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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北疆 顺口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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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么,我又不吃你!你伸出手来!”刘昭难得的急躁道。
终究是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凌风又挪回了原来的位置朝他伸出了手。
刘昭在他手上写了穿越二字,然后问:“你是不是?”
凌风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面无表情道:“我不记得了。”
“啧!”要真不记得不应该先问问自己穿越是什么意思吗?刘昭还欲说什么,却见皇后由兰茵搀扶着踏进殿里来了,于是刘昭已到唇畔的话就变成了:“你快离我远点,别让人误会了!”
凌风默默的又把自己挪到离刘昭一丈远的地方,然后就一动不动的低头看地板,专心当一个木头人。
刚出浴的颜婉有种区别于平时的娴静清纯,刘昭自一看到她目光就不由的追随着她的身影。
颜婉进殿首先看到的就是正襟危坐在榻上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刘昭,他的眼神温柔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倒让颜婉心头一颤,连忙垂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她这是害羞了?刘昭看着她的颊边飞霞有些意外,但不管她是害羞还是矜持,他都决定今晚还是要睡床的,不然睡了人家就跑,那算什么男人。
漫漫长夜,颜婉听着枕边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他临睡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就往床上一躺,她早已决定就由得他放肆,可他又偏偏克制的很,从上了床连眼睛都没乱动一下。颜婉侧身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还是以前的模样,可又似乎已经变样了;变得柔和可亲,变得让她有种唾手可得错感。
次日又在朝上看到刘昭,朝臣们都有些看不懂自家的皇帝了,这连续三天上朝在靖帝的上位史上还是头一回。就在他们按捺住疑惑心,又一次继续如以往那般敷衍时,坐在龙椅上的刘昭忽然笑出了声。
“朕记得前天是辞曹在说城西墨河上需要修一座长三百丈宽两丈的桥,昨天是少史说墨河要修一座长一百丈宽一点五丈的桥,今天仓曹又在说墨河要修座长一百八十丈宽两丈的桥,朕想问一下,这墨河到底有多长?是个什么形状?这三座桥到底是修在墨河的什么区域?——辞曹,你先来回答!”刘昭说完顺手指了下那个穿紫衣的男子。
蒋辞曹头回被皇帝点名,还有点慌张,但他也非泛泛之辈,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恭敬的回话道:“禀陛下,长三百丈宽两丈的石桥修在墨河流域的棉城境内,棉城境内自古多金,此河段历来被挖毁严重,旧桥又早已断落河中,因此棉城主薄上书请求修一大桥,重连墨河两岸以便交通。”
原来真的是要修桥?刘昭点了点头,看着蒋辞曹道:“这件事你倒是说明白了,但还有一件事朕没弄明白,辞曹辞曹不该是管讼事的吗?你管人家修桥做什么?现在天下太平你闲着没事干?”
蒋辞曹听了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却又吞吞吐吐道:“臣只是...臣只是...”
刘昭没再理他,又盯着仓曹道:“仓曹,你再来说说你的桥要修在哪里?然后再向朕解释一下你一个主管谷事的又去管修桥做什么?”
李仓曹跪下回话道:“长一百八十丈宽两丈的桥修在墨河流域的沂南境内,沂南境内多河流以舟、船作为出行工具较多,然墨河河段经沂南后由于多支河流汇入,导致河水湍急沉船事故多发,因此沂南主薄上书在此河段建桥,可让两岸居民减少使用水上工具出行,以安民心。”
这个修桥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刘昭听完瞥他一眼:“还有呢?”
李仓曹紧张的连用衣袖擦汗:“臣...臣...”
“怎么?都没找好借口就敢来敷衍朕?”刘昭甩了甩衣袖:“前天李笠告诉我说,颜丞相和辛太尉他们正为北疆旱事在朝廷上吵得不可开交,然而朕上朝这三天关于北疆的旱事你们都只字不提!朕不在的时候你们还能够激烈讨论,朕在的时候你们反而没事可干,是这样吗!”
“臣有罪!”这下大臣们统统的都跪下来匍匐着身子向刘昭请罪。
刘昭沉默着视线凌厉的划过阶下每一位大臣的身影,他心想,让女人欺负也就算了,就你们这些男人还想蒙骗我?!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道:“有关北疆旱事,谁先说?”
这时一位跪在左侧的白须老臣直起了身:“臣有北疆要事请奏。”
刘昭记得他是一个在朝堂上三天都一言不发的人,顺口问道:“你是谁?”
