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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听事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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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棠开抚额叹息,一个胡搅蛮缠的季风遥已经叫她头大了,再加上一个委屈巴巴的段燕归那真是要乱套了。
她决定快刀斩乱麻,状似随意地摸了摸腰中的银鞭,笑得极温柔:“风遥哥,许久未见,其实小妹我武功又有所精进,不知风遥哥是否愿意同我切磋一番?”
季风遥立马止住了戏瘾,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小棠儿,你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极,为兄怎舍得还让你再折腾一番。来人,带段公子去客房歇息。至于小棠儿,本公子便亲自为你领路。”
徐棠开眉眼带笑:“那就有劳风遥哥了。”
段燕归扯了扯徐棠开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显然不想和她分开。
徐棠开轻轻拍了他的胳膊,安抚道:“我待会就过去找你,你先随仆从过去歇息吧。”
季风遥和徐棠开并肩走在路上,摇着那扇子,慢悠悠道:“你这新认识的少年郎,倒是黏人得很。”
徐棠开不置可否,顺势将他的不幸遭遇同季风遥说了,最后总结道:“我见他这般可怜,于是仗义相助,便带着他一同上路了。他初到苏澜城,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有些怕生。”
“我看你这丫头明明就是见色起意,玩心大起才善心大发。”季风遥轻笑一声,一语道破。
徐棠开吐了吐舌头,有理有据地说道:“我一路前往苏澜,路途这般遥远,师傅又不在身边,自然是要找些乐子解解闷。”
季风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若真像他说得那般,只是个遭遇恶贼的寻常少年倒也罢,就怕他是个藏着尾巴的大灰狼,到时候你这丫头可别被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那敢情好,我正愁着到苏澜城后会无聊呢。”徐棠开笑得狡黠,活像只小狐狸。
季风遥带她到的地方是李秋水幼时便住的院子。
院子由一道雕花木门所围,门上匾额上写着“霜菡居”。院子很大,有一处池塘,清澈见底,可以看见金鱼悠闲地在水中游弋。因是春日,里边的荷叶才开始冒出水面,不过倒也是一池绿意。
虽然许久未有人住,但是却并不显荒芜,而是打扫得极干净。
两人在池塘边的凉亭坐下,季风遥让侍从端来茶水,便让他们到院子外守着。他喝了口茶,轻飘飘道:“嫌无聊?那便帮我看铺子去。”
徐棠开拿起鱼食,开始喂池塘中的金鱼,她笑了笑:“哟,这可真是好生新鲜,二公子竟也开始操心起了铺子的事?看来风逾姐她们定是不在府中了。”
自季凛松将季家产业交付于大女儿季风逾手中后,便携妻子沈君柔四处云游,常年不在府中。作为小儿子的季风遥则更喜赏花品茗等风雅之事,因此季家产业的打理几乎都落到了季风逾头上。
不过季风逾是个能人,她为人聪慧果敢又精通行商之道,不仅将季家原有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积极开拓其他商路,将季家的产业越做越大,其商铺遍布全国,成为天盛国赫赫有名的商贾大户。
作为弟弟的季风遥倒也并非一无是处,不同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他醉心于厨艺,经常研究些新菜品,倒是让季家酒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季风遥又摇起了那扇子,叹气道:“爹娘常年在外不着家就算了,结果阿姐同姐夫前不久也出了远门,如今打理季家产业的重任便只能落到本少爷头上了。”
徐棠开瞥了他一眼,丝毫不客气地说道:“啧啧啧,风遥哥,你真不经事,要知道往日里可都是风逾姐撑起这偌大的季家,如今你不过暂担重任,这么快便叫苦叫累了么?”
“你这丫头,本公子与你说这话,可不是让你拿来挖苦的。”
“哦?那风遥哥你想告诉我什么?”徐棠开知道他这卖关子的瘾又犯了,便配合地附和道。
季风遥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说来也巧,你可知阿姐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徐棠开回了他个白眼,示意他快继续说下去。
“同姑姑一般,阿姐要去的地方是长越国。”季风遥缓缓说道。
徐棠开一听,这还得了,气呼呼地叫道:“我就知道师傅前往长越肯定有瞒着我的事,没想到叫上风逾姐也不叫上我,哼!”
季风遥被她逗笑,这丫头还真是一遇上姑姑的事,脑袋就不太灵光,他揶揄道:“小棠儿,想什么呢!姑姑的信还没送到,阿姐便动身了,哪里知道姑姑也去了长越。再说了,想想也知道阿姐一心想着壮大季家产业,她能去长越能什么,当然是为了季家的生意。”
徐棠开难得没同他这般打趣计较,而是紧接着问道:“师傅的信上有没有说她要去长越做甚?”
“怎么?姑姑竟然没和你说她要去长越干什么吗?”季风遥十分诧异。
徐棠开摇了摇头,非常失落,以为对方知道,急切问道:“师傅和你说了什么?”
季风遥神秘地笑了笑,故作高深地沉思许久,徐棠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但这人随后摇摇头,轻笑道:“姑姑只是告知让我看住你这丫头,省得像只小兔子一样到处乱窜,给本公子添麻烦。”
“师傅才不会这般说我。”徐棠开大失所望,瞪了他一眼,小脸一挎,“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彼此彼此。”季风遥懒懒一笑,随后发问,“你怎么突然操心起这事儿?”
