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死生知己两峥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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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蛊丘，天一教营地。
远处的参天巨木宛如一朵盛开的繁花，枝繁叶茂，夜空当中，月沉如水，星星点点的微萤在树梢间跃动，似乎已经同天空中的星子融为了一体。
营地里戒备森严，可谓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一大批身穿黑色武服的天一教教众守在其中，每个帐篷前都有守卫，十人人组成一支巡逻队，在营地和四周进行勘察和防守。
叶曦躲在一棵桫椤树的树冠上，借着茂密树丛的遮挡，观察着营地内的情形。
她从白天等到现在，终于盼着天黑，确定自己可以成功地隐匿身形，才准备动身溜进营地去。
营地里那些巡逻队的巡逻范围很广，因此花费的时间也比较长，他们离开营地去外面巡逻，营地当中就会有一段空隙，是没有巡逻队四处走动的。
叶曦打算趁着这支巡逻队离开营地的那点儿间隙潜进去，她像只打算捕食鹿群的野狼，蹲守了一整天，才找到一条合适的潜入路线，降低了自己被发现的可能。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进去，而是天一教的人，到底把那些药材藏在了哪里？
他们收购和买断了那么一大批药材，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送出蜀，几乎是不可能的，况且天一教制毒也需要药材，应该不会直接把这些药材烧掉，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将药材囤在营地某处，收为己用。
他们的戒备如此森严，估计也是害怕有人闯进来窃药。
叶曦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巡逻队的前脚刚走出营地，她便顺着树干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施展轻功溜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贴着帐篷前行，走到第一顶帐篷前，悄悄掀开一角，查看里头的情形。
天一教营地占地广，帐篷数量多，挨个挨个找过去，等找到放药材的帐篷，估计也累的够呛。
可叹天无绝人之路，叶曦原本已经做好了与这些守卫教众打持久战周旋到底的准备，结果才摸到第四顶帐篷，便看到了成堆摞放在一起的大批药材。
也是这些人蛇吞象，连买带抢，弄来的药材太多，营地内将近半数的帐篷都用来存放药材，这才让叶曦轻而易举地找对了地方。
叶曦躲在帐篷和帐篷之间的死角处，避开守卫，暗戳戳地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小匕首，在帐篷上划开一道可以容她通过的口子，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察觉，才飞速地闪进了帐篷里头。
药材混在一起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叶曦站在一堆药材当中，嫌弃地皱了皱眉，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放的到处都是，估计送进来之后也没有派人整理，乱的和傅星移那间堆破烂的帐篷有的一拼。
这顶帐篷里存放的药材只有寥寥几种，可份量却不少，叶曦对医术没什么研究，除了一个闻味道就能判断出来的黄连，其他的她都不认识。
“真麻烦。”叶曦努努嘴，解下被她缠在腰上的方布，抖开铺到地上，捏着鼻子去搬药材，反正管他三七二十一，每种药材都拿一点，用得着用不着，拿回去了他们自己看着办就是。
她拿来的那块布挺大，应该能运不少东西回去，叶曦把这顶帐篷里的药材每样挑捡了一些，又按照同样的方式，溜进了隔壁的那顶帐篷。
这些帐篷里的药材种类加起来还是挺多的，也不知道天一教的人到底弄了多少到这地方来，她每一种药材都捡了些，担心不够用，又再捡一些，捡到最后，实是扎扎实实地装了又重又惹眼的一大袋！
背着这一大包药材偷摸出去，想不被发现都难，叶曦拄着重剑，看着帐篷中央的小山发愁，思量着该怎样才能把这袋东西运出去。
“早知道就不拿这么多了。”叶曦心道。
但不拿这么多，下次还想来偷药，裴焕和傅星移估计都不会答应了。
叶曦左思右想，觉得以她自个儿的智商，要偷偷摸摸把这玩意儿运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她转念一想，决定还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办法——硬闯出去。
叶曦向来是个实干派，说做就做，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手提着重剑，将装药材的包袱扛到背上，担心东西掉下来，又在胸前打了个结，大摇大摆地往帐篷正门走去。
这间帐篷的守卫见有人从放药材的地方走出来，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便一人挨了一剑。
重剑本身就轻不到哪儿去，加上叶曦那种神奇的怪力，守卫连吭都没吭一声，便直勾勾地摔到了地上。
天一教营地戒备森严，这动静虽小，却是把附近几个守卫惊动了，还没等叶曦逃出去，营地里的示警声、呼喊声便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有人闯营！”
“点火！点火！快去通知湛护法！”
“抓住那个擅闯营地的人！”
这些教众训练有素，整齐划一，不消片刻，成片的火光便涌了过来。
叶曦被一群举着火把的天一教守卫彻底包围了。
这局面她早有预料，于是当机立断，向着人最多的当口便挥剑斩去！
叶曦虽不欲伤人，但此刻逃跑要紧，不能同这些人多做纠缠，况且这些天一教的人作恶多端，就算死了也能算作为民除害，她并未想太多，这一剑便直接用上了全力！
人群像是林中之木，重剑带着劲气挥过去，呼啦啦地便倒下去一大片，叶曦一脚踹开站在最前头挡路的喽啰，踩在他的肩膀上，借力跃上半空，跳出了层层的包围。
