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秋景画蓝

3、第 3 章 一连几天

　　一连几天，只要一想到那次的亲吻，我就脸颊发烫，心神恍惚。如果说在此之前我一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喜欢程默，那么现在我很肯定，只要他愿意，轻而易举就能再次俘获我的心。可是程默，他还是那副不热不冷的样子，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很想找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可是他总那么忙，每天早出晚归，我能见到他的时间实在是很有限。
　　找工作的事情也并不顺利，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心里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每次面试，我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好像自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且有时候觉得可笑，明明我对面试公司一无所知，对要面试的工作无甚兴趣，却偏偏还得侃侃而谈，装出一副积极向上、信心百倍的样子来，真无趣啊！我到底想干什么呢？工作的意义是什么呢？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想这是个没法给出标准答案的问题，人生在世，很多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
　　在家呆得无聊了，我还是会出去走一走。有了上次迷路的经验，我现在每次出门都会带上钱，再检查一下手机。我现在用的手机是程默的，虽然是他淘汰的旧款，但仍是崭新的，用起来倒也比我那个破手机好多了。
　　再次经过“知非书屋”的时候，我在附近蛋糕店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带到书屋聊表谢意。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我一直不太会处理这种人情世故方面的事，很怕对方觉得我太较真太矫情，万一对方执意不收会很尴尬。不过好在“山羊胡子”并没客气，很爽快地收下了。自此以往，我没事的时候常常去书店呆上一会。一来二去，跟“山羊胡子”熟识起来，知道了他叫蒋非，书店是原是他爸爸开的，他也算是继承了家业。
　　一次聊天时，我终于忍不住很诚恳地向他提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店里书摆放得杂乱了些，应当分门别类好好归置，你看现在有点乱乱的，客人来了都没处下脚，找书也不太好找。而且啊……”我话还没说完，发现他一脸沉默严肃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管太宽，冒犯了他。
　　半天，他抬起头，脸色恢复了平日的柔和，缓缓地，他说：“你知道吗？最近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书店关了，虽然我没指望能靠它挣钱，但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被它束缚住了，哪儿也去不了。之前也想过把它盘出去，这里地理位置还可以，随时可以转手，可对方都是打算在这开饭店，要不就是咖啡店之类的，可这书屋是从我爷爷辈就有了的，要是没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想了半天，手里的水杯转来转去，“你不是正在找工作吗？要不，你把它接了去？要是你的话，我想我能放心地把它交出去。”
　　我有点懵了。我从没想过要自立门户，更没想过自己可以开一家书店。
　　他看我犹疑不定，补充道：“这书店虽然挣不了大钱，但好好经营的话挣一份普通白领的工资不成问题。当然了，我看你也不像是缺钱的。”他笑笑，“住这附近的可没有缺钱的。”
　　说实话，我有点心动。念大学的时候，常常泡在图书管里，偶尔会想象将来找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每天和书打交道，空下来的时候看看书，想想就觉得很美好。没想到，现在真的有这样一个机会。可是我对自己实在没信心，想了很久，我请求道：“能让我想想吗？”
　　他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我正好有点事，可能要离开两三个月，这期间书店就交给你，我会象征性地发笔工资给你。你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
　　我觉得这主意很好，于是欣然接受。
　　我一路心神恍惚地回到家，发现程默今天下班格外早，此刻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
