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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凌风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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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陛下今早上特意命奴婢送来的礼物。”颜婉从内殿出来,李笠行过礼后便双手举过一个锦盒。
兰茵替颜婉接过锦盒,打开之后呈到颜婉眼前。
颜婉见到盒中之物,不觉眉心一跳:“是陛下让你送过来的?”
李笠眉眼弯弯道:“正是。”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颜婉问道。
李笠摇了摇头。
颜婉盯着那枚赤玉,沉默半晌才抬眼看着李笠道:“替我转告陛下,承蒙惠赠,不胜感激。”说着她从自己身上取下一块凤玉交给李笠:“君子之物,不可不成双,还忘大监劳心。”
李笠的眼皮撩了撩,听皇后喊自己为大监,这还是头一回,他躬身接过道:“劳心不敢当,想来陛下见到回礼,一定很欣慰——奴婢这就给陛下送去。”说着就退下了。
李笠走后颜婉拿起那块赤玉把玩了一会儿,问兰茵道:“你有没有察觉,陛下最近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兰茵点点头,看着颜婉喜滋滋道:“是的呢,殿下,我早就说过,陛下他迟早都会喜欢你的!”
她指的并不是这个,颜婉叹了口气,把赤玉重新放回锦盒里;她送他凤玉不过是出于从小被教导出来的讨好男人的心机,可她却忍不住猜想,刘昭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又是出于什么动机?
刘昭动机从来都是单纯的,他知皇后对政治感兴趣,便想在朝廷上多听一些时事局势回去说给她知,结果这一听,就发现了猫腻——这些大臣们今日上朝汇报的居然都是一些和昨天差不多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不是手正摸着含金量十足的宝座扶手,刘昭都几乎以为自己是在茶馆听说书,他不动声色的记下了今天说事的那些人,然后由着他们说完下朝。在走回凤仪宫的路上,刘昭问凌风道:“你有注意听朝臣们都说的是什么吗?”
凌风低着头,脸色不变道:“盛世太平。”
“不见得吧...”刘昭背着手,照旧挑着绿荫路走,如果真的是太平盛世的话也应该是歌功颂德奏一些天降祥瑞之事啊,犯得着一天天的翻来覆去说那些修桥铺路的吗?他回头睨了一眼凌风,见他嘴抿的跟个上了岸的蚌似的,就知道他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刘昭撇了撇嘴,心想长得帅又有什么用,性格这么闷,去到男多女少的现代十有八九也跟自己一样打光棍——刘昭天马行空的想着些事,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凤仪宫门口。
回到宫中发现颜婉待自己依然一如从前,刘昭想这个小姑娘真是心思缜密,从不情感外漏。虽然收到她的回礼自己也十分感动,但现在看她这副样子就像昨晚上的亲密接触和今天上午互赠贴身礼那些事都从没发生过一样。
用过午饭,兰茵见颜婉在桌上多吃了一碗饭,便提议去殿外散步消食。凤仪宫被绿荫环绕,加上此时又有微风阵阵,刘昭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站起身来道:“可,那我便陪皇后走一走吧!”他说着将自己的手向颜婉伸了过去,颜婉低垂眼脸,瞧了眼他的手,便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里,随即就被他稳稳握住。
今天没有朝政可以说,那就说些别的吧——但要说些什么呢?刘昭将四周的花草树木雕梁画栋都看了个遍,都没找到话题,他暗自咬舌,不由的想起自己在大学的时候约女生出来聊庞加莱猜想,结果两个人在操场的路灯下画了半夜的图还意犹未尽的场景——如果不是那位同学后来委婉告诉自己她不喜欢男人的话,刘昭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了。但皇后是古代人,她一定不知道什么三维空间,那么这一次可以和她聊简单一点的话题。
“反正干走着也是无聊,不如我们来做一个鸡兔同笼题?”刘昭向颜婉说道。
颜婉听了眼波微转道:“陛下请出题。”
“一个笼子里,鸡和兔有四十只,共有一百只脚,求问鸡和兔各有多少只?”
颜婉松开他的手,向前边走便掐算,不一会儿便转过头笑道:“鸡有三十只,兔子有十只。”
刘昭拍手称赞道:“你算得很快,用的是哪种算法?”
“先假设全是兔子,则有一百六十只足,因为总共有一百条腿,所以多出来的六十条腿是鸡的,于是鸡有三十只,兔子就有十只。”
“很好。”刘昭点了点头。
兰茵也跟着高兴道:“殿下算术是最厉害的了,像这宫中的四下支出,每一厘每一毫我们殿下可都算的精准着呢!”
