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案突生 钱掌柜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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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霜问他，“你说这房间是给我的？”公子襄颔首，“适才我托钱掌柜给姑娘引路，兴许太忙，他忘了告诉姑娘吧。”孟霜想了想，答道，“看上去是挺忙的。”右手指指屏风，“后面那桶水也是给我准备的？”公子襄歉然，“在下擅作主张，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她当然不会见怪，只是很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一桶水可能不够。”眼见对面的公子忍不住被她逗笑了，孟霜那是什么人啊，厚起脸皮天下无敌，根本不在意他这点反应，抬手把伞扔给他，“喏，你的伞。”
公子襄把房间留给了孟霜，退出时想起她那句话，忍俊不禁之余，叫来客栈的店小二，吩咐他找两个丫鬟再准备一桶热水抬进去。
他到楼下随意寻一张桌子正要坐下，钱掌柜过来请他移步到另一张桌子，公子襄不解其意，问道，“先前那张桌子有何不妥吗？”钱掌柜挤出笑容，“靠窗位置风景更好，适合公子这样的贵客。”一双眼却觑着公子襄手边的纸伞。
公子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似是明白了什么，以手遮唇，噙着笑为孟霜致歉，主动提出补偿，钱掌柜忙道“不敢，不敢”。他嘴上推拒，心中未必这样想，只不过碍于公子襄的面子，不好接受。念及此，公子襄稍作沉吟，开口道，“还要请钱掌柜帮我清洗这把伞，这点钱物权作是酬劳。”
钱掌柜接过钱袋时略掂一掂，不是小数目，等带着伞到后厨打开一看，里面足足有二十两银子，这点钱不至于使他兴高采烈，让他心里的那点不快消失却足矣，他嘿然一笑，绿豆大的眼里冒出精光，“不愧是人称‘谦谦君子’的公子襄，好一个君子楼楼主。”
不得不说，孟霜对自己还是很了解，她前前后后总共用了三大桶水，洗到第三桶，清水才勉强没有变黑。从数量上来看远不如当年啊，想起上一次十桶水都洗不干净的情况，孟霜感慨万千。美人出浴总是要弄出点动静来，她自认长相一般，不会有这种待遇，来为她情理房间的丫鬟并没有什么惊为天人的表现。总之，除了她对一身粉嫩的衣服不很满意外，一切都很顺利。
放在别人身上，这种时候根本不会好意思再提出意见，孟霜就很好意思，所以在公子襄来的时候，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更喜欢一身黑。
“黑色多好，就算被人捅了一刀，单从颜色上说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摸爬滚打更不在话下。”她试图从实用性的角度说服对方。公子襄不语，孟霜以为他不高兴了，还要再开口，却听他道，“你的头发还湿着，为何不擦干？恐怕容易着凉。”
合着这人根本没听自己说话，孟霜继续刚才的话题，“头发会自己干的，我觉得还是黑色的衣服……”“衣服稍后再换不迟。这里有干净的布，快擦吧。”公子襄浑不在意，取下一块白布递给孟霜，见她不接，表情有些疑惑。
她不禁陷入深深的思索，此人玉树临风的外表下，原来是个爱管闲事婆婆妈妈的性子。
这其实是孟霜误解公子襄了。他在武林中被誉为“谦谦君子”，一手创立君子楼，楼中君子无数，皆是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迷倒万千少女的人物，身为楼主的他更是其中佼佼者。君子楼中的君子兴许有沽名钓誉者，或是假做态度之辈，却绝不会有人怀疑公子襄不是真君子。
他天生对人有同情心，遇事常常以己度人，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不让人心生好感。最难得的是，公子襄从不以自己的事迹为傲，若不是受过他恩惠的人主动宣扬，恐怕和归居山林的隐士一样，至今籍籍无名。
因他的为人，武林中人皆以“公子襄”称谓，而不直呼其名。
公子襄的出众之处不止有他的人品，还有探寻真相的能力――此前震动盛京的“无头血案”正是经他手告破。他未及弱冠便踏入江湖，大大小小案件查探无数，“无头血案”只是其中一桩。也是经由此案，公子襄和当时的盛京城主、如今的武林盟主郭淮结识，成为忘年之交。在郭淮赏识之下，公子襄常被委以重任，此次探查淮南诸葛家火灾一事，便由此来。
关心孟霜，只是他天性使然，不过假装看不懂她的眼色，刻意为之，其实和八面玲珑的公子襄相去甚远。
孟霜不知道他的恶趣味，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不同，因为两人的对话很快被一道凄厉的尖叫声打断。
