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我在寮里养鱼的日子》梦浸香山的橙子

9、揭穿

　　傍晚的时候，天边艳红的云彩逐渐暗了下去，山梨村中一个个茅草小屋上的烟囱都冒出了道道人间烟火，在田间地头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终于坐在了自家的矮桌前端起了桌上的碗筷。
　　不管是清汤寡水还是小有油水，吃完晚饭的各家主事的都走出了自己的屋子，四面八方的向村长门前的一大片空地靠近，周围没有一棵高大的树木，这是不大的村子里唯一一片开阔的场地，天气好的时候，主持家务的妇女们可以在这里晾晒被褥和粮食。
　　火焰在被堆在一起的木柴上欢快起舞，这就是这场会议的唯一照明物了，也没有什么凳子，盛夏的晚上，席地而坐就行了吗。
　　而此时，村长的老婆正在自家院子里熬一锅祛暑的汤，说是汤，也就是把地头上常长的几种祛暑的草药混在一起煮一大锅汤，就算是太稀了，权当让吃完晚饭的人们多喝点水，不会口渴。
　　人陆陆续续的来齐了，原本空荡荡的地上坐满了人，而韩诺也坐在人群的前面，看似和邻居的大叔闲聊种地的法子，实际上韩诺的余光一直注视着郎中的动作，郎中也坐在一块方石头上，微笑着四处打量，显得很高兴的样子，他依旧随身携带着他的小药箱。
　　村长开始讲话，没有多少文化素养的山梨四郎也不像前世的那些小官，一件小事也要嘴上说出花来才罢休，只是简单的讲了几句就开始了会议的真正内容，事关自己的利益，在场的每个人都十分认真，几番争论后，最终大家决定了按村里所分田地的多少分配牛的役使时间，和饲养草料的供给。
　　事情终于快要谈完了，山梨四郎看大家脸上的表情大多都是满意的，他点了点头，这次的小会可以结束了。
　　“老婆子，把汤给大家端过来吧，大家这个谈的也差不多了，嘴也干了，都喝点汤润润喉咙。”
　　村长揉了揉自己因为一直站着有点累的老腰，也一屁股盘腿坐在了地上。
　　“好嘞，祛暑汤来了。”
　　山梨四郎的小儿子和母亲抬着大锅从后院走了过来，他腰上刮着一串水瓢，用来喝汤刚刚好。虽然晚上了，大伙这也觉得一身热汗，喝点汤正好压压这热气。
　　韩诺并没有放松警惕，终于等到了郎中动手的时候。
　　其实想要提前在草药里下毒，但是因为村长的小儿子一直盯没找到机会，只能拖到现在的郎中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他环视周围的人们，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手抚山羊胡，开口说道。
　　“在下很荣幸参加贵村的聚会，山梨村是个很好的村子呀，村民善良劳。只是惭愧呀，因为身体原因，我这个郎中自来这里还没有给几个人看过病，这几天刚好找到不少上了年头的草药，熬了一小锅驱风益气的药茶，不嫌弃在下的话就拿来润润嘴吧。”
　　他从小药箱里端出一个小锅，打开锅盖，内盛有清香四溢的透明液体，一点也不像是用苦涩的草药制作成的，这哪里是一群山野农夫见过的好茶，在场的人一个个的眼珠子都盯在了那个精致的小锅上，离那郎中最近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随意粗糙的祛暑汤和这个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差。
　　“我们怎么会嫌弃郎中的好茶呢？要不是您，我们这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就让我为大家分发吧，郎中。”
　　韩诺终于等到了狐狸露出了尾巴，哪还坐的住，看他不把这个恶毒心肠的假郎中的皮给扒下来。他高大的身体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了郎中的身边，快速的接过了郎中手里的小锅，用刚刚摸到手的水瓢舀了半瓢。
　　低下坐着的人刚觉得这小伙子也太猴急了点，这周围人还想着要推辞一回再欣然接受呢，他倒好，土匪似得就把茶抢了过来，没吓着郎中吧。
　　坐在韩诺后面的人伸脖子看被韩诺健壮的身躯挡住的郎中，只见和善到像一张面具似得笑容依然呆在郎中颜色土黄的脸上。
　　就在大家都以为韩诺会自己一饮而尽的时候，却见面容俊秀的韩诺把手上的水瓢恭敬的递给了笑容有点僵硬的郎中。
　　“您这茶闻着确实是香的很，您也不提前和我们说，这大热天的在药箱里揣着一个热锅也怪难受的，不如郎中先来喝一口，解解渴，我们再喝。”
　　韩诺微微弯着腰。以看似恭敬的动作紧盯着对面人浑浊的眼睛，他到要看，这“郎中”敢不敢喝着自己煮的药茶。
　　村长看着韩诺的举动，眉头微隆，想着自己在这郎中来到第一天就让他看看老婆子的病，可这个人硬是找各种借口给拖到了今天，这茶不能乱喝，他随即又舒缓了面孔也开口道，
　　“对呀，郎中辛苦了，快喝点吧。”
　　郎中面露苦色，面前的水瓢里装的可是要命的东西，他怎么敢拿来解渴，沾沾嘴都会要了他半条命的，他看着大有他不喝就要给他灌进去的韩诺，僵硬的笑着，那些土匪不是已经收到他的信儿了吗，怎么还没有动静。
　　“怎么，不敢喝？是怕有毒吧。”
　　韩诺冷笑着说出了一句引起轩然大波的话，果然，对面还想再狡辩的人脸色大变，手抚上了药箱，慌乱的摇着头要解释。
　　他也不再和这个家伙演了，韩诺把手里的水瓢一扬，散发着清香的茶水就扑向了地面，几颗嫩草被茶水一浇，立刻蔫头耷脑，颜色发白，刚刚还馋的咽口水的众人立刻害怕的咽口水了，这样是到了自己肚子里，那就得去见先人了。韩诺伸出手用力的夺过了药箱扔远，大声的挑明了郎中的真实身份。
　　“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郎中，他也不会治病，他拿出的东西里下了毒，想毒死我们，我们白供了他那么多天，他其实就是屠村土匪的派来的探子。”
　　村民们又是后怕又是愤怒，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围过来要把这个恶毒的假郎中送去见先人。村长却捕捉到了韩诺话里的重点，土匪，拐杖从他的手里滑落。
　　“大家冷静，先冷静，听我说，先把这个探子抓住绑了放哪，诺，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土匪的事的，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村长的声音颤抖，这不会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