此言一出,朝堂上登时静的连风的声音都听得见,白须老臣边上已有人壮着胆子拉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在说了;然而老臣却对此恍若未觉,他朗声道:“大凤朝丞相颜诲有北疆要事请奏。”
颜丞相?颜诲?颜?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岳父大人?刘昭被惊得险些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他咳嗽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向颜诲抬了抬手,待他站起了身,刘昭才客气道:“颜丞相请讲!”
颜诲看着宝座上的年轻皇帝,有些猜不透他突如其来的亲切是从何而来,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躬身回道:“北疆自今年三月到如今仅下过两场雨,地上粮草不生百姓苦不堪言,蛮奴人趁此屡次骚扰我北疆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然,北疆防卫薄弱县令且自顾不暇,竟连夜携妻儿弃城而逃,使得临关城落入蛮奴人的掌控之中;臣奏请陛下即刻出兵北疆收复临关,以安民心!”
“颜丞相说的轻巧!”一虬髯大汉也直起身道:“出兵岂是儿戏?若是大举出兵定会造成全民惶恐,且又有多少把握能击退蛮奴?颜丞相你别忘了,十三年前我大凤王朝二十万大军皆葬身北疆,至今仍在养精蓄锐,如何和蛮奴相战?”
颜诲看向他痛心疾首道:“辛麒你身为一国太尉万军之首,却如此自轻自贱,长蛮奴威风灭自家气势!北疆十城,如今仅剩三城,尔等手握重兵坐视不理就不怕遭人万人唾骂吗?”
辛麒眉头一拧,向颜诲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看着刘昭道:“陛下,臣并非不想收复北疆,而是此时仍非时候;经年来北方旱事、南方水涝、西境蝗虫哪一件不是伤国伤民的灾难?固若无万全之策,臣宁死不愿出兵北疆,若败,会动摇国之根本。此责任谁能承担?!仅有按兵不动再待时而动,求陛下三思!”
“辛太尉的待时而动到底是指的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北疆皆失,蛮奴兵临城下,你才舍得你那块虎符吗?”颜诲不赞同道:“我知太尉是想先安内再攘外,可蛮奴就在家门口虎视眈眈,你如何能安内?”
辛麒把眼睛一闭,重复道:“若无万全之策,辛麒宁死不出兵北疆!”
......
听着他们这样吵来吵去,刘昭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嗡嗡的了,他摆了摆手道:“停!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再这样说下去吵到天黑都不会有结果,今日且先这样吧,容朕回去想一想,我们明天再议。”
听到刘昭如此说,颜诲辛麒二人都停止了争吵,自靖帝上朝以来何时曾说过‘容朕回去想一想’这般的话?以前的他从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嫌朝廷吵的慌的。群臣将信将疑的看着皇帝,待皇帝先下了朝之后,他们才一边议论着一边走出未央宫。
“颜丞相辛太尉请留步。”这时李笠追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端着两个瓷杯的小内监:“陛下见你们在朝堂上说了许多话,怕在回去的路上口渴,所以特赐饮解暑冷饮子。”说着用手一指身后:“请吧!”
颜诲与辛麒面面相觑,陛下在朝下赐饮子可是头一回啊!
管他是褒是贬呢!辛麒先接过瓷杯一饮而尽,喝完还大赞一声:“好味道!”
颜诲则端过瓷杯先是抿了一下,接着分了三次才喝完,他将瓷杯放回,看着李笠欲言又止。
李笠已了然,他眉眼带笑道:“殿下她好的很,请丞相放心。”
然而颜诲听了并没有浮现轻松的神情,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好就好,好就好。”
今天格外热,回到了凤仪宫中时刘昭已经出了一身汗,他去洗了个澡才往内殿去,今日的颜婉仍是在看书,刘昭在朝廷上听了点事,心里便有些底气了,他往颜婉对面的软垫上坐,看着她作出一副伤神的模样道:“皇后,你有没有听说过北疆那边的事?”
颜婉将竹签放置在自己方才看的页面上,然后合上书抬起头来看着刘昭:“陛下是指什么事?”
“北疆十城如今只剩三城了,颜丞相主张要出兵攻打蛮奴,但辛太尉他不愿意出兵,两人在朝堂上吵得厉害,又都说的有道理,我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刘昭说完看着颜婉期待着她的见解和看法。
颜婉袖子里的手颤了下,星眸半垂,心里却想着他是因看到《女范》上的批注故意借此事来试探自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