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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把你这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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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站在门口。
屋里放出来的暖气救了白夜迟一命,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抱着暖气管子跳曲钢管舞。
“我们是...”
刘元卡了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老太太,还是回应120。
“哎呀。”白夜迟把他手机抢过来挂断,转过来跟老太太道:“奶奶,我们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刚才网吧有人打架,我俩怕被牵扯进去就跑出来了,结果外面儿乌漆墨黑的再加上忒着急,不小心就跑迷路了。”
老太太有点不相信,警惕地看着他俩,“你们没参与打架?”
“没有,我光挨打了,”白夜迟强忍着不适,撸起袖子给老太太看,“您看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打得过谁啊。”
“哎呦喂,这都青了。”老太太凑近瞅了瞅,有点儿不忍心。
“我这儿是民宿,你俩要真是学生,可以住一宿。不过要是坏人,我也提前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片儿警,直接就能给你俩拷走。”
刘元听了这话,顿时生出点儿想转身就走的冲动,亏得白夜迟及时从背后把他扯住,不动声色地继续胡编,“奶奶我俩真的是学生,不信您给我出道方程,我立马给您解出来。”
他看了眼刘元,又把刘元手机递过去,腆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卖萌,“他手机欠费了,我们也联系不上同学。不然把他手机压给您,您让我俩凑合一宿就成。”
老太太很明显的动摇了,她走近了仔细端详白夜迟,白夜迟就微微躬下身子让她看。
他天生长得白,头发还带点儿自来卷,穿个破布喽嗖的起球毛衣,怎么看怎么像穷人家的好孩子。
“你俩是同学呀?”老太太又看着刘元。
刘元点头,“是...是。”
白夜迟忙补充一句,“他是个结巴。”
结巴那就更不可能欺负人了,只能被人欺负。
老太太彻底放了心,把门带上。“行了快进屋吧,我这儿有电话,正好你们也给同学老师报个平安。”
白夜迟和刘元跟着老太太上楼。她经营的民宿有三层,生意还算也兴隆,从走廊路过的时候可以听见好几间房间都有人走动。
“进去吧。”老太太把灯打开。
房间面积不大,就一张大床和一张写字台,她指指厕所,“热水器里有热水,你俩赶紧洗洗,一会儿我给你们拿紫药水过来。”
“谢谢您啊。”
白夜迟等老太太下楼之后才关上门,然后就顺势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一晚上下来,跟他妈演电视剧似的。
地板下埋着地暖,白夜迟趟了五分钟,冻僵的手指才终于能轻微的弯曲几下。
刘元看他一眼。从他身上迈过去,进厕所哗啦哗啦开始洗。
同样冻了半宿,刘元除了流几串鼻涕之外好像都没什么事儿,白夜迟却感觉自己好像渡了一遍劫,脑瓜子里一直打着雷。
他费劲地给脑袋转了方向,朝着洗手间喊:“刘元儿。”
刘元隔着门问:“干什么。”
“我头疼。”
没一会儿洗手间门就开了,刘元光着膀子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拧干的毛巾。
他默不作声地把白夜迟扶起来,让他靠着墙,然后用毛巾一点点顺着白夜迟的脸擦。
血已经凝固在脸上了,污黑一片,看着有点儿渗人。
刘元嗓子里像卡了根鱼刺儿似的不舒服,又起身去抽了几张卫生纸,沾了水继续擦。
“我这耳朵好像坏了。”白夜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候,同时抬手指了指右耳。
“听...不见了?”
白夜迟摇头,“不知道,你试试。”
怎么试?刘元束手想了想,伸手把他另一边的耳朵捂住,然后嘴唇凑近右边。
“听得见么?”他小声问。
“操,”白夜迟边躲边笑,“太痒痒了......”
“...严肃。”刘元有点不高兴了,离红彤彤的右耳远了点儿,喊:“我问你听不听得见!”
白夜迟抬腿踹他,“废话,你他妈就差管老杨借个扩音器在我耳边喊了!”
“听得见,就是没事儿。”刘元站起来折回厕所。
刘元在厕所洗漱,白夜迟在地上坐着回复生命值。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哪怕是休息的时候也得左右乱看,看完家具看摆设,看完摆设看刘元。
此时刘元正背对着他,拿着一个小纸杯漱口。跟白夜迟那种为了身材刻意练的肌肉不同,刘元身上的肌肉纹理不是特别清晰,只能算是匀称。
但是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快要隐藏不住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白夜迟撇撇嘴,把注意力从肌肉转移到表皮。
刘元背上有好几道疤。
从颜色深浅上看,应该都是陈年旧疤了。
估计有个不太幸福的童年。白夜迟撑着墙站起来,蹭到洗手间门口,戳了戳刘元。
刘元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了句干嘛。
“你小时候是不是被霸凌过,所以现在才这么叛逆?”白夜迟好奇着问,“因为结巴吗?”
