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朝月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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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楼简单用过晚膳便往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黑，然而街上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一片欢声笑语，夜市千灯照碧云莫不过如此。
徐棠开兴奋不已，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看见这路边小贩摆满了形式各样的精巧花灯，徐棠开驻足停留，赞叹道：“小段，你快看，好漂亮的花灯！”
那小贩见徐棠开一身利落的江湖打扮，立即介绍道：“少侠可是从外地而来？近日云岚城正逢花朝节，今夜有灯会，可热闹了，少侠可前往云岚河放花灯许愿！”
这声少侠教徐棠开听着十分欢喜，便一口气买了好几盏花灯。
那小贩连连道谢：“谢谢少侠！少侠慢走！”
徐棠开侧过头，一脸雀跃地对段燕归说道：“太好了，我们可以去放花灯！”
两人来到河边，男男女女，皆手持花灯，好不热闹。
一个提着篮子卖花的小姑娘，走到两人跟前，笑得分外可人，说道：“姐姐，哥哥，要不要买花？你看，大家都别着花呢？”
徐棠开自是发现了，这会儿头上别花的男女比下午多了许多，几乎人人都别着鲜花。
她刚想说话，一旁的段燕归倒是已经利落地买下了几枝淡粉色的海棠花。
他看向徐棠开，温柔地说道：“徐姑娘，这花很衬你。
徐棠开看着他手中的海棠花，非但没有半分害羞之意，反倒是笑眯眯地问道：“哦？那你是要帮我别上吗？”
段燕归算是发现了想教她害羞真是非同易事。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便将海棠花别在她的发髻中。
平日里都是李秋水替徐棠开盘发，如今师傅不在身边，她便只能自己动手简单地挽了个发髻，然后扎起两根大长辫垂在两侧，除了额前挂着条额饰，便不带任何珠钗。
这会儿别上了这海棠花后，增加了几分艳丽，笑起来更是显得清丽逼人。
小姑娘还没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两人，她趁热打铁地说道：“姐姐，你也给这位哥哥买朵花吧，云岚城互相钟情之男女都会在花朝节这天买花互赠呢！”
“哎……我们可不是……”徐棠开立即开口否认，生怕段燕归又要拿以身相许这茬说事儿。
“可是姐姐哥哥都穿着青色的衣衫，又长得如此般配，就像玉女和金童，简直天生一对。”小姑娘大眼睛眨呀眨，继续诚恳地夸赞。
段燕归听罢，看向徐棠开，而后状似羞涩地低下了头。
徐棠开有些无奈，这下儿真是有理说不清了，他这反应摆明了是在说：“徐姑娘果然心里有我。”
其实这事儿说来也简单。
她并不知道段燕归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便想就按他原先身上所穿的月白色衣衫购买，但铺子里只有一件做好的月白色衣衫，她便就照自己的喜好为他多加购买了一件青色锦袍。
徐棠开倒是未想他竟是先穿上了这件，本来也不甚在意，毕竟大街上穿着同色衣服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听小姑娘这么一说，徐棠开便又仔细看了段燕归一眼。他穿着一身绣着杏林春燕纹的竹青色锦袍，而她则穿着一件外罩淡青对襟半臂的同色窄袖衫裙。
还别说，两人倒真像那约会的郎君与姑娘。
徐棠开也懒得解释了，直接从荷包拿出几锭银子，笑着说：“你的花我都买下了，去玩吧”。
“祝姐姐和哥哥早日结成良缘，百年好合！”小姑娘将一篮子的花都递给徐棠开，眨眼一笑，然后欢喜地离开了。
