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士当为知己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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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曦与那女怜桃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兴，颇有些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的感觉，二人说着说着便靠坐到了一块。
桃叶倚在叶曦的臂弯当中，她的随身侍女拿了佳酿好酒上来，桃叶便给叶曦斟上好酒，一边喝酒一边畅聊，从梨园乐理到诗词歌赋，江湖趣闻到朝堂趣事，叶曦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桃叶也是在烟花之地摸爬打滚出来的，对一些事情也有些自己的见地。
二人聊得开心，完全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个被晾了许久，脸色越来越差劲的裴焕。
“陛下到了咱们蜀地之后，这边也繁荣了好些，那些将官朝臣也有爱听曲儿的，时常来我们这里捧场，”桃叶往叶曦的杯子里倒上新酒，说道，“也不知如今政局这般动荡，他们何来这样的心情寻欢作乐。”
叶曦抿了一口杯中酒：“耽于享乐，人之常情，虽说北边时局不稳，但偏安一隅，当然要有一些偏安一隅该当有的模样。”
桃叶却不以为然：“什么偏安一隅，说难听点，无非就是苟且偷生罢了，我若是能上阵杀敌，定不会让那些狼牙崽子如此欺压我大唐百姓！”
“桃叶姐姐好气魄！”叶曦忙不迭叫好，“这些话说说便是了，我听着当是佩服姐姐，巾帼不让须眉，但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怕是要祸从口出了。”
桃叶也意识到了不妥当，忙闭口，不再言语此事。
“不过嘛，”叶曦笑着揽过她的肩膀，“像姐姐这样貌美柔弱的温香软玉，是个男人都该修金屋藏娇娥，如何舍得让你上战场杀敌？姐姐说是也不是？”
桃叶含情脉脉地抬眼看着她‘咯咯’直笑，剥了一粒紫莹莹的葡萄塞进了她嘴里：“就知道花言巧语，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位先生可不高兴了。”
她话音刚落，叶曦心里便‘咯噔’一声，那颗葡萄连籽也没吐，便被她囫囵吞进了肚子，叶曦这才很是忐忑地僵着脖子扭头去看对桌的裴焕。
那位大爷也正瞧着她，脸上挂着一个阴森可怖的笑容，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吓人：“终于想起我来了？”
叶曦‘嘿嘿’干笑，拿了酒杯倒了一杯酒放到了裴焕面前，讨好道：“裴先生你也别干坐着，咱们喝酒，喝酒......”
“喝酒？”裴焕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你还是让你怀里那位美人陪你喝吧。”
他说完便冷了一张脸，看也不看叶曦一眼，拂袖起身便要走，叶曦眼疾手快，忙一把揪住了他的一片衣角：“我错了我错了，有什么话咱们好生说，你别气，你一气我就没辙了。”
桃叶在一边掩唇直笑，她倒是会察言观色，叫来随身的侍女，收起酒杯酒壶，在叶曦的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笑着离开了。
她刚一走，叶曦的脸便蓦地一红，连耳根也染成了绯红之色。
她看到自己还拽着裴焕衣角的那只手，仿佛被什么烫到一样，赶忙松开，有些慌乱地坐回到位置上，低着头不敢去看裴焕。
弄得刚才负气要走的裴焕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不自在地掩唇轻咳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十分自然地坐了回去，扭头不去看叶曦：“她跟你，说了什么？”
叶曦明显不想与他深入探讨这个话题，扭头去看台上的杂耍表演，做作而矫情地夸赞那几个魁梧的喷火大汉：“哈哈，裴先生你看，那火喷的大汉跟真的一样。”
裴焕：“......”
这人是精神错乱了吗？
裴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要回去了吗？”
叶曦这才回过神，躲躲闪闪地避开裴焕的眼神：“那、那就回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过夜。”
“叶曦，”裴焕叹气道，“你是喝多了吗？”
叶曦端着那杯已经冷了的花茶，一饮而尽，冲着裴焕摇了摇头：“没事，没喝多，我酒量挺好的，怎么会喝多了呢，我就是......”
