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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告白气球 ...

  •   Charter9告白气球
      我今天打架了。除了多年驯服钢牙的那场不打不相识的架,值得我动手却还记得起来的也就这一场了。
      晴天差点受伤。钢牙,马唯城挂彩,我没事。只是,没有哥哥,我可能要蹲上几十年监狱。
      即使我不想承认,晴天的公众形象的确是极富魅力的,她对待除我以外的人宽容友善,她的笑甜美真诚就像不谙世事的白莲花。这种假装单纯但是真的自然吸引了某些自以为“霸道总裁”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裴锐就是摊上了这样痴情的霸道总裁人设,疯狂围堵晴天。晴天从一开始礼貌性地拒绝,到把礼物直接拍到他脸上。
      当然这些事是钢牙告诉我的。晴天是不会自己说的,这也是晴天最大的缺陷,像她的名字一样,一个总是报喜不报忧永远笑意示人的晴天娃娃。对外人这样是坚强 ,对我还是这样,是要强。
      不堪其扰的晴天终于无法对我隐瞒这件事了,不是她变了生性,是因为裴锐一大把火红玫瑰就直接堵到了我面前。
      准确点应该是牵着车准备一起回家的晴天和我面前,大喊“贾晴天,做我女朋友吧”
      晴天在我面前尴尬地想在地上找个洞,刚想上去让他离开。我一把抢过玫瑰花,顺手一个二分投距离正中校门口垃圾桶。拍了拍手,看着好像惊慌失措的小鹿的晴天,说“晴天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来缠着她。”我没有正眼看人。
      比我稍矮的裴锐抬起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凶恶的三角眼死死地瞪着我:“你是什么东西,来管老子的事!”
      此时此刻,我真的没有权利插手这件事,我忽然发现。
      我和晴天,没有谁告白过。
      多年后,我才发现这是我性格的最大缺陷。换做其他人,他们的想法会是——我还没对晴天告白。
      兄长身上倾注着我幼年至少年太多的信任与爱,忽然有一天,这样一个信仰“不负责任”地从我的生活中逃走。
      或许从那一天起,我就已经耗尽了对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勇气。
      “我和晴天,没有谁告白过。”和“我还没对晴天告白。”暗藏着当时的我无法窥视的玄机——我的内心暗自认为是晴天先喜欢上我的,她要向我告白,她要向我付出。这样就算有一天我们分开的时候,我也不会掉下一滴泪水。
      这样自私卑劣的潜意识,不是我当时年少轻狂所能承受的起的,所幸也不是我此时的智慧能察觉的到的。
      真能找一个借口减轻我的罪恶感,那是因为我的能给的爱实在是太少太少,我再也无法为一个人奋不顾身了,哪怕这个人是晴天。
      那个在兄长离开以前,缠着我打打闹闹的晴天,在之后也陪着我安静了几年的晴天。在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我的记忆里不止有拼命耍宝逗趣的钢牙,还有一双黑暗夜空里的最纯净的星眸挽留着我最后一丝贪恋。
      我不说话,她也是,她只是看着我,好像这样就能把我治好。
      一个月过去了,我开口说的第一句是对晴天的,“回家。”
      从此,我们就不约而同的等对方一起回去。
      也许我真该谢谢裴锐。没有他,估计我会等到晴天先开口。或者,她先离开。
      万幸的是,当时脑子一热。
      “我是她男朋友,这事我管定了。”脱口而出。
      裴锐的脸因为震惊和沮丧变得黑红,开始咬牙切齿地追问我身后能把温度计爆表的“小龙虾”晴天:“他真是你男朋友?”
      晴天红着脸,呆呆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就喜欢晴天在我面前难得的害羞。
      我毕竟是钢牙的朋友,脸皮没有没有三尺也有三寸。
      我退后伸手臂佯装环住晴天的细腰,其实并没有碰到。“现在你看得出来吗?”裴锐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灰溜溜的走了。
      全程石化的晴天才反应过来,然后以她那股不知道的蛮力捏住男生腰最脆弱的那一部分,精准地转了几圈,仿佛要掏走我的肾一起揪下来。
      “啊啊啊!你不要幸(性)福生活吗这么谋杀亲夫的吗?”
