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千歳

6、「明珍火箸」

　　对于现在行动不便的我来说，医生可谓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自从几日前收了那一沓明信片后，我便琢磨着怎样才能从医生那里再弄到些其他纪念品来。

　　医生大约是将近还历的年纪，又数十日来和蔼的照料着我。于是身边了无亲友的我，不自觉地把他当做了父亲似的的人物，就连请求时的语气都夹有些许撒娇的意味。

　　这日，护士小姐正在拉着我的手臂摆弄。我探过头去，看向医生的方向。
　　「想去看姬路城——」
　　他放下手中的病历簿，颇有些不解地对上我的视线。此时我才惊觉自己的失礼，赶忙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向窗外扭过头去。

　　「还是个孩子啊。」医生缓步走至床前，宽厚的手掌在我肩上拍了拍。「这才像样嘛。平时那副老成的做派…明明是个年轻人，却让人感觉和我这种老头子年纪相当呢。」

　　「那么改日，就送你一样在姬路城纪念品店购买的礼物吧。」医生自然看破了我的想法。临走前，这样向我许诺到。

　　隔日，他便带来了这名叫「明珍火箸」的、火筷子制作的风铃。我将它挂在紧贴着床边的那扇窗上。

　　说是风铃，明珍火箸却全无印象里陶瓷风铃的可爱造型，更无玻璃制风铃的轻盈通透之感。无非是几根沉重的黑色火筷子联结而成，一旦有风吹经，便发出叮当的几声脆响。
　　看起来简单质朴得甚至有些拙劣粗糙的明珍火箸，实际是出自曾代代为姬路城城主制造武器甲胄的匠人之手。然而硝烟早已成为过往，也无需再使用刀剑，匠人便改为制作火筷子勉强维持生计。而如今，就连火筷子也没了销路，只好挑选声音干净纯粹的一些，制成风铃，卖到礼品店去。

　　我从这明珍火箸的叮当脆响中，仿佛听到了战场上刀剑交错乱舞之声。硝烟弥漫，火箭纵横的攻城之势，似也展现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 还暦」:日本的六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