每一厘每一毫都算的精准?这是指皇后节俭还是指这个国家并不富裕呢?刘昭将这个问题记在了心中,但并没有说出来。他陪着颜婉继续朝前走着,踏进一个临水的游廊,遥遥的就看到一名紫衣女子游廊尽头的亭子里抚琴唱歌,身后站着两名素衣宫女。
仔细听来她唱的是:“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歌声婉转而又忧伤,将这首诗中的失意离别之情唱的淋漓尽致。
颜婉见到那人脸上的笑意很快就隐去了,取而代之是端凝如冰的神态。
“碧霄宫李容华拜见陛下、殿下。”李云倾待刘昭和颜婉走近,这才抬起头,像是刚见到他们一般,露出受惊的模样怯怯而立,袅袅下拜。
容华,好像也是妃子的封号吧?刘昭想着,便向李云倾抬了抬手:“起身吧,你歌倒唱的不错,琴也弹得好听;只是这大热天的坐在这里要当心中暑。”他一来到这里就感觉这个亭子的温度要比游廊的温度还高,大约是因为太阳光直射湖面,而这个亭子周围有没有大树遮阴的原因。
“多谢陛下关怀!”李云倾说着,再次下拜。刘昭这才注意到这个姑娘穿的衣服很性感,他一不留神就看到了不该看的雪峰波澜,慌忙移开了眼。
“只是宫中酷暑,倒还不及这亭中凉爽。”李云倾继续说道,说这话时眼神却是瞟着颜婉的。
刘昭也看了颜婉一眼,他知道眼下这宫中是靠取出地窖里冬日里藏的冰来制造‘空调’解暑的,若真如兰茵所说宫中的所有支出都是颜婉来调节的,那么是她没有给碧霄宫拨冰在故意为难这位容华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约就是这位容华做错了什么吧!
刘昭点了点头:“即是如此,那你就等天黑了再回去吧。”说完转过头对颜婉说道:“这里热的很,我们往回走吧!”
就这样吗?颜婉瞥了一眼盛装而来的李云倾,平心而论,今日的自己并不如她耀眼,但刘昭为何没有流露出别的心思?
刘昭确实对李云倾没有别的心思,一来在原主病危的时候都没见到她来伺候,病好后更没见她问候;二来如今在他心里皇后就是他有名有份的合法妻子,生为社区妇女主任教导出来的儿子,也绝对没有过三妻四妾的想法——能脱离母胎SOHO他都觉得是上天垂怜了!两人并肩又慢悠悠的走回凤仪宫,刘昭边走边道:“其实想让宫殿凉爽也不一定全然靠冰,只要将湖中之水引上屋脊流下,在宫殿四周形成一道水做的屏风,略有微风起,便自有凉爽。”
颜婉想象不到那个情景,问道:“那又该如何引水上屋脊?”
刘昭笑道:“简单的很,只需要在屋檐上做一个循环水箱即可。”这是他上学的时候在古代的《天工开物》一书上看到的,那个时候他也想在自家小区的亭子里倒腾一下的,可惜物业不支持。“这些天要有时间,我就把它弄出来。”刘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前露一手呢?
回到宫中颜婉出了一身薄汗,兰茵忙安排她去更衣,在汤池中颜婉坐靠在池边上对兰茵道:“你看到了吧,陛下不过与我同床了一宿,今日就有人起了心思。”
兰茵倒是不担心这些,在她眼里自家主子论家世论容貌论才华都是这天下一等一的,她替颜婉捏肩道:“随她怎么起心思呢,陛下眼里可没她!”她凑近颜婉耳畔道:“以后陛下还会和您同床三宿四宿、五年六载、十年百年...且让她们眼馋去!”
颜婉脸一红,回身去掐她,道:“你胡说什么!”
兰茵早就笑嘻嘻的逃开了,她道:“我才没有胡说呢,殿下,我觉得陛下他现在真的喜欢你。”
但只是‘现在’,或许有朝一日他又改变了主意呢?颜婉的目光空洞而茫然的投向自己水中的影子。
待皇后她们去更衣后,刘昭连忙招手唤来了凌风:“我问你一个问题,但你不要告诉别人。”
凌风遵从的点了点头。
刘昭看到左右没人之后才附到凌风耳边:“皇后她叫什么名字?”
凌风眼都没抬,垂首道:“琅琊郡颜氏长女颜婉。”
刘昭向他伸出手,低声道:“哪个颜哪个婉?”
凌风这才抬起了头,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在他掌心缓慢写下两个字。
他一写完刘昭就感觉出来是什么字了,我靠!简体中文!他收手极快,不设防的将凌风的手指也握在了手中,倒吓得凌风猛的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