      当洪水冲破了最后一道堤坝,我的脸皮已经跟钢牙一样有三尺了。
      晴天再也占不到嘴上的便宜,单个人丢下我就骑着单车跑了。“不许跟上来。”她的头也不转的落荒而逃,我却听见了哭腔。听起来不是悲伤的那种,我笑了笑。她飞快离去飘逸的长发掀起的,仿佛是童话的结尾。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我可能还要谢谢月老裴锐。
      晚自修后,我和晴天回家的时候,好死不死地在楼梯遇见马唯城和钢牙,,把他们也卷进这场风波。
      地下停车场七八个人号手握着镀锌管,等待着准备一个人回家的我。一群把校服穿的七扭八歪的高年级,带着轻蔑的邪意,想以少胜多地来完成这场报复。看着晴天和其他两个人高马大的大汉,吐出的烟圈不耐烦化在面前,看起来是老大的刀疤脸,他不满地眯起眼“你不是说就一个人吗?那两个大高个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女的啊,我们可不打女人。”
      裴锐急忙上前讨好,傍住刀疤脸“野哥,好说好说,价钱翻倍。”刀疤脸从嘴里拔出未燃尽往裴锐脸上一丢,“少拿几个臭钱显摆,要不是看在你堂哥老鼠这点交情,这事爷还显丢人,快快快,叫那个臭小子给你磕头认个错,这事就完了。”
      裴锐谄媚地有帮刀疤脸又点了一根烟“野哥说的是。”刀疤脸一把推开裴锐,眯起眼与我对视“你就是段隽永?那个抢裴锐马子的小子?”细长的牟子透露出一丝危险的光,我想,这个人是个真正的混儿。扪心自问,我当时害怕吗?
      害怕,不过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害怕。
      “什么时候我光明正大谈的女朋友,因为这个挫比追不到,就变成抢别人马子。”我明白了害怕的根源并非来自眼前的刀疤脸,我回击了一个充满挑衅的轻佻笑容。
      “呵,这小子嘴还挺硬,我不管事情怎么样,磕个头这事已就过去了。”“正好我女朋友也需要一个道歉。”话音刚落,一个阴狠的右勾拳直扑面门上来,真是个混儿。我其实来的及格挡,但是却受伤了。
      这还真得谢谢我最亲爱的同桌马唯城和死党钢牙,他们强强联合共同演绎“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的年度大戏——站我左边马唯城反应最快伸出右拳想跟刀疤脸硬碰硬,挡掉他的阴招,这本来没问题,钢牙其次反应过来伸出左巴掌想帮我格挡,反应天生慢人家一拍的我,也给予手肘反击。
      马唯城成功地把拳头击回,反作用力把手臂弹到钢牙的巴掌上,然后钢牙的几十斤的熊掌就绕过我抬起的手肘反手给我胸口来了一巴掌。
      我差一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不是打的,是给气的,真是还不如人家一拳轰在我胸上算了。
      “别打了。”面带愠色的晴天走到最前面,认真的看着裴锐“这事,裴锐,我跟你说对不起。以前可能是我没跟你说清楚,今天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不要再纠缠我了,还有……”
      晴天抿了抿樱花瓣质感的嘴唇,艰难小声地说“我喜欢段隽永,我们之间不可能。”我在久久沉溺在晴天那一句“我喜欢段隽永”半天没回过神来。
      六个字“主,谓,宾”齐全,中文语法的完整性是很能证明语言的真实性的。自从哥哥离开后,我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我一路有惊无险地在玩世不恭的天际线漂流徘徊。
      生命的无常让我没有安全感,却也不在乎安全感,不相信任何东西,对那些人们深信不疑的东西更是嗤之以鼻。
