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我在寮里养鱼的日子》梦浸香山的橙子

10、天灾人祸哪个更可怕

　　受伤与分离
　　“今天中午就在那座鱼嘴山上，我去打猎，遇到了40个正在做饭的土匪。我偷偷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就知道村子里有人泄露了消息，在一想，我就明白这个郎中的身份意图了。”
　　韩诺的话音刚落，村长就猛吸一口凉气，40个凶恶的土匪，虽然诺揭穿了探子的阴谋，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但村里举得起锄头的壮年总共也就50来个，不管输赢，这回平静许久的村子怕是要血流成河了，他也不看那个郎中了，快点通知大家迎战保护村子，活命要紧呀。
　　诺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这样至少还能让家里老小去山上后山避避，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村长布满皱纹的脸上愁云惨淡的，他一声长叹，真是不幸呀。
　　“你怎么不早点说，混小子，捉着探子和打土匪哪个重要你都分不清吗？大伙，你们也听到了，我们山梨村正遭遇了一群凶残的土匪，他们马上就要攻进来了，回去拿上家里能用的东西，保护我们的村子。”
　　正围着柳下一顿拳打脚踢的村民们都被这消息吓的呆住了，都停下了动作，许多人慌里慌张的就要往家里跑。只有几个还没成家的家里也没有老人的单身汉没有动，诺亲眼看着了土匪，他们要问问诺详细情况。
　　“我们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不管了，反正跑也来不及了，就算是能跑村里的老大小的都跑不动了。”
　　“40个土匪，我们人比这多，应该能打跑土匪吧，诺，你还看到了什么？快说说。”
　　被一群人揍的鼻青脸肿的柳下趁着大家没注意，就要爬起来往外跑，被一直留意着他的单身汉们几脚踹倒在地，村长家的幺儿踩着的后心，刚刚成年的幺儿咬着牙狠狠的说。
　　“你跑不了，等着去下地狱吧。大伙，不要忘了这个老东西是土匪的探子，他肯定知道土匪的确切消息。”
　　被踩在脚底下动弹不得的柳下像一种大王八的似得在砂土地上挣扎，牙齿都被激愤的村民们打掉了四颗，药箱离他远远的，自从干这丧天良的事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揭穿，那帮土匪是乌龟吗，再不来，他就要被这些刁民打死了。但他依旧色厉内荏的叫嚣道。
　　“快放开我，一会儿土匪杀进来，我还能让他们给你们留个全尸。”
　　韩诺刚要开口停止这混乱的景象，突然觉得贴身衣兜里放的手机颤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兜上，这时候又有什么事儿，但还是和村民解释清楚再看吧。
　　“等等，大家不要慌，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
　　韩诺语毕，看大家都一副怀疑的神色，尤其是已经缺了四颗牙，看起来格外丑陋的假郎中也不屑的斜眼看他。看来他还得和大家细细的说一下过程。
　　“大家先回来，我真的把山上的土匪都杀了，是这样的······如果你们还不信，我就只能带你们去看看尸体了，只是都这个时候了，山上的狼应该也把他们的骨头给啃得差不多了。”
　　这回大家信了，不全是因为韩诺的说辞，还因为假郎中绝望的哀嚎。
　　“你真的杀了中井（土匪首领），不，不可能，他那种恶鬼······”
　　柳下知道，中井死了，自己也彻底完了，他不甘心呀，他不甘心死在这个小破村里。
　　大家终于松了口气，手里提着的东西也放下了，赶着去叫人的村民也停下了，混乱的场面终于平静了下来，村长站了出来，拍着韩诺的肩膀，笑的花白的胡子不住颤着，皱巴的脸上彷如菊花盛开。
　　“好小子，只是，诺啊。”
　　“怎么了，村长。”
　　“以后说话要一次性讲完，我这老身子骨，经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折腾了。”
　　村长家里栓的一只柴犬突然疯狂的大叫起来，撕咬着脖子上的绳子，家家户户的狗也开始吠叫，把正要回话的韩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不对，韩诺嗅到一股古怪的味道，他仰起头细闻，这是一种新鲜潮湿的泥土的气味。他又回想起刚刚颤动到现在的手机，心中咯噔一下，404大概刚刚是要告诉他······
　　曾经经历过天灾的山梨四郎早已经脸色大变，他对着屋里的老婆大声喊着。
　　“快出屋，地动了。”
　　周围的村民一听，也像炸了窝的马蜂似的赶紧跑回家叫人，因为要找韩诺算账而被奶奶带来的熊孩子草间虽然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但周围人四散奔跑的场景让他害怕极了，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抱着奶奶的腿也哭了起来。
　　草间奶奶这次没有理会孙子，因为她那腿脚不便的老头子还在家里呢。她拉着哭个不停的孙子就交给了村长老婆，她知道这里就是全村最安全的地方了，转身就跑回去找老头子。
　　地震，韩诺脑子里顿时冒出了许多可怕的场景，他早该知道的，从中午，山上的动物就一直不对劲，韩诺用手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那些前世所见的惨烈场景就要发生在这里了。在自然的浩劫之前，韩诺发现自己做不到任何事。
　　“井雪婆婆，坏了，我得去救她。”
　　韩诺不再压抑自己的速度，他如同一道劲风穿梭在屋舍之间，可是，地动山摇，浩劫也就发生在眨眼之间，屋舍如同纸牌，地面陡然开裂，村子前后的山体从高处滑落，巨大的碰撞声响彻全村，整个世界都在无序的晃动，无数生命在此刻悄然消失。
　　从村长家到井雪婆婆的住处明明只有不远的距离，可韩诺觉得自己跑的是那么慢，那么吃力，全身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他不想那个对他如亲子的老婆婆死去。