“我有点担心师傅。”徐棠开闷闷道。
季风遥似乎听到了什么前所未闻的事情,哈哈大笑:“小棠儿,你这不是瞎操心嘛。姑姑同你这般大便开始在江湖上闯荡,阅历丰富,况且她武功又高,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她。最重要的是姑姑人聪明得很,不像你这般傻乎乎的,随随便便一个长得还行的少年郎就能把你忽悠,她能有什么意外。”
“师傅当然厉害了!你要夸师傅就夸师傅,干嘛还非要损我一嘴。”徐棠开不满嘟囔,“总之,我觉得师傅肯定瞒着我些什么,你说她为什么平白无故要去长越国?”
“我听爹娘说,姑姑年轻时曾去过长越国,想必这次前往长越国是为了探望故人。”季风遥弹了弹徐棠开的额头,“你啊,难得下山,就别想其他有的没的了。”
徐棠开撇撇嘴,想了想,还是问道:“风遥哥,那你帮我打听打听几件事,总可以吧?”
“放心,你那小郎君的身份我自然会替你查清。”季风遥玩味一笑,“还有什么?”
“除此之外,我曾替他处理伤口,他所受的刀伤状似蝎尾,我想知道江湖之中还有谁能留下这种痕迹的刀伤。”
季风遥挑了挑眉,惊道:“你莫不是还想为他报仇不成?”
徐棠开回眸浅笑,缓缓道:“若真是同一个人,那也未尝不可。”
“哦?”这丫头打得什么主意。
“师傅左肩亦有一处这样的刀伤痕迹,她只说了这是早年被人所伤,再多的师傅便不告诉我了。”
“怪不得你对他这般上心,还将人拐到了府里。”季风遥若有所思,“可姑姑既被那人所伤,自然早已同他算账,你又何必再掺上一脚?”
徐棠开不满地嘟囔:“我就是想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把师傅伤了,不可以吗?”
季风遥勾唇一笑,悠悠道:“自然是可以,不过若是你这丫头一时冲动把自己搭了进去,我可没法同你师傅交代。”
“风遥哥,你年纪也不算大,怎地就开始倚老卖老了。”徐棠开对他这般不信任自己的态度表示不满。
“你初入江湖,自然不知道这世间险恶,人心难测。”季风遥表示很心塞,“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你兄长我,若是你有个万一,姑姑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好啦,风遥哥,你尽管替我打听就是,我保证会小心行事,绝不会让你被扒皮!”徐棠开向他保证,信誓旦旦。
季风遥轻哼一声:“姑且相信你这丫头。”
两人就徐棠开要打听的事又聊了一会儿后,季风遥便离开了。
……
徐棠开让人打来热水,她泡在浴桶中,闭上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应当是她下山以来最舒服的一次沐浴。
然而心中却是万千思虑,她有太多想弄清楚的事了。
她又叹了口气,师傅,我好想你。
沐浴完毕后,徐棠开这才发现侍女放在一旁的衣衫是件粉嫩的散花如意烟罗裙,绣工精致,甚至还串着珍珠玉石。
不用猜也知道这定是季风遥让人准备的,这衣裳设计别致,倒不显庸俗,只不过徐棠开一向对季风遥这喜好华丽的品味敬而远之。
她无奈摇头,看来他还真是怕她四处乱窜,惹祸上身,想借这繁琐的裙衫让她当个足不出户的闭门闺秀?
若不是自己的随身衣衫需要换洗,她是真心不想换上这身华丽又招摇的衣裳。
“公子吩咐听雨给姑娘梳头。”徐棠开换好衣服后,听雨便来到她跟前微笑说道。
徐棠开看着她手中捧着的那盘琳琅满目的珠钗首饰,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它头皮一紧。
不过她的确不擅长打理头发,而且别人替自己梳头的时候真的很舒服。
她想了想,柔声说道:“听雨,随便帮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了,至于这些头饰放在一旁就好了。”
“可是公子吩咐……”听雨着急道。
“不用担心,你公子那儿自有我说去。”徐棠开眨着眼睛,“听雨,你就放心给我梳头吧。”
听雨拿她没辙,轻笑一声:“好的,姑娘。”
不得不说,听雨的手艺很好,她原本乱糟糟的头发经她这样那样又这样那样地摆弄一番之后很快就梳成了蝴蝶双环髻,虽然简单但又不失别致。
她没有用任何发簪,代而用几根浅色发带固定好发髻,留着飘扬的系带,更显灵动。
徐棠开戴上自己的随身额饰,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身装扮简直同季风遥那花蝴蝶如出一撤。
“听雨,这还有没有其他衣衫?”徐棠开不死心地问道。
“当然有,公子知道姑娘要回来,准备了许多衣物首饰呢!姑娘若是不喜欢,可以换上……”
一听都是季风遥这厮准备的,她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听雨。”换也白换,徐棠开悠悠叹气。
“姑娘可是饿了,公子吩咐,约摸半个时辰后便可去用晚膳了。”
听罢,徐棠开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别的不说,季风遥的厨艺是一等一的好。看在吃的份上,她决定不同他计较了。
“听雨,麻烦你同风遥哥说,我去小段那瞧瞧,晚膳时便过去。”到底是自己带过来的人,徐棠开还是要表示一下关怀才好。
不然,这戏可就不好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