　　时宇赶忙惊魂未定地摆手，“这礼拜我算是戒烟了，现在我看见打火机都犯怵。”

　　“那刘元，来一根儿？”

　　刘元接过来，背着风点了烟。猩红的火星被北风刮得细碎，在黑夜里画了几个荧光圈儿之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