      这时候,这个默默陪伴我度过四年艰难时光的女孩站到我面前,说“我喜欢段隽永。”她的眼神清澈真诚,她的语言坚定有力,她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女儿香味,纠缠着收回那条断掉的线,对那只其实已经飞得很累,若无其事沦陷漫无目的旅程的风筝,说:“我带你回家。”
      这是四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有一个人真真切切地爱着我。这种感觉,说轻了,像是松了一口苟延残喘的气;说重了,仿佛那一刻,我们的生命得到了联结,圣经里面说,女人是男人的一根的肋骨,令我疼痛得彻夜难眠的失去那部分好像回来了,完整我破碎不堪的躯体,温柔着我遍体鳞伤的灵魂。
      等我缓过神来,两边已经开始动起手了。
      后来,我才知道,晴天的话能听傻我,也能彻底激怒裴锐.所以,两边早糊里糊涂地打了起来。而我是在对面挥向钢牙的镀锌管误要打到晴天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我急忙抢下镀锌管,扎扎实实给那个人的膝盖来了一下,他无力倒下。
      我叫晴天快避让,然后进入战场。
      对面八个人,一个跪在地上起不来,一个前来围殴钢牙,被钢牙下了狠手,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和钢牙是真的怕流氓的,不过不是这种低级的小痞子,而是真正的狠角色,大流氓。
      如果师傅知道我和钢牙私底下这么称呼他,我们两个很可能会被一巴掌拍死。这里甚至没有用到夸张手法,师傅是真的有那个力量。。。
      但是,师傅的确是一个洗白的大流氓啊。我和钢牙的师傅是父亲青年时的挚交。他走的是□□,年少冲动,帮着上面杀了一个人,二十年后减刑释放。师傅是这么跟我们轻描淡写他前半生的仿佛一个不起眼的小错误,告诫我们所学之术,只可防身,不可害人。
      师傅被释放后,上面老大心怀愧疚,加上父亲的帮衬,一出狱就从身无分文的囚犯摇身一变成财权满贯的……“大流氓”。在监狱的二十年,师傅一个一米六的小个头硬是练成胸肌换算成女性罩杯都能有D并且能控制其抖动的气势一米九的壮汉,他不说,我也猜到那是我无法想象的苦难。
      而出来后坐在家里就能收钱的师傅,无需担心生计,就在老大送的别墅开出健身馆,供自己和朋友消磨时间。
      然后,不幸的是,在一次照面中,他看见了瘦弱的我,打趣我父亲“段哥人高马大,大儿子底子好,小儿子却跟小鸡崽似的。”父亲没有征询我的意见,而是直接找了哥哥,因为他知道我只听哥哥的话。哥哥果不其然把我骗了过去,糊里糊涂地认了师傅,希望我能跟着他强身健体。骗子的基因在我们的家族中流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的我当然是用了点机灵带上钢牙一起去受苦受难。
      “你们叫我一声师傅,我就要对你们负责,你们平时没来训练,不要让我逮到。”师傅说。我和钢牙想,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和钢牙当时刚刚上初中,人生第一次见到会抖动的胸部,它非但没有引起我们的原始冲动,还留下深深的阴影与威慑。
      后来才知道我的老爹和老哥有多坑,每次训练师傅一定要耗尽我们的体力,我和钢牙没有互相搀扶回家,他绝对不满意。
      平常的器材锻炼并不可怕的,他擅长的搏击术简直要我们小命。他让我跟钢牙比试还可以接受,我们还能装模作样地摸鱼。然后他看我们软飘飘的踢脚实在看不下去,“你们这是对打还是跳舞,这花拳绣腿,在生死搏斗脚这么一抬,是在找死。”让我们站稳下盘,用几分力气让我们感受一下应有的力度。被踢中小腿的我当场跪下,他看钢牙长的比较结实,多用了一分力度,钢牙一个狗吃屎摔了出去……
      师傅说的只可防身,不可害人。那是他对二十年牢狱之灾的最深恐惧。年少轻狂的我却不信,他教的搏击术招招都是取人要害,以攻为守,透着一股阴戾毒辣的狠劲。