徐棠开觉得这小姑娘甚是好玩，不由发笑出声，想了想，还是同段燕归解释道：“小姑娘开玩笑，不用当真。”
段燕归听到她这话儿，别过头，不说话。
徐棠开无奈摇头，以身相许这坎真是没法过了，她看着他的侧脸，而后调皮一笑。
“谁说互赠就一定是那般说法，如今我赠你便是我自个儿的说法，我觉得你戴这花真真真是好看，便也给你别上。”
徐棠开从花篮中拿出一朵杏花，踮起脚尖便插进段燕归发间。
段燕归微愣，倒也没有拒绝。
徐棠开高兴地说道：“走，我们去放花灯！”
河岸两旁还有不少摊贩售卖着小吃和手工艺品，更有那表演杂耍的艺人，游人如织，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河面上漂浮着一盏盏被点亮的花灯，绽放着暖黄的光芒，照亮一片喧嚣夜色。
他们穿过人群，在岸边放了手中的那几盏花灯。
段燕归侧身看向徐棠开，只见她闭着眼睛，非常虔诚地许着愿。
徐棠开睁开眼，讶异道：“哎呀！你怎么不许愿？”
“徐姑娘许了什么愿？”段燕归不答反问。
“想知道啊？”徐棠开眨眼一笑，站起来便往岸上跃去，“不告诉你！”
徐棠开施展轻功来到河堤边上，双手扶着栏杆，下巴垫着胳膊往河面看去，只见两人放的花灯越飘越远，直至水天衔接处，汇入一片暖黄，她的心也随之飘远，那是长越国的方向。
自从和师傅分开后，她对师傅的想念真是与日俱增，不知师傅现在如何。
段燕归走到徐棠开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可是还未尽兴，我再去买几盏花灯？”
徐棠开拉住段燕归的袖子阻止了他，语气倒是难得一见的落寞，“我只是……想我师傅了，以前都是师傅陪我放花灯……”
“那……徐姑娘的师傅为何未同你前往苏澜呢？”段燕归开口问道。
“那是因为……师傅有其他要事……”徐棠开瞥了他一眼，悠悠开口，“不然肯定会陪着我的。”
“你和你师傅的感情想必很好。”段燕归幽幽说道。
“那是自然，我自幼便没了爹娘，是师傅将我养大。她待我极好，我的一身武艺便是师傅传授。你不知道，师傅她武功可好了，她的剑法简直天下无双！”
徐棠开说到这可就不沮丧了，她心中尽是崇拜之情，简直恨不得要将她的师傅从头到脚夸赞一番。
“既是如此，徐姑娘你为何是用鞭而不是同你师傅一般使剑？”他注意到她腰间的银鞭很久了，那银鞭样式特别，光华璀璨。
徐棠开噗嗤一笑，调侃道：“天下各式兵器形虽不同，但其招式功法却可寻共通之处，师傅会的剑法，我这般聪慧，自然也能用鞭展示给你看。”
段燕归看着她，暗暗发笑，她有时候夸起自己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徐棠开继续说道：“而且，这鞭子还是师傅亲自寻来材料特意为我做的呢，师傅可厉害了！”
那鞭子是用特制银丝线编织而成的软鞭，鞭头握把刻有海棠花纹，鞭身精美却并不笨重，并坠有银色流苏，晃动间会有细碎清越的声响，可见制作这条鞭子的人显然极其用心，下了好一番功夫。
徐棠开摸了摸腰间的银鞭，陷入回忆，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忽地回头一笑，对段燕归爽朗说道：“这里人正少，本姑娘便用这鞭子给你瞧瞧我传自师傅的绝世剑法。”说罢，便跑到一旁跃跃欲试。
段燕归自然是感兴趣的，便走到一旁看其展示，眼里藏着探究的意味。
少女身姿轻盈如燕，从腰间抽出那长鞭凌空一甩，其势凌厉，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随后在其的甩动之下，那银鞭伸展得笔直，挥动之间，宛若长剑凌空，随着流苏的叮当晃动亦有银光闪闪，如寒霜袭来，气势凛然。
忽的传来一阵箫声，徐棠开望去，只见段燕归拿出他的玉箫吹奏了起来，她嘴角上扬，在箫声的配合下舞得愈加潇洒。
皎皎月色之下，银鞭照长空，飒沓如流星。飞扬落花之中，少女身姿矫健，一手银鞭甩得凌厉如剑，气势逼人。
