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灭绝师太X金花婆婆』半生执明》嗑糖群众

5、第 5 章

　　昆仑山绵延千里，山峰无数，要寻到明教总坛，谈何容易。一连耽误数日，彼时时节已然入秋，若是在中原，尚余有丝丝暑气，但在昆仑诸峰山势高耸，天气严寒起来。

　　方艳青起先心中焦急，现下却反而坦然许多。昔日在峨眉练功时，师父风陵师太曾说，峨眉山势陡峭，于习武之人却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若前进不难，后退可稳，不骄不躁，方能精进上层。当时众师姐妹都不理解，方艳青此时此刻，方真正体会其中含义，如今每日心无杂念，功力竟大有精益。

　　这一日二人攀上一座名为坐忘峰的无人山岭，四周十分荒僻。二人静心休憩片刻，见黛绮丝脸上竟无半分疲惫之态，方艳青道：“我虽知道波斯国自有独到之处，却不曾想你的内力竟如此深厚，当真是坐井观天了。”黛绮丝向她一笑，却不接话。方艳青接着道，“今日若是再找不着光明顶，咱们便先下山去罢。”

　　黛绮丝问道：“为什么？”

　　方艳青道：“偌大昆仑，若是无人带路，找一座山峰谈何容易？原先是我一时意气，想搏一搏。如今累的你同我奔波数日，风餐露宿，实在不该。”

　　黛绮丝嫣然一笑道：“不打紧。和姊姊在一起，我开心得很呢。姊姊，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明教呢？他们有人得罪了你，是不是？”

　　方艳青心知在这山峰之上，危机四伏，本不愿多言，却又想“事无不可对人言，躲躲闪闪，不是名门正派所为”，便道：“我要找一个叫杨逍的人。”

　　其时正值日落，黛绮丝看着那一轮圆日缓缓西沉，缓缓道：“那杨逍武功高的很，是不是？我可真担心你。”

　　方艳青见她言辞恳切，不禁微微一笑，安慰道：“若当真找到他，我自然会先问清楚。他若没有拿我派之物……不过他武功确实很高，据说容貌也是十分英俊潇洒，与另一个明教中人合称『逍遥二仙』。”

　　其时杨逍只是比武赢了孤鸿子，方艳青虽心悬倚天剑下落，却也只对杨逍略生嫌隙，并无恶感。故而谈起时十分自然。

　　不料黛绮丝却小嘴一撇，淡淡道：“什么逍遥二仙，听着便是沽名钓誉之辈，令人生厌。”

　　方艳青听她一说正中下怀，连声笑道：“正是！小妹子慧眼识人！”

　　黛绮丝微笑道：“小妹子是什么，我很小么？我瞧着不见得。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我也不叫你姊姊了，好吗？”身体微微一歪，靠在方艳青肩头，轻声道：“只要是艳青不喜欢的人啊，我也不喜欢。”

　　这时一阵风吹过，从黛绮丝身上传来丝丝甜香，紧接着隐隐剑锋相交之声入耳，方艳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凝神细听，喜道：“不远处便有人了！”精神为之大振，同黛绮丝跃下坐忘峰，凝气拔足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赶去。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果真隐隐看见两个人在练剑。一人高高胖胖，面上留须，三十四五年纪，已闻得有人，剑尖斜指向地，一招“木叶萧萧”收势，道：“今日便到这里罢，别被人瞧了去。”

　　另一人是个年轻女子，容色平平，甚是木讷，收剑道：“是，师叔。”忽然察觉方艳青两人在侧，才“咦”了一声。不知是她功力太浅未有察觉，还是方才练剑过于投入。

　　黛绮丝见那师叔对自己怒视，便笑道：“这位大哥剑法精妙，人却小气，被我们瞧见了有什么打紧，难道我们看一眼便能会了么？”

　　那师叔神情倨傲，冷哼一声，并不答话，与她擦肩而过。

　　倒是那年轻女子颇为歉意的一笑，见方艳青身配长剑，抱拳道：“这位师姐不知是何门何派，来我昆仑派是找哪位师叔？”

　　方艳青道：“在下峨眉弟子方艳青，来昆仑一带办事误入此峰。向贵派掌门白鹿子道长问好，他在惊神峰上可安好么？”言下之意是昆仑派在惊神峰上，这个昆仑弟子自行出门派，自己并非有意叨扰，更谈不上偷师。那昆仑弟子回礼道：“昆仑三代弟子曲应之，因剑术不精，和师叔西华子在此过招。”

　　昆仑派威震西域，况且剑术精妙绝伦，方艳青点了点头，不欲多惹是非，只想抽身下山，不料黛绮丝问道：“姑娘，你说你学艺不精，我瞧着你师叔也是平平，他与你不相上下，是不是？”

　　曲应之微微一愣，回道：“师叔受师父之托给我喂招，怎么算不相上下？师叔功力纵然不及掌门，在我门中却也出类拔萃。”

　　黛绮丝笑道：“那么你们昆仑和方姑娘的峨眉，谁更厉害？”