她突然想到说辞，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就是有点热，没事的，别担心。”
裴焕更加笃定刚才那伶人肯定对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奈何这丫头嘴硬，也问不出什么，他只好施施然站起身，淡淡地看了叶曦一眼：“你若是不说，我便去问那个叫桃叶的，她方才到底与你说了些什么？”
叶曦‘噌’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阻止他：“真的没什么，她就是误会了。”
裴焕不信：“误会什么？”
叶曦摸了摸鼻子：“就是、就是误会我俩是那什么......”
“什么？”裴焕皱眉。
“就是那什么......”叶曦吞吞吐吐道，“那什么，断袖。”
“就这？”裴焕无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那脸皮，比城墙壁还厚上几分，人家随便误会一下，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符合你的人设？”
闻言，叶曦委委屈屈地抬眼看他：“裴先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这表情莫名像只小猫，裴焕不自在干咳两声，扭过头去，不看她，也不搭理她。
二人从倚栏歌榭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街上倒是没有丝毫冷清消减的样子，反而更加热闹，夜宵摊也依次张罗起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引得过路之人食指大动。
走了一截路，经过一家馄饨摊，叶曦顿了顿，在说话惹裴焕生气，和问他饿不饿之间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最后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本心和五脏庙，叫住了裴焕：“裴先生你饿了吗？咱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裴焕已经不想再和叶曦解释这个误会了，他脚步停顿了一瞬，连头也没回，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高岭之花模样，立即迈开步子，径直往前走。
叶曦赶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裴焕板着脸扭头，瞧见了叶曦笑吟吟的一张脸：“行吧行吧，我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裴焕虽不再说什么，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便捡了一张干净些的桌子，向老板要了两碗馄饨，各自坐下。
叶曦从竹筒里拿了一双筷子转着玩，时不时去瞟一眼裴焕，还是试图解释和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其实，刚才的事，也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说。”
听她旧事重提，裴焕端端正正地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叶曦：“这事儿说出来，会有点尴尬，所以其实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裴焕轻哼一声，扭头去看别处，又不理她了。
不过桃叶那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叶曦纠结来纠结去，还是说不出口，最后破罐子破摔，决定不管这祖宗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告诉他了。
反正桃叶也是开个玩笑，什么‘你男人在床上，应该对你不是很温柔吧？’这种话，能说出口才有鬼了。
正这时，老板端着两碗馄饨，吆喝着放到了他们的桌上。
折腾一晚上，除了两块茶点，叶曦和裴焕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此刻也都饿了，端着碗便吃起来，把什么悄悄话都给扔到脑后，除了眼前的食物，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入他们的眼。
“哎，张兄，你所说的，太子殿下即将登基之事，可是真的？”
角落的一桌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叶曦停下筷子，略微偏头一看。
只见一名金吾卫打扮的士兵，正在与一名布衣打扮的男子交谈，他二人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却奈何叶曦常年习武，耳力强于旁人，轻而易举地便听到了墙角。
只听那士兵说道：“我在太子殿下身边任职，还能匡你不成？咱们的那位皇帝陛下，自贵妃娘娘死后，便得了疯病，连话说不清了，如何能带着咱们打回长安去？”
“不能吧？”布衣怀疑道，“陛下尚在人世，又没有立诏书，殿下登基名不正言不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啊？”
士兵却不以为意：“你懂什么？殿下代理朝政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朝野上下唯命是从，先不说陛下已经疯了，他就是没疯，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又有什么脸面再坐在那个龙椅宝座之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布衣连忙制止了他：“张兄慎言，这些话让旁人听了去，可是要惹大祸的！”
他二人便交换了一个眼神，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见没有异常，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低头吃东西，不再议论朝政时局，改说些旁的闲事。
殊不知这些话却被叶曦和裴焕全副听了去。
叶曦叹了口气，咬了半口皮薄肉厚的馄饨，也不知该做个何种表情。
“你认识那位皇帝陛下？”裴焕注意到了她的神色，放下筷子低声问道。
叶曦讶然：“你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不然呢？”裴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曦：“离这么远，声音这般小，你也听得到？”
“我跟你说过了，我会武功，”裴焕理所当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认识那位皇帝陛下？”
叶曦笑了笑：“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猜的。”裴焕喝了一口热汤，似乎不愿多说，只是淡淡道。
他这么说，叶曦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诚实地点点头：“我认识另外一个与他关系很密切的人，那人救了我一命，我便答应了她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士当为知己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