少年长身玉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按着箫孔，清丽明快的箫声在夜色中流淌，与徐棠开舞鞭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宛若珠联璧合，如诗如画。
徐棠开凌空一跃，最后一甩卷起了地上的大半落花，她偷偷一笑，然后故意甩鞭将落花洒向段燕归。
她的动作极快，段燕归来不及躲闪，落花在空中散开，纷纷落在他身上，景色甚好。
徐棠开随之翩然落地收起长鞭，说道：“怎么样，我的鞭法如何？”她笑意盈盈地走向段燕归，隔花望去，少女愈发明丽动人。
她倒是大胆，公然逗弄于他，不过几番接触下来，段燕归脸红归脸红，但也逐渐摸索出了应付她的法子。
他低头装作一副被调戏到了的窘迫样子，回道：“徐姑娘所言不假，鞭法确实惊艳动人。”
段燕归的夸奖，徐棠开极为受用，下巴一抬，骄傲地说道：“那是自然。”
段燕归又补了一句：“徐姑娘的师傅定是也很厉害。”
“那也是自然。”徐棠开嘴角翘起，心里高兴，不忘礼尚往来，“你的箫吹得也很好听，师傅也经常弹琴给我听。你不知道，师傅的琴弹得可好了！不仅如此，师傅精通音律，什么乐器她都可以演奏上一曲……”
眼见她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她的师傅，段燕归连忙出声打断：“不知徐姑娘能否帮我将身上的花瓣拂下？”
徐棠开回过神，只见段燕归头发、衣衫上都沾了花瓣，她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刚才我可不是故意将花洒你身上，是那风太大了。”徐棠开欲盖弥彰。
“风确实很大。”段燕归这般乖顺应答，徐棠开更加不好意思了。
正当她专心的摘下他头上的落花时，段燕归忽地抬起头，两人的相距极近，柔软温热的唇扫过徐棠开的鼻尖。徐棠开吓了一跳，立即后退，叫道：“哎呀！你怎么突然抬起头，我还没弄完呢。”
“徐姑娘，那风确实太大了，有东西吹进眼睛里，我眼睛痒。”段燕归眨着眼睛，声音略带委屈。
“呀，你没事吧？我帮你瞧瞧。”徐棠开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又走近他，仔细看他的眼睛里是否有异物，“哎，没有看到什么呀？”说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这人眼眶微红，不似作假。
“许是刚才跑出去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段燕归弯起眼睛向他一笑，眼睫毛略湿，更显柔顺乖巧。
两人相距极近，徐棠开瞧过去，只觉得他这般模样可真是让人心神一荡。她便也不再计较，正色道：“既然没事，还不低头，头上的花还没弄完呢！”
好不容易才将他身上的花瓣全都弄下，徐棠开有些后悔方才撒花在他身上了，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嘛，失策，真是失策。
不远处锣鼓喧天，欢呼喝彩阵阵传来，徐棠开兴致盎然地说道：“那边好热闹，我们再去集市逛逛！”
她一高兴，便拽上了段燕归的衣袖，带着他往人群喧嚣处走去。
段燕归向来不喜欢别人对他这般动手动脚的，也不喜欢在这人挤人的市集上闲逛，但跟着她的步伐，见她这般眉飞色舞的，倒也觉得有几分意思。
一番玩耍后，两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小段，要不我们在云岚城呆上几天再去苏澜好了，正好你也可以养养伤。”
“难道不是徐姑娘方才想去吃的铺子关门了？”
“哎呀呀，小段你现今竟也会打趣人了！”
“打趣？徐姑娘为何如此说，我说得不对吗？”
“……”徐棠开怀疑他在装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朝月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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