      师傅说,把对手想象成“他刚刚杀了你父母”,再来想想你的力道。
      所以,钢牙从来没有赢过我,在哥哥离开以后。事实上以前也是他赢少输多。师傅说钢牙的资质比我好,但是生死搏斗中,活下来的人会是我,因为我身上有他当年的影子。
      我觉得,我这辈子做不了一个好人了。
      而镀锌管,是龙游最常见的打架斗殴的工具。钝器,打人疼,不易伤残,很适合学生使用。
      我和钢牙因为练习而不小心在对方身上留下的伤痕比这里的人还多吧。
      目前马唯城空手与与两个混混对峙,四个围攻钢牙的倒下两个,我的面前是有点惊讶的刀疤脸和操着镀锌管准备冲上来的裴锐。3V6,除了马唯城有点压力,形势大好。因为我和钢牙都有抢过来的武器。
      只见钢牙以他与身材极不对称的灵活躲过肩膀一棍,绕到围攻者的背后一棍精准击在脖颈,那个人瞬间倒下。围攻钢牙的最后那人透露出恐惧,感觉稍有退意,钢牙一个后旋踢,倒地不起。钢牙马上过去帮马唯城,不远处观战的晴天从未看到钢牙这一面,“啊”失声而出。“钢牙打人有分寸的,不会死的。”我转头安慰道。后来我才知道我理解错了晴天的失措。
      “小心!”晴天尖叫地不成发音。我根本没时间看,本能躲闪过这本该砸在我胸口的一棍。定睛一看,裴锐,偷袭。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不会因为裴锐手法卑鄙而多一丝愤怒,因为我早就想找他做个了断。这不代表我不愤怒,而且是愤怒到极点但仍然保有能够搏击的理智。他是一个惹怒猎人的猎物,会在逃离视线前倒在箭下。
      我快到裴锐根本来不及反应,抡起镀锌管就朝裴锐面门砸去,命中之前被一根镀锌管横空拦下。全力一击的力量对撞使我的虎口滚烫欲裂,我稳住了身体,刀疤脸却是身形都被震退。
      我看到了刀疤脸眼中微妙变化,我想,他开始怕了。
      “快走,这小子不是你能对付的。”刀疤脸对裴锐喊,裴锐当然是扭头就跑。“今天你护不住他。”我志在必得的话音刚落,再次冲了上去,追击裴锐,裴锐现在看我的眼神已是十分畏惧,刚才那一击没有刀疤脸竭力挡下,他早已经不省人事了。害怕,现在是来不及了。
      刀疤脸很难缠,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棍想拦住我的去路,我借力打力的一个格挡,把他震退半米,飞身出来在刀疤脸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在裴锐惊恐的眼神里一脚踢倒想要逃走的他,在后脖颈补上一记压上体重由上而下的手肘刀,狩猎结束,猎物倒下,彻底昏厥。
      刀疤脸气得发狂,早就能预料到后背的镀锌管呼啸而来,我快速伏身,躲过致命一击。我万万没想到,刀疤脸又拿了一根镀锌管,当我转身时,第二根暗度陈仓的棍子在最近安全距离内直扑我脑门,我已经是躲不开了。
      突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最后0.1秒挡在了我的面前,他的宽厚的胸腔发出响彻空旷地下停车场巨大的闷响。这是?马唯城?马唯城扶住受伤的胸口,不禁缓缓倒下,他的神情痛苦不堪,完美的五官也纠结成令人心疼的角度。我托着他的身体,我什么都没说,直到钢牙过来把他带走了。
      我之所以能在搏击对抗里面赢过体力和天资压制我的钢牙,是因为我的假想敌啊,他杀了我哥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在踏过我尸体前动我哥哥一根寒毛。
      就算是长得像我哥哥的,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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