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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卫生巾 超薄的,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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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沈和平的造型,白夜迟第一反应是沈和平这土匪去抢食堂了。
后来又想到他不是潘斌,对食物好像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不至于出此下策。
“怎么了这是?”
潘斌找了条毛巾给他擦脸,这时候宿舍另外一个舍友也回来了,看见沈和平也吓了一跳。
“来,先垫吧两口,慢慢说。”许飞把刚打的饭递给沈和平,跟潘斌一起搬着凳子听故事。
沈和平扒拉了几口饭,缓了一会儿,然后从头道来。
刚才解散的时候,他们宿舍四个人分工,沈和平跟许飞去打饭,潘斌白夜迟收拾宿舍。本来沈和平跟许飞实在一块儿的,没想到这学校有俩食堂,沈和平听说小食堂卖红烧肉,就跟许飞合计了一下,俩人分头行动,一个在大食堂排队买炒面,一个去小食堂整点儿硬菜。
“然后呢,硬菜在哪儿?”白夜迟问。
沈和平指指自己淋了一袖口的油,“这儿是四喜丸子,”又指指裤腿,“这儿是金汤肥牛。”
“操,”潘斌又心疼又馋,“怎么全洒了?”
“我他妈气得就是这个啊!”沈和平吼了一声,脑门儿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老子端着饭盒往外走,迎面就跑过来一群南职的娘们儿,一下子就给我堵里面了。你说要是男的,我还能直接上手推开,关键一群女的,我万一推着人家奶,那不显得我流氓么。”
潘斌想了想,“我怎么觉得那场面挺幸福的。”
白夜迟斜眼儿看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和平,你接着说。”
“然后我就竭力克制着自己往外挪呗,几步路的道儿我挪了快半个小时,好不容易要出来了,不知道打哪儿冲过来一疯丫头......”沈和平喝了口水,然后捏住了喉咙。
“‘我们家刘元儿要吃三杯鸡,都给我起开!’丫说完这句话,就给我一把推墙上去了。”
剩下三个人听完这个曲折又复杂的故事,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吐槽哪个点。
“哪个女的能把你一巴掌推墙上?她练三铁的?”许飞问。
“再说了,你要报仇也该找那女的啊,你骂刘元干什么?”潘斌接上。
最后白夜迟问了个关键问题来收尾:“有必要这么认真的重现一遍那女生的风采么,你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咱问问重点成么!”沈和平的黑脸隐隐泛红,“刘元他女朋友的帐当然记他头上,我总不能找那女的互挠去吧?”
潘斌啧了一声,“所以刘元到底谁啊?”
“就昨天查人的那个。”白夜迟打开饭盒,夹了个素丸子扔嘴里,“住咱们正对面儿。”
“靠。”
许飞和潘斌半天就憋出来一个不太文明的词汇。
“住咱对面儿?对面楼吗?”沈和平蹭蹭往阳台走,把窗户一推,气沉丹田:“刘元我操.你大爷——”
对面二楼某户窗户唰得打开,一戴眼镜儿的老师伸脖子出来,“谁?刚才谁骂人呢!”
沈和平立刻低头擦拭栏杆状。
而此时的刘元,根本听不见沈和平的怒吼。他人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手里还端了两份饭。
谭语下楼明显是跑下来的,头发都飞乱了,一张嘴就往外冒寒气。
“我们住六楼,累死我...哎谁给你打的饭?”
俩姑娘。刘元觉得说出这仨字儿之后谭语很可能立马转身冲进宿舍楼把那俩女生扽就来。所以在嘴里面囫囵了一遍之后,改成了“路人”。
“反正肯定是女的。”谭语不满地嘀咕一句,把他手里的饭抢过来倒了垃圾桶。“我刚给你打饭了,路上碰到时宇让他捎回宿舍了,一会儿你回去吃。”
“嗯。”刘元点头,“谢谢你。”
谭语愣了愣,树杈上前几天的积雪被风吹下来,落了一点儿在她的嘴唇上。
刘元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要走,走了没两步,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你非得这样儿吗?”谭语带着哭腔,把脸埋在刘元的羽绒服里,声音闷闷的:“我再说一遍,我不分手,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哎。刘元心里叹了口气。
旁边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甚至有几个还驻足在看。刘元实在不想在辽北这片黑土地上重演一边蓝色生死恋,想劝劝谭语,张嘴却打了个喷嚏。
“有纸么,”刘元回头,“我鼻涕...流嘴上了。”
“哦。”谭语一边抽噎一边低头从挎包里给他找纸巾,等找到之后,忽然又不动了。
“我可以给你纸,但是你得答应再跟我处半个月。”
谭语倔强地抬头,刘元定定地看着她,然后举起胳膊,在鼻子下面使劲儿一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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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看着脚!”