　　“嗯。”一看到他，我又有点不自在起来，“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他按着遥控器，看也不看我，“嗯，最近几天不会太忙了。”
　　“哦。”
　　没话说了，空气变得安静，我打算溜回自己的房间。
　　“李阿姨走了。”
　　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继续说道：“以后早饭归我，晚饭归你，家务共同承担。”
　　所以呢？现在是催我去做晚饭吗？不对啊，凭什么我做晚饭，早饭多简单啊，煎个鸡蛋，冲点麦片，ok了。以前一个人住，吃饭总是凑合，怎么简单怎么来，四菜一汤的，我怕是做不来。可是想想我早上恐怕起不了那么早，好吧，就这样吧。
　　“李阿姨为什么离开啊？”没忍住，我还是问了出来。说实话，我已经习惯有她在了。
　　“她找到了待遇更好的人家。”一句话把我打发了。
　　“那，那你晚饭想吃什么？”
　　“有什么做什么吧。”他倒是不挑剔。
　　打开冰箱一看，我傻眼了，只有鸡蛋和几罐啤酒，别的啥也没有啊。在厨房里翻了半天，除了调味品，连根葱也没有，倒是翻出了一袋面。如果是我一个人，怎么都好说，只是不知眼前这位大少爷肯不肯凑合。
　　很快地，我把一碗面端到他面前，他皱皱眉，“这是什么？”
　　“老干妈豆瓣酱拌面，卖相不太好，味道还可以，书房里没剩什么蔬菜，今天就先凑合一下好不好？”我面上讪讪地，声音越来越小。
　　他有点不可置信，蹙眉问我：“你平常就吃这个？”
　　“偶尔忙的时候会吃，简单也快，但是味道真的还可以，就请你将就一下好不好。”
　　他盯着眼前的面，眉目不展。我不再理会他，拿起筷子准备开吃。他一把将我手中的筷子夺去，看着我认认真真地说道：“不要，我不要将就。”
　　我叹口气，果然是大少爷，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一顿饭也不能马虎。
　　“那，这附近有超市吗？我去买点菜回来。”
　　他起身，“我带你去。”
　　他带我到附近商场的地下连锁超市。他推着购物车，走到生鲜区径自挑选。我在他旁边，看他这掂一掂，那拿一把，很熟稔的样子。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看着他渐渐有点发呆，突然觉得这样跟他逛逛超市也不错，好像有种寻常夫妻间平平淡淡的幸福。
　　我正看程默挑水果，肩上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不悦地回头，只看到一双大大的黑眼睛，一看到我，那眼睛立刻变得更大了。
　　“乔沐，真的是你啊！”
　　我狐疑地看他。
　　“怎么这才几年不见，不认识了？”
　　废话，你口罩帽子的把自己弄的像个恐怖分子似的，我哪儿知道你谁啊。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把口罩摘下，抬了抬帽子，神秘兮兮道：“我啊，隋晨风！”
　　哦，隋晨风，我当然记得他。
　　程默转过身，眼前这个清瘦俊朗的男孩看到他，一瞬间由喜到惊，“程总，怎么你……你们……”
　　程默揽过我的肩，将我手上的戒指亮给他看：“我们结婚了。”
　　隋晨风惊得张大了嘴巴。我看到他眼里的光彩似乎渐渐褪去，一定是我看错了。
　　须臾，隋晨风恢复镇定，看了眼程默手中的购物车，眼里又恢复了光彩，“你们这是要做饭吗？我可以去蹭饭吗？”
　　“好啊。”
　　“不可以。”
　　我俩不约而……异，很是尴尬。
　　程默咳了咳，“你明天不是要去给杂志拍片吗？晚上还是少吃点，保持最好的形象。”
　　隋晨风觑他一眼，拖长了声音颓然道：“是，Boss。”然后看向我，笑嘻嘻地摆摆手：“改天再约喽！”
　　我干笑，点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我禁不住好奇，问程默：“隋晨风在你们公司工作？”
　　“他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
　　“艺人？”
　　他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我：“你不会连你老公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我低下头，小声地：“你没说过呀！”
　　我是真的不知道，就连程景，我们曾经那么要好，她也没提过，也许正因为我们之间家世背景的巨大的差异，所以多数时候，我们都避开这个敏感话题。
　　程默站在我面前，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许久，他幽幽叹口气，无奈地说：“乔沐，好歹我们在一起过。”片刻后，他轻笑：“算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有足够的时间干什么，他却没有说。
　　我突然觉得伤心，看着他的背影，前尘往事一下子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