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深知身在情长在 ...
-
叶曦茫然地看着手里的那片破碎的裂帛，跪在崖边有些不知所措。
恍惚间看到悬崖上有一朵盛开的小白花，不知姓名，安静孤独地长在峭壁之上，随着夜风微微摇摆，她想伸出手去碰一碰那朵小花，却忘了自己还处在崖边，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尸骨无存。
一只手伸过来拎起她的后领，将她拽了回去。
叶曦回过神，看到了裴焕那张英俊冷漠的脸，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把她从恍神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她喃喃地对裴焕道：“我没抓住她，对不起。”
裴焕皱眉，掩唇轻咳两声，扭过头不去看她：“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叶曦愣了片刻，才猛地反应过来，裴焕这是在安慰她，她心里顿时泛起了不该有的喜悦情绪，想强行压下去，却不自觉地爬上了嘴角。
“她是自愿的，别想太多，”裴焕叹了口气，转身便要往山下走，“回去吧。”
叶曦点点头，跟在了他身后，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情，便问道：“裴先生，若是我没有来，湛姑娘要杀你，你怎么办？”
“给她下蛊的人，估计也没有想到，她身体里竟然会住着两个湛栩，”裴焕面无表情地说道，“阿栩这些年过的太苦，若是你没有出现，我想我会亲手了结了她。”
叶曦心说你打不打得过别人都还另说，弄不好一会儿人家把你解决了就不好玩了，但她心里随便想想，自然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便换了个说辞：“她对你倒是痴情。”
一说到这个，叶曦猛地想起裴焕轻描淡写的那句‘对啊’，原本已经被忘记了的那茬儿又被尽数想起来，叶曦回忆起和裴焕自认识以来的经历的点点滴滴，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发热，一路烧到了耳根。
好在天黑，月亮掩了一半在云层里，她与裴焕又是一前一后地走在山路上，即使脸红耳热，倒也不会被看出来。
两个人尴尬地往山下走，一时半会都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个被突然提起来的话题，便只好沉默地走路，假装自己正在认真地辨识地形。
正当叶曦打算说点儿别的什么话题缓解一下尴尬气氛的时候，裴焕却突然开口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吗？”
叶曦愣住了，没太反应过来裴焕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她应该回答有还是没有？回答有的话，裴焕若是追问是谁，又要说什么？回答没有，似乎又有点违背自己的本心？
她自顾自地胡思乱想，裴焕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接着说道：“我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回去一手带大，医术是师父教的，武功是谷主教的，刚出来走江湖的时候，凭着这些本事倒是混得不错，可是我也只有这些，旁的什么都没了。”
叶曦安静地听着，并未说话。
“有时候我的确不如星移那小子，想事情很爱钻牛角尖，打架打不好，救人也救不了，很是没用，”裴焕用他那低沉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着，“如何去爱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没人教过我，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才是恋慕，才是爱，你也看到了，阿栩与我闹到这个地步，其实我难辞其咎。”
他俩前行的速度很慢，沿着窄窄的栈道一寸一寸往前挪，裴焕的声音清晰明畅，山风拂过，吹起他的发丝衣袍，叶曦走在他的身后，闻到了一股清新干净的药香。
“叶曦，旁的我都不问，你......你有喜欢的人？”裴焕有点艰难地又将刚才的话问了一遍，问完便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十分的快，手指也有点微微地颤抖。
他莫名觉得非常紧张，另一方面又有点自己气自己不争气，二十多岁的人，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很没有底气，很不稳重，也特别没有内涵。
但他就是很想要一个答案，也很迫切地期待着这个答案，就像死刑犯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判决，他好多年没有这般紧张过了。
叶曦走在他后头，默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从这番话里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她有点烦躁地舔了舔嘴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焕的心猛地一沉。
“我阿娘老说我莽撞，一根筋，做事情不过大脑，自从叶英哥哥教我功夫以来，除了武功和打败更强的人，我再没有想过别的事情，”叶曦轻轻地笑了笑，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是灵动，“他们都说我是个武痴，成天舞枪弄棍，到处找人切磋比试，怕是没人敢娶回家了，所以我也就默认了这个判定，没有想过要去喜欢谁，和谁在一块儿这种情情爱爱的问题。”
她说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和湛栩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吗？”
裴焕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句，不过此刻的情景，他约莫是被拒绝了吧，裴焕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嗯，认真的。”
却听身后的叶曦突然笑了起来：“那你愿意和我回藏剑山庄吗？”
裴焕脚步一顿，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转头诧异地看着她：“嗯？”
“等我替贵妃姐姐完成她的心愿，我就带你去藏剑山庄玩，成吗？”叶曦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漾起认真的笑意，看得裴焕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笑了笑：“好。”
这个走向估计两个人都没有料到，裴焕觉得自己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答案，但那些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俩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说些什么，继续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栈道的路途挺长，又是沿着峭壁所修建，很是险要，仿佛只要踏错了一步，就会掉下去万劫不复、尸骨无存，可这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走得很是开心，连裴焕那种平时不怎么笑的人，唇边的笑容也一直压不下去，就那么不自觉地上扬着，眼角眉梢都柔和了几分。
叶曦莫名有种不大真实的感觉，她看着裴焕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在做梦，感觉感觉着竟然觉得自己真的在做梦，她反复回味着方才和裴焕的对话，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这个人会说出来的话。
“不会真的是在做梦吧？”叶曦心道，认为自己有必要想个法子确认一下。
裴大爷会开口说喜欢自己？这怎么想都应该是梦里才会有的情节啊！
叶曦狠狠地往自己的胳膊上拧了一把，被疼得抽了一口凉气。
前面的裴焕听到动静，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唇边的笑意还未消，声音柔和得有点不真实：“怎么了？”
叶曦傻愣愣地看着他微弯的唇角，鬼迷心窍地想起在那个雨夜轻轻一碰的触感，她有点不自在，只觉得脸上发烧，不敢去看裴焕的眼睛。
裴焕好笑地转过身看着她：“叶曦，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叶曦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领，拉着他弯下了腰，在裴焕一脸惊愕中，吻上了他的嘴唇。
挺软的，有点凉，叶曦想，他俩就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裴焕是惊呆了，而叶曦则是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嘴唇贴着嘴唇发了一会儿呆，叶曦缓缓松开了裴焕，松开之后又觉得自己像是轻薄了良家女子，便安慰似的顺了一下裴焕的毛，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这个走向有点诡异，哪里都不太对劲。
裴焕的耳朵尖有点红，他怔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个小丫头片子调戏了！
裴大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哪儿能受这种委屈，他一把揽过叶曦的腰，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恼羞成怒般地吻上了叶曦的嘴唇。
叶曦毫无防备，甚至忘了要反抗，被裴焕轻而易举地敲开了唇缝，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儿放。
这个吻很长，不是那种一触即放的亲吻，直到两个人都有些气喘，裴焕才松开了她。
见到她手足无措的表情，裴焕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轻吻了吻叶曦的额头，牵起她的手：“回去了，明日还有事情要做呢。”
叶曦脑袋里一片空白，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直到回到了万花营地，她还有点飘飘欲仙，不知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深知身在情长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