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桃夏春华

11、第十一章

　　“好。”

　　“没办法，LOVE已经死了，也只有用魔法才能探知到他的所在。”

　　“一定要快一些！”

　　“不好！月已经离开了！”

　　“扶翼快去拦住他！”

　　又是一片杂乱。秦砚只能感受到，自己蹲了下来，然后运行起魔力，开启了一个非常大的魔法阵。

　　他有些惊讶，自己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大。

　　若说，花园镇的魔法阵很大，那跟这个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他能感觉到，魔法阵一直在延伸、延伸。虽然看不见，但依照速度，他觉得这个魔法阵跨国都能做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感觉自己终于停了下来。

　　“他真的去了琼之都。”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是否要过去救他？我要告诉你们，能够打败对方的，只有月。月，你一定要审视自己的内心，无论正确与否，你不要违背自己的心。”

　　顿时一阵沉默。

　　秦砚感觉到，自己眼前的白雾似乎更浓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境的问题。

　　秦砚不由自主地开口，说：“你到底是……”

　　他立刻感觉天旋地转，白雾跟着扭曲、与黑色混杂在一起——

　　医院里，秦砚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秦砚盯着天花板好久，轻轻地说了句：“我又回来了。”

　　十万也跟着醒过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秦砚想了想，说：“我可能获得了一种超能力。”

　　十万：？

　　被医生和护士姐姐收拾了一顿，秦砚才被放出来。医生对傅如镜说：“这孩子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可以回家了。”

　　傅如镜牵过秦砚，点头感谢医生。

　　医生笑道：“不用，快回去吧。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些味道对身体有影响的。”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办公室。傅如镜回头看秦砚，说：“徒弟，我要先去看我弟弟，你在门口坐一会等礼谦来吧？你今天不是要去家里吗？”

　　“嗯……”秦砚转了一圈眼珠，甜甜地说：“不过表哥也没那么快来嘛，我可以陪师父一起去呀。”

　　“那也行，我们走吧。”

　　毕竟是同一家医院，傅如月住着的地方再远，也不会太难走。所以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傅如月的病房。

　　傅如镜轻轻地打开门，走了进去，秦砚在后面小心地跟上，探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傅如月。

　　傅如月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苍白如纸，黑色的头发因为太久没有剪，已经过腰了，被很好地梳好绑着，放在胸前，颜色与本人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秦砚看着都感觉刺眼。他看向傅如月闭着的双目，心里没由来地产生了一个想法：本就该是这样的。

　　他突然愣了一下。十万听此不解：“秦砚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秦砚摇摇头：“不知道啊。”

　　傅如镜已经上前扶好了傅如月，对秦砚说：“那徒弟，能帮我一个忙吗？”

　　秦砚走上前：“什么？”

　　傅如镜翻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递给秦砚。

　　“很快就好的。给我弟弟讲他喜欢的故事。”

　　秦砚翻开，看见了一个折叠的角落。他看见前面也有折叠过的痕迹，现在已经放平了，只剩下这个了。

　　他问：“从第一百九十三页开始吗？”

　　“对。你来讲故事，我给他梳理一下。” 她一点一点拆开了傅如月长发上的发绳，拿起梳子一点一点梳理。

　　秦砚呆滞了一下，被十万叫醒，连忙低头看书。

　　“丞相与国师乃知己，两个人一起为了这个让他们深爱的国家努力着。有一天，国师过世了，离开地非常突然，丞相十分难过。丞相与将军一起把国家打理地非常好，君主非常优秀。有一天，国家遇到了危机，无论是君主还是丞相都十分着急。战场上将军差一点就要死去了，却被一个与国师十分相像的人救了起来，将军看见他后，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国师。将军和丞相都很高兴，但是国师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秦砚念完这一段，内心已经一顿吐槽。“这都什么剧情啊？”

　　十万：“十万觉得还行。”

　　秦砚翻页，跟十万说了一句“还行个屁哦”，继续往下念：

　　“国师一再说明，自己真的不是国师，他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丞相不愿意相信，他想带着国师回妻子的故乡，找到帮他恢复记忆的方法。国师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便与丞相一同前去。可谁能料到，丞相和国师这一走，他们所爱的国家就消失不见了。”

　　秦砚：……

　　十万：“十万觉得还行。”

　　秦砚：“我觉得很不行……”

　　秦砚又继续把故事念完，随后合上了书本。傅如镜也正好给傅如月梳理完，对秦砚说道：“谢啦。”

　　秦砚点点头，问：“师父，为什么要念这些故事给他听？”

　　傅如镜双目垂下：“因为他就喜欢这些。以前天天缠着我说的。后来因为出了事情再也不会跟人说话后，就再也没有找过我，很多故事他都听不到了。”

　　秦砚想起那莫名其妙的剧情，不解：“这些故事，是有什么含义吗？”

　　傅如镜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当初是父亲给我们买的这些书，里面有很多很多小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父亲跟我说，他要我们听这些故事，不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故事的内容的，而是要我们如同身临其境般，去感受里面的人、他们的感情。”

　　“感情……”秦砚想了想，点头，“我懂了……如果我是里面的丞相，我看到我的朋友受到了伤害、国家突然遭受灭顶之灾，我也会很难过的。”