　　一路上，韩诺看到许多人家的茅草屋已经倒塌，就连一棵粗壮的大柳树也被地震的力量连根拔起，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看到井雪婆婆她被埋在屋子倒塌的废墟了生死不知的样子，自己会怎么样。上天，千万不要这么残忍，请不要让她死去啊。
　　地面上的一切东西都被撼动着，无论是高大的山岳，蜿蜒的河流，结着果实的树木，还是辛苦建造的家园，人类自身，沉闷的撞击声和激气的灰尘让这个星月俱在的夏夜失却了别的声音和色彩，灰色，白色，刺目的血红色，这是此刻映照在韩诺眼里的色调。
　　他不敢停下，在死亡面前，在消失的生命前，一切都只由天意，那枚只有生死两面的硬币已经被高高抛起，只等落下的那一刻。
　　他到了目的地，满目疮痍的样子让韩诺的眼眶涨热，亲手改造的木屋被低下传来的力量撕成了几片，人呢？韩诺四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婆婆虽然眼盲但是她腿脚灵便是能逃出屋子的，对吗他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可是外面没有。
　　韩诺抓住了跑过来的一个邻居的孩子，着急的询问婆婆的去向，也许她是到别处了，这个孩子发着抖，脸上被木片划破了，血液混着泥灰顺着脸侧流淌着，
　　“井雪婆婆呢？她在哪，你看到她了吗？”
　　“没有，她没有出来。”小孩说完就压抑不住哭了出来，挣开韩诺的手跑了，他的妈妈已经被埋在废墟里了，爸爸现在还不知所踪。
　　韩诺的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他掏出了手机，果然看到了404的先前的提醒，只是他忽略了404的提醒，如果······，韩诺的声音颤抖。
　　“404，扫描附近100米的生命体。”
　　【主人，附近100米地下，有两个生命体，但是，主人，井雪婆婆已经，已经去世了。】
　　“好，我知道了，404，我知道了。”
　　韩诺突然止住了自己的眼泪，他现在该做的，不应该是在这里痛哭，那和看着村民们去死没有区别，他还有妖力，其它需要救治的人需要他的力量。狼狈万分的青年，抹去了眼泪，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深深的看了这片由居住了一个月的屋舍变成的废墟，婆婆，等我回来。
　　他顾不上挖掘遗体了，他再次奔跑起来，找到那个脸上流着血的小孩，告诉他自己可以救他的母亲，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控制妖力扶起了一片片土石，大腿被压在大石头的中年女子得救了。
　　小孩小心的抱着受伤的母亲，笑容与眼泪交织，大悲大喜之情，就是这样。
　　韩诺没有过多停留，他继续前往需要他的地方，直到妖力用尽，他就用蛮力去一下一下的挖起土石，最后，体力也用尽了，尖锐的石头磨破了手指，血肉与泥沙相触。
　　天亮了，小小的山梨村里尘埃已落，往日一片生机的村子净是死寂。
　　太突然了，对这个80多年没有发生过地震的小村庄而言，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本就不多的村庄失去了近五分之一的人口，世事难料，那天晚上竟然成为了不少人与家人永别的晚上。活下来的大多数是各家的主事人，没有去开会的老人们本来就行动不便，在地震中再被山石一压，很多都没有挨到救援的时候。
　　宽阔的平地经过简单的搭建成为了治疗伤者的地方，面色苍白的韩诺在这里背着郎中的小药箱救治伤员，箱子上一片空白，水鸟外形的付丧神附着在404所呆的手机里。
　　在404 的帮助下，韩诺成功的和药箱中意识懵懂的付丧神沟通了，韩诺可以使用付丧神药箱中生成的药物治伤，但作为交换，他必须给付丧神灵力，否则，灵力已经被原主使用殆尽的付丧神将会消散，药箱也会失去产生高效药物的能力。
　　安静的棚屋内，没有人说话，悲伤笼罩了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上天为什么要把灾祸降临在他们身上。韩诺的幻术失效了，破烂的衣衫换成了村长提供的一件薄衣服，他白皙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如同白纸扎就的人形，只有两颗漆黑的古井一样的眼睛与白色形成对比，由于不断的输出灵力，韩诺觉得四肢无力，原本的蛮力已经像普通人一样了。
　　韩诺把新煎好的药端给了病人，下一秒，滚烫的药却朝着他泼来，他一侧身，就轻巧的避开了药。
　　“我不吃药，就是因为你这个妖怪，我们才会被惩罚。不要你假好心，妖怪。”
　　草间脏乱的头发下是两颗通红的眼珠子，他的奶奶，最疼爱他的奶奶就是在回去找爷爷的时候离开了他，如果不是这个妖怪来了他们村，村子里也不会发生地动。
　　孩子的尖叫让睡着的病人被吵醒了，韩诺的眉头一皱，他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小孩。草间仇恨的眼神让他不解的歪了歪头，为什么同样是失去了自己亲人，自己就要被怨恨，明明不是自己，他们也会被强盗杀光不是吗。
　　本就惨白如纸的韩诺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胆小的草间逐渐止住嚎叫，好可怕，这次，没有奶奶保护自己了。韩诺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每一脚都踩在棉花上，他控制着沉重的皮囊转身离开，既然不需要的话，那他就离开好了。
　　棚屋依旧静悄悄的，伤者们闭着眼睛，不知是否听到了草间的话，又有多少人，在心头暗起波涛。那可怕的情绪伪装成正义的愤怒在懦弱者的心里燃烧，只要这么想，因为失去所有房屋和重要的家人的痛苦者呀，心里，就轻松多了。
　　是呀，为什么老实本分的我们会遭遇这样的厄运，先是凶恶的强盗，后是残酷的天灾，我们这样善良，错肯定不在我们的，是不是因为，村子里，来了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