宿舍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时宇墩了半天地,结果刘元一进门就踩出看俩大脚印子。“怎么了这是,谁惹着您了?”
刘元没说话,去床边拿了钱包就要再走,游戏打了一半的田小真忙按住他:“不是,你风风火火的干嘛去?到底碰上什么事儿了?”
“去小卖部。”
“买啥啊?”
刘元顿了顿,沉着脸吐出俩字儿:“套袖。”
“……”田小真是真的想不通,但是又不敢细问。反正刘元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就是了,只能硬着头皮哦了一声。
相反的,时宇已经习惯了刘元不按套路出牌,立刻接茬道:“小卖部能有什么好看花色啊。正好我也想去买几个水盆儿,咱一块儿去校外那个商场吧。”
“那我也一起。”田小真道。
距离学校最近的商场需要倒一趟地铁,虽然年关将近,大多数超市都是比肩接踵的状态,但这里毕竟是郊区,进门就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客人,连广播里放的《恭喜发财》都透着股子厌世的冷清。
白夜迟正拿着打折酸奶看保质期,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喂?”
“迟哥!”对面的姑娘声音脆亮,“你在哪儿呢?”
白夜迟皱皱眉,把推车推给许飞,让他继续往前逛,“超市呢,干嘛?”
“太好了!”夏露小小地欢呼一声,“是在连锁超市吗?能不能帮我捎个东西?”
“不能。”白夜迟挂了电话。
潘斌抱着两袋麦片跑过来,“谁啊?”
“夏露!”白夜迟咬牙道。
要说这世界上白夜迟最怕的人,除了他妈赵珍珠女士,第二名就是夏露。
因为夏露他爸和白季是同事,所以这小胖丫头从童年开始就频繁地出现在他的噩梦之中。经常以威逼利诱为手段,对白夜迟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偏偏他俩还从小到大都同一所学校。孽缘!白夜迟接着挑酸奶,把克数除以价格,最后在对比一遍果肉的添加比例。
还没算完,夏露又开始连环夺命call。
白夜迟思路被反复打断,只能再一次接通,这回夏露已经没那么客气了。
“白夜迟,你要不帮我捎,我就告诉你爸你早恋!我可有欧阳依琳的好友,一会儿我就去她朋友圈存张你俩合照去!”
“阴险!”白夜迟控诉加诅咒,“你今年减肥还得失败!”
电话那头夏露尖叫一声,喊着“听不见听不见”,白夜迟无奈道:“行了,你到底要买什么,我帮你带就是了。”
夏露一秒恢复正常,“花王卫生巾。”
“什么?”白夜迟感觉自己刚刚暂时性耳聋了。
“哎呀,我忘记日期了嘛...”夏露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学校小卖部没有花王,我用别的牌子又会过敏......”
白夜迟噎得快说不出话了,“你,你是不是女的啊?这都能忘?”
“你救我这一次吧迟哥!以后小的肯定给您当牛做马,回学校给我电话!挂了啊!”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白夜迟差点背过气儿去,缓了半天,才狠狠心往生活用品区走。
潘斌在背后喊他:“迟子你干嘛去?”
“买点东西,你们逛你们的,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从洗洁用品迂回到卫生巾的货架前,白夜迟这辈子的勇气都快用完了。
旁边买货的大姨瞄了他好几眼,好几次要推销最后都憋了回去。
白夜迟红着脸,快速地扫了一遍,惊愕地发现同一品牌的产品都起码有七八样儿。
超薄的,无香的,加长的,贴身的。
还分日用夜用。
操。白夜迟骨子里的小市民基因又开始作祟,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计算买哪款更实惠。
夏露家里条件比他们家好不到哪儿去,就别要求什么少女款不少女款了。白夜迟拿了两包最朴实无华的,正准备走,忽然又看见个礼包。
三包日用加一包夜用,价格就比他框里的贵十二块钱。要这么算的话......白夜迟把购物车停那,闷头算数,连身边儿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你......”
刘元是过来买卫生纸的,卫生纸就摞在卫生巾的货架旁边,白夜迟挡在那儿,他的推车不方便走,本来打算请他让一让,走近才发现是个熟人。
他看着白夜迟购物车里安静躺着的两包卫生巾,顿时觉得心情很复杂。
这个人在两天之内已经反复推翻了他对世界的客观认知。现在甚至已经让他对自己的视力以及智力产生了怀疑。
“嗯?”
便宜了四块五!白夜迟终于算完了,心不在焉地抬头。
在看清刘元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脸,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越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