她提上一口气，脚下发力便要逃跑，整个营地的守卫都被惊动，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叶曦只有一个人，寡不敌众，她不是傻子，一心只想着要往外跑，手上用的招式也都是巧招，击倒打飞，绝不拖泥带水。
可怜那些天一教的人，被她打得摔到在地，刚爬起来又被一剑拍到地里，诸多的守卫，竟然没有一个人拦得住她！
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守卫，叶曦得意地笑起来，揉了揉鼻子，将重剑往肩上一扛，眼看着便要闯出了营地。
前路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白裙的女人。
女人带着一顶帷帽，帽子四周垂下来的纱幔遮住了她的样貌，虽看不到面容，但这个女人身形婀娜妙曼，也能判断出是个美人。
叶曦堪勘止住脚步，停在了距离女人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奇怪的是，后头那些穷追不舍的守卫竟然也停了下来，恭敬地站在着女人面前，别说是喊打喊杀，一大群的守卫，居然连大气也不敢出。
叶曦大致猜到了女人的身份，她一手提着重剑，笑吟吟地抱拳：“在下急着赶路，可否劳烦湛护法挪个地儿，让我过去先？”
虽然被纱幔遮挡了视线，但叶曦本能地觉得湛栩笑了，她手里拿着一把细长如柳叶的小刀，手指在上面惊心动魄的摩挲，连叶曦都有点担心她会割到手指。
只听湛栩笑道：“你胆子挺大。”
“哪里哪里，一般大。”叶曦涎皮赖脸地应了。
湛栩话锋一转，问道：“裴焕让你来的？”
叶曦摆手：“那倒不是，我自己要来的，让他知道了，估计能打断我的腿？”
也不知道她是说错了什么，叶曦见湛栩突然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在与我炫耀吗？”
叶曦不明所以：“炫耀什么？”
“炫耀什么？”湛栩冷笑，“你说呢？裴焕对你挺好的吧？”
叶曦细想了一番某位大爷的所作所为，实在谈不上对她挺好，但在人家徒弟面前，还是要给人留点面子，于是她牙疼似地敷衍道：“是挺好的。”
湛栩彻底火了，一把扯下头上的帷帽，如瀑般的黑发垂下来，在夜风中浮动，叶曦闻到了一股幽香，抬眼去看，却见湛栩右半边的脸上有一块狰狞可怖的伤疤，几乎布满了整个右脸颊，将原本姣好的面容切割得面目全非。
“你......那个......我......”受到震惊的叶曦舌头打了结，把原本要说的话都给咽回了肚子里，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毁了容的女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湛栩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很不可思议？吓到你了？你知道吗？我甚至不敢照镜子，这都是谁害的？都是裴焕，都是他啊！”
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右脸，脸上还挂着笑容，两行泪水却从眼睛里滑落：“师父，师父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们逼我的，叶姑娘，叶姑娘你赶紧带着他走吧，他那么喜欢你，他那么爱你……”
叶曦觉得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正想解释，湛栩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反手扔掉手里的帷帽，拿着柳叶小刀，直接扑了上来，想要用刀去割她的脖子！
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叶曦急忙侧身躲过湛栩的攻击，一把扣住了她的脉门，湛栩吃痛，柳叶刀脱手掉到了地上。
这一捏，叶曦才发现，湛栩的体内根本没有内息流动，她是丝毫武功也不会的！
她有些抱歉地松开了湛栩的手，习武多年，叶曦还当真没同不会武功的人动过手，她歉意道：“湛姑娘，对不住。”
湛栩像是没听到一般，咬着嘴唇，脸上泪痕为干，怔怔地望着叶曦：“我有点嫉妒你。”
叶曦吸了口冷气，这下真的敢确定，湛栩是误会了她和裴焕的关系，她插不了嘴，只听湛栩接着说道：“我恨他，可是又控制不住地爱他，我想要他死，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我很嫉妒你，叶曦，的确，他喜欢你这样纯粹的人，他喜欢你，也好过喜欢我……”
湛栩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好过喜欢一个疯子。”
叶曦心下合计，湛栩估计是一直派人跟着他们的，万花营地附近，应该也有天一教的眼线，因此她才会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至于裴焕？裴焕大概是知道的吧？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说？
叶曦有点搞不懂这两师徒。
她将重剑换了一只手，无奈地看着湛栩：“你别误会，我和裴先生只是朋友。”
“朋友？”湛栩冷笑着靠近她，“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我一直派人跟踪他，他做什么我都知道，这是头一次！他头一次和一个女人走的如此之近！”
得，这位湛姑娘当真是个患了疯病的。
叶曦心道，那是因为裴大爷眼神不好，一直以为她是个男的，这能怪谁？怪我吗？
和疯子说话简直是白费力气，叶曦决定还是不要与她纠缠了，提着重剑就准备要走。
她也是太过托大，忘了要防备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那一步还没有迈出去，叶曦突然感觉到肋下传来的剧痛！
她低头去看，只见湛栩手里握着另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柳叶刀，刀身没入她的身体，鲜血沿着伤口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
湛栩半抬起头看着她，笑得诡异而可怖，她凑在叶曦的耳边，温柔地问道：“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死生知己两峥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