　　曲应之愕然，心道这小小女子莫不是来挑衅的，她只当二人同行，皆为峨眉弟子。但她虽年轻，却也沉得住气，道：“各门派自有其卓绝之处，但若论武艺，不过看后生晚辈自己的机缘罢了。饶是少林武当这等泰山北斗，亦有平庸子弟。”她这样说，是知道自己武艺不精，怕黛绮丝怂恿二人斗上一斗，输了有辱昆仑派威名。

　　黛绮丝果真笑道：“既这么说，你便是武艺平平。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不过是借口罢了，若你昆仑派真的厉害，为什么方才你的西华子师叔见到人就跑了？”

　　曲应之本见她年轻貌美，存了三分退让之心，如今听她字字珠玑，憋红了一张脸道：“我本不是练武的材料，但昆仑派却绝非浪得虚名。”说罢掏出一把古琴来，席地而坐，左手按节撚弦，右手一挥，发出铮铮琴音。

　　黛绮丝笑道：“这个人是个傻子。”侧头却见方艳青面色严肃的盯着自己，奇道，“怎么？”

　　方艳青淡淡道：“没什么。”见曲应之自顾自的弹琴，便道，“曲师姐，打扰了。我们这就下山去。”

　　曲应之微微颔首，并不答话。方艳青心知此处离惊神峰不远，不愿再节外生枝，携着黛绮丝跃出数丈之外，匆匆离去。

　　却听得身后“铮铮”琴声铿锵有力，忽而又婉转悠扬，方艳青对音律不精，却也略知一二，知道江湖中常有奇人以乐声相拼内力，但听得曲应之曲中并无奇特之处，心道：“莫非是她故弄玄虚？西域之人，当真古怪。”

　　忽而远处传来一声鸟鸣，不久又是一声。两只雀鸟不知从何处飞来，往琴音处飞去，伴随琴声盘旋飞舞。

　　其时节鸟群早已飞向南方过冬，昆仑山尚有参天大树，只多半凋零枯败，一派荒凉死气，忽而几只雀鸟赶来，当真是世间奇闻。

　　黛绮丝也大为讶异，奇道：“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鸟吗？我来这些日子，从未见过。”

　　方艳青恍然大悟，道：“昔日听师父说过，昆仑派灵宝道人的师弟是个奇人，人称『昆仑三圣』，不止剑法卓绝，琴艺也是一绝。他的琴声可引百鸟朝拜，看来这位曲师姐也是继承了这个衣钵。你方才道昆仑派不济，她武艺不佳，便以琴声为证，昆仑派人才辈出。”

　　黛绮丝不解其意，但见雀鸟越来越多，彩色的羽毛绕着荒芜的奇石蔚为奇观，道：“好看是好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弹琴好和武艺差有什么关系？即便她与那位前辈一样，能吸引百鸟，却又怎地？”

　　“不，魏晋张华的《励志诗》写道『山不让尘，川不辞盈』，意道学无止境。我少来西域，竟不知西域昆仑派有这等风骨人物。”方艳青却大为赞赏，叹道，“可惜你言语得罪了她，想必她是不愿与我们相交的了。”

　　黛绮丝想了想，笑道：“你喜欢她，是不是？这才好端端的骂我。”

　　方艳青微微一愣，奇道：“我几时骂你了？”

　　黛绮丝道：“你心里清楚！”说罢低下了头，又偷偷向她望了一眼。

　　方艳青笑道：“好罢，时候不早了，我有言在先，既然找不着，便先下山去。你出来几日，想必家里担心了，我先送你回家。”见黛绮丝仍是垂眸不语，便道，“那么你同我一起下山？”黛绮丝点了点头，笑道：“走罢。”说罢先伸手紧紧握住了方艳青的手，另一手一指，道，“这里下山却也不远，你看。”

　　方艳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远远的一展大旗迎风而舞，正是山下昆仑镇的方向。不觉大喜过望，疾步向下，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山脚，投宿安顿了下来。不消片刻，便听得院子里有人说话。

　　为首那人声音洪亮，中原口音，甚是亲切。

　　方艳青遥遥看去，见是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显是赶路已久困顿不堪，一阵风吹过，呼啦啦的卷着镖旗迎风而起。旗面上绣着一头仰天长啸的猛虎，作蹲踞之状，乃是中原最大的三家镖局之一的虎踞镖局。

　　方艳青愕然心道：“虎踞镖局总局在金陵，怎地千里迢迢赶到昆仑？想必是投镖的货物十分贵重，怕是惦记的人不少，还是小心为妙。若真有歹人发难时，我必得出手相助。”

　　黛绮丝却不解其意，见她定定的看着那镖旗，便也瞧了一眼，笑道：“这镖旗上一只老虎倒是威猛，你若是喜欢，我帮你取来。”

　　“不可！”方艳青知道她乃是波斯人，不懂中原的规矩，只道这镖旗好看，却不知真取了镖局的镖旗乃是挑衅之意，唯恐她行动出人意表，眼疾手快的按在她肩头，一手搂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