　　十万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所以傅如镜的父亲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这些故事里的样子。”

　　秦砚点点头，他又翻了一下这书，里面的故事还的确都类似这故事。他想起上一次听到的故事——国王和王子的。国王把王子送走，是希望王子能够长大、变得更强，而王子也的确如国王所愿变成了一个强大而善良的人，在这中间，他们都互相思念着对方。尽管分别多年，他们的心也没有过变化，感情还是那么真实纯粹。

　　秦砚觉得，这样美好的心灵，的确是令人向往，无怪乎傅家长辈这么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那样。

　　傅如镜看了看时间，对秦砚说道：“徒弟，礼谦应该到了，你快下去找他吧。”

　　秦砚回过神，点头：“那师父我先走了。”

　　傅如镜微笑：“嗯。快去吧。”

　　秦砚便轻轻地往病房外走，轻轻地合上门，合上前，他又看了一眼傅如月。

　　‘奇怪了，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喜欢他？’

　　这话他没跟十万说。

　　秦砚关上门后就往电梯走去，下了一楼。

　　一楼大厅里，礼谦就站在门边等他。见到秦砚来了，礼谦抬手。

　　“走吧，去秦家，换身体。”

　　“换身体”三个字说完，秦砚深呼吸了一口。

　　到了秦家的别墅时，门口站着一个年纪较大的人。秦砚下车看见他，高兴地挥了挥手。

　　“祖父。”

　　秦羽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孙子，笑呵呵地说：“小燕终于回来了。”

　　秦砚：……

　　本该有的温馨瞬间变成了碎片消失不见。

　　“……祖父，我还是先跟表哥进去把事情解决吧。”

　　看见孙子瞬间满脸不高兴，秦羽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等你出来，就不是小燕了，是秦家主。”

　　秦砚撇撇嘴，甜甜地说：“谢谢祖父啦。”然后上前去抱住了他。秦羽很高兴，揉了秦砚头顶两下，拍拍他的肩，对礼谦说：“快去吧。”

　　秦砚松开了秦羽，正准备跟礼谦一起往里面走去，秦羽又说：“就是小燕啊，成为秦家主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学业完成了。”秦家所有人都知道，大少爷为了美食折腰，连课都不上了。要知道花之国的学业一直到十八岁才结束……

　　秦砚：……

　　礼谦“噗”地笑出声，插了他刀：“表弟，我记得你包的代课也很快要结束了吧？好像刚好是你17岁生日过后？没事没事，就剩一年了……”

　　秦砚鼓着脸，“哼”了一声，气冲冲地往别墅里面跑。

　　“表哥，你给我等着。我让你欺负我——诅咒你三年内娶不到老婆！”

　　礼谦：……

　　秦家的地下室中，有一处是冰窖，里面是寒冰，非常适合保存物品。

　　秦砚的身体，就被当成“物品”存放在里面十三年。

　　秦砚看着冰体内自己的本体，愣神。

　　他生而为男，三岁时因为一场大病，导致身体极度虚弱，命不久矣。但秦砚的姑姑一探查，便发现秦砚的心脏，还是十分健康的，于是她决定为秦砚换躯体。

　　也是在这间冰室里，姑姑为三岁的秦砚，换了一副三岁的女孩模样。她取出了秦砚的心脏、引出了秦砚的魂魄，安在了女孩躯体内，让秦砚在健康的身体里成长。为避免闲人多谈，家里人给秦砚取了个化名“秦嫣”。

　　而原本的身体，被秦家的人拿去各种做实验。他们在躯体上注射了各种新研制的药剂，经过十三年的实验，完全变质，从前的虚弱再也不复存在，有的只会是强大——各种意义上的强大。

　　礼谦摇了摇秦砚，让他回神。秦砚清醒后，躺在了冰床上。

　　原本按照计划，他想要在十八岁后换回身体的。但没想到十万突然出现，事情打破了他的计划。他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他要面对的事情，必须换回自己的身体。

　　秦砚放轻松，身体逐渐不再紧张。礼谦开始施展了魔法，冰床下出现了一个红色魔法阵。

　　秦砚感觉自己慢慢地浮空，飘在了软绵绵的云朵中，又像是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摇摇晃晃。

　　然后，一艘船载住了他。

　　礼谦把秦砚的魂魄放进了冰体内的身体里，随后施展魔法把冰体解开。他额角流下冷汗。

　　他再看向秦砚的女体，再次展开了另一个魔法阵。

　　他将女体内的心取了出来。白光绕着那心慢慢地脱离了身体，浮在礼谦的面前。

　　光芒散去，心脏的原型显露出来——像一颗通透的蓝水晶。礼谦捧着心脏，一步一步地来到秦砚面前，把心脏放进胸口。

　　礼谦的魔法全部收起后，秦砚便没法站稳，向前倒了下去。礼谦抱住他，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松口气。

　　“还好，发挥正常。”礼谦看着少年秦砚的侧颜，叹了口气，“不过没想到，居然是一颗漂亮的蓝水晶。我记得我的……好像是像极了一颗黑曜石？啧，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说完他起身，抱着秦砚离开了冰室，走之前他把秦砚的女体封进了冰体。

　　他其实挺想带走女体的，不过秦砚肯定不乐意。这是他的母亲留在世界上唯一的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