刘元擦完脸,转过身盯着白夜迟。
单眼皮,下垂眼,冷不丁一看还挺凶恶。
“我,小时候是,学习委员。”刘元特大声,“老师,小朋友,家长...都喜欢我!”
“呦呦呦,”白夜迟被他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拍起手,“真了不起啊刘元儿,不容小觑哇刘元儿!”
“闭嘴。”刘元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门在外面被敲了几声,刘元看了眼白夜迟,披上衬衫去开门。
老太太拿了棉签碘伏,还有两件旧外套。
“这是我孙子初中的旧衣裳,你俩穿着肯定小了,但是总比不穿强。”
刘元认真地谢过她,把碘伏放到了床头柜上。
“起来,洗脚。”刘元把白夜迟从地上拉起来,白夜迟推开他,倒在床上半死不活地哼哼:“我一动就疼。”
于是刘元又站在床边跟他单方面对峙了几分钟,最后无可奈何地自己进了卫生巾。
白夜迟躺在床上,偷偷眯着眼,看刘元给他脱鞋擦脚。
“毛巾有点儿凉了......”他哼哼道。
刘元拿毛巾对着他的脚抽了一下,认命地去过了遍热水。
白夜迟一米八,脚也不小,但是比一般男生的脚瘦。
干巴巴的,倒是挺白净。
刘元捏着他的脚后跟,用毛巾顺着大脚趾往后擦,力度刚好,舒服得白夜迟直叹气。
“你在南职是不是学得足疗按摩啊,”他用脚踹踹刘元,“小伙子专业很硬嘛。”
刘元一下子掐住他的脚踝,拇指和食指越圈越紧。
白夜迟叫唤一声,蹬着腿使劲儿挣扎。
“疼疼疼——”真是钻心得疼。之前被邓家按着往墙上撞的时候都没这么疼。
“我错了...”他可怜巴巴地服软,“哥,我现在就剩下半条命,您别折腾我了。”
刘元松开手,把床头柜的碘伏拿了下来。
“领子。”他指指白夜迟的毛衣。
白夜迟坐起来把毛衣脱了,露出里面的低领绿秋衣来。
以前跟阿姨逛超市的时候,刘元总想不通内衣厂家为什么会出这种奇怪的颜色。
现在他明白了。
因为会有白夜迟这种人买。
“看什么看。”白夜迟意识到刘元在在意什么之后,底气不足地瞪了他一眼。
这秋衣本来是他爸的,后来洗缩水了,才由他被迫接收。
“虽然看着有点扎眼,但质量好啊,”白夜迟揪起来一块儿给刘元看,“看着没有?弹性特别大。”
刘元没接茬,留下白夜迟一个人臊得脸红。
“把你这富有弹性的...秋衣,往下拽拽。”刘元用棉签儿蘸了碘伏,慢悠悠地开口。
白夜迟老实地用两只手拽着衣领,露出脖子上的伤痕。
铁链子把好几个地方都磨破了皮儿,细白的脖子上整整半圈淤痕,跟玩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成人游戏似的。
刘元给白夜迟的脖子抹完,又仔细地往他头上涂了点儿。
白夜迟仰躺在床上,看着刘元弓着身子给他上药。
刘元背后的白炽灯明晃晃的,没一会儿他就看出了重影儿。
让人单方面照顾还挺不好意思的。“你有伤没?用不用我也帮你抹点儿?”
“不用。”刘元盖好碘伏的盖子,看着哈欠连天的白夜迟,默默下床关了灯。
大床房只有一床被子,刘元主动让白夜迟睡靠着暖气的那边,并且分了三分之二被子给他。
人真不错。白夜迟心里很感动。
虽然面瘫点儿,但是心地善良,尤其伺候他这个半残废一晚上都没一句怨言。
我亲生儿子对我也就这样了。白夜迟满怀感激地闭上眼准备睡觉,白天发生的事儿走马灯似的过着。
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想起来了欧阳依琳的托付。
“刘元儿...”
“嗯?”
刘元在黑暗里睁着眼放空,听见白夜迟在彻底睡死之前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我忘了问......你微信号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