“死人了！死人了！”叫喊声从楼下传来，被越来越大的嘈杂声盖过，显然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眼见对方剑眉皱拢，孟霜捻起桌案上一块点心扔进嘴里，她本身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出了和她无关的命案，也不会去凑热闹，倒是眼前这人，隐约猜到他身份的孟霜为他没有立即夺门而出感到有些惊讶。
她三两下将点心咽进喉咙，嘴里还余留着淡淡的甜味，久违的甜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连嘲讽的话都轻飘飘的，“原来大名鼎鼎的公子襄遇上案子，也和我一样无动于衷？”
公子襄神情莫名，一句话牛头不对马嘴，孟霜听后心惊胆颤，差点把咽下去的糕点呛出来。
他说的是，“他在你身后。”
孟霜飞快回头，钱掌柜那歪曲得不成样子的大脸直冲向视线内，紧紧贴靠在琉璃窗上，还挂着标志性的谄媚笑容，透过青色琉璃倍显诡异。
一柄伞从他的胸口穿出，正卡在窗户中心镂空雕花处，冒在外面的半截被血水染成了鲜红色，向下淌着，流经之处与原本琉璃的青色叠加成为透不出光的暗沉。
过道上响起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重重撞开，一群捕快蜂拥而入，约二十余人，原本空阔的屋内立即拥挤起来，他们分两队列开，中间留下一条通道。
孟霜很给面子回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底缎面黑色官靴，随其主人踏入房内，是城主府的人。她收回视线，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把这两个人都给我抓起来！”来人二话不说，先挥手下令抓捕房内二人。
公子襄见状，上前一步，“且慢。”他施了一礼，表明自己没有反抗之意，“这位……”
“这是掌管咱们西三坊的何捕头何大人，坊里的大小事务都经他的手。”紧随其后的店小二赶忙给公子襄介绍，生怕他冲撞了贵人。
论地位尊卑，普天之下，除了武林盟主郭淮，没人能和公子襄匹敌，然而等闲人士只知其名不知其人，店小二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因为连日来对他很有好感，所以好心提醒。
公子襄接着道，“这位何捕头，我们二人愿意配合调查。”言下之意是不必抓捕了。
哪知道何捕头看也没看他一眼，见众捕快还没动作，勃然大怒，“愣着干什么，都聋了！老子的话你们没听见？”
孟霜隔着几步远，都替公子襄觉得无比尴尬，不过人家倒像没事人似的，根本不放在心上。
离何捕头近的一个小捕快许是新人，没什么眼色，虎头虎脑直接道，“大人，要不我们先把尸体放下来吧，也不一定是他们干的，哪有人杀了人还挂在自己窗户上的？”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没长脑子？”何捕头破口大骂，“你娘生你没教你听人话是吧？也对，能生出你这种废物，你爹娘也是废物。”
小捕快立时红了眼，怒极猛扑向何捕头，被周围眼疾手快的其他捕快拦了下来，他挣扎太厉害，几人合力才能压制住。
何捕头啐了他一脸，骂骂咧咧道，“西三坊是老子的天下，在这个地盘，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种脑子都没长的废物，赏你口饭吃不跪下来给我□□，还敢教我怎么办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趁早收拾东西滚回你老娘的肚子里，一个废物，留着浪费老子的钱米。”
“大人说的对，这小子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大人英明神武，哪轮得到他在这瞎说，能给大人办差，多少人求不来的美事，大人您可别理会这小子，咱哥儿们全听大人的。”一个尖嘴猴腮的捕快顺势给何捕头拍马屁，还不忘撇清自己的干系。
――咱们诸葛家，可是这淮南城的城主，给你口饭吃，是抬举你这个废物。
真难听啊。
孟霜抄起手边的空碟子，对着何捕头的脸砸过去，何捕头猝不及防，直接被碟子砸倒在地，摔得四脚朝天。
孟霜嗤笑了一声，刚待要发表看法，公子襄不赞同的眼光扫了过来，她赶紧正色道，“竟然敢无视我们公子的话，太无礼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教训，这完全是为你着想，不必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案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