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
-
入夜，月明星稀，北辰星在天边发出闪亮的光芒。
“清随，你确定你没听错么？”说话的男子衣着紫金长衫；脚蹬一双绣着吉祥如意图腾的黑色靴子；乌发用金色布帛绾成一个发髻；腰间佩一枚浮龙瑞玉和一金色丝绸荷包，绣满了祥云图案，高贵华丽；他的手指修长且骨节鲜明，右手拇指间佩一枚碧玉扳指，显出一种帝王的权威。他背对着阮清随站在阮清随在杭州府邸的正堂门口，抬头望着夜色稳重地问，“映青筱便是尔朱泠姝？”
“陛下，您不该来这里。”阮清随没有回答那名男子的问题，而是坐在正堂中的侧座中不安地说。
阮清随从“长安花楼”逃走后直奔自己在杭州的府邸，不料一推开门发现当朝天子和襄亲王之女、京师第一美人冷绯音坐在大堂中等待他的到来。皇上英年二十四，为人洁身自好，至今尚未立后纳妃，在外名曰昭宸。冷绯音芳龄二十，论辈分是皇上的外甥女，少时失踪过寻回来后性情从安静矜持的贵族少女变成了热情义气的好哥儿们。
“这点你大可放心，皇宫那边有绯音的父王帮政。”皇上转过身笑着对阮清随说。
“……”阮清随望着不远处那位贵为天子、剑眉星目的男子，一时语塞。
“清随，你这里很不错啊！有许多江南的特色。”沉默间，屏风后走出一名环顾四周的女子，顿时另月光都仿佛失色。
绯色的丝绸襖裙裹出她玲珑小巧的身段；青丝绾成桃心髻，浅紫色桃花式样的簪子看似慵懒的插在发间，桃色水碧的挂饰在耳朵上方摆动；扇贝般的耳上坠着一对红玉耳环，随着她头的摆动也仿佛舞出了花样。她尖尖的下巴更显出她的单薄；一双大而有神的杏眼似乎可以说话；两弯眉画远山青，唇似樱桃，笑容恬淡。她手佩浅紫蓝田玉镯，腰佩玄玉，项上带着璎珞圈，俨然是一位家世显赫之人。
“那是自然了，”皇上对着那位女子说道，“绯音，你初次来此一定不知道——清随这有好多东西都被他运到宫里了。”冷绯音听后点点头，开心地看着墙上的那幅山水鸳鸯图。阮清随正欲上前说些什么，忽听得一阵叩门声，轻柔而平稳。
“陛下，快躲起来！”阮清随冲到门口拉回皇上，将他和冷绯音推到屏风后，“千万别发出声音！”
阮清随整了整衣衫，却不想触到右臂那枚极小的铁蒺藜。他倒吸一口冷气拔出暗器，看到烛光下，暗红的血色中透出的一丝幽蓝，他的心沉了一下：上面有剧毒！阮清随叹口气扔掉铁蒺藜，沉了口气冲门外的侍女说：
“小沛，去应门。”听得门外侍女的应答，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正堂的正左上，假装泰然自若。
“阮公子，映青筱这厢有礼了。”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一个清澈明净的声音传来。阮清随的身子一震，同时也感到身后的屏风后面的两人不安的动了一下。
“吱”一声，正堂的门被推开，一阵风吹了进来。阮清随定睛望去，不禁失了言语。
背着月光的她隐藏在阴影中，但仍可看出她的装束：她用民间女子的襖裙替代了那身西域胡服，外罩一件圆领荷叶边短上衣，均为青色；她的青丝被看似懒散地绾成一个圆润的发髻斜置于头顶左侧，一支碧玉簪随性地插在发髻中，玄玉挂坠三两地垂下来，随着微风发出轻柔的撞击声；一对海蓝色耳坠挂在耳上，优雅温静；她修长纤细的手中握着那把青色羽扇；左腰间别着一把装在玄武岩打造的刻有雕花的剑鞘中的长剑，系着一根墨色的细绳，变成茉莉的样子，穿过一枚青玉；右腰间挂一鹅黄色荷包，绣着繁杂的图案。她抬手稳住正堂的门，阮清随看到她左腕上那串色泽明润的翡翠珠。她背着月光，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许久，阮清随稳住情绪，站起身来到她面前开口问道：
“为何来此要佩剑？”她愣了一下——阮清随完全与另一个人不同的思维方式，她笑答：
“阮公子身为锦衣卫总督，锦衣卫几万人余人必听命于你。现如今阮公子以明我身份，若你一声令下，想必会有数百名跟随你从京师来此的锦衣卫冲上来围住我，以报一年前之仇。如此之势，我岂敢不防？”阮清随细细品味她话语中的含义，说：
“一年前你们百花门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陛下震怒。近期收到密保说曾有人在杭州见过百花门的弟子，陛下便下令我来此，报仇一事，只是时机未到而已。”她笑笑，说：
“锦衣卫……确是很强大。”这种赞扬阮清随听多了，他冷冷地看她一眼，问：
“百花门主尔朱泠姝，你来此有何事？”尔朱泠姝收了笑容答：
“我有一事想与阮公子协商。”阮清随转身坐下，说：
“我乃为皇帝卖命之人，何以与江湖人士有染？尔朱姑娘还是请回吧。”尔朱泠姝依旧未动，她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屏风上，一丝微笑浮上嘴角，说：
“阮公子难道不怕我把你和皇上的行踪告知天下么？”阮清随的身子一震，他有些恼怒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该如何作答。正在这时，皇上和冷绯音拉开屏风走了出来。尔朱泠姝冲他们笑笑，跪下身子说：
“民女映青筱，见过陛下。”皇上没有说话，挥了挥手命她起身。阮清随尚未反应过来，只听皇上开口道：
“百花门主……尔朱泠姝，就是姑娘么？”尔朱泠姝点头，皇上接着说，“一年前，姑娘手下弟子与朕手下的几名锦衣卫发生冲突导致悲剧，姑娘必有所耳闻吧？”尔朱泠姝欠欠身，答：
“回陛下，是的，民女知晓此事。前一年的门下弟子与锦衣卫之事是全天下皆知的。”皇上坐下，品一口茶，问：
“那么尔朱姑娘不该对此有什么表示么？”尔朱泠姝听出他语气中的威严，低头答道：
“那么陛下以为，民女该怎样表示？”见皇上愣了一下，她接着说，“民女知晓此事之后，将涉及的弟子全数赐死，现在她们已经在城东的坟头待了一年有余了。”皇上吃了一惊，面前这个看似温柔恬静的女子竟是如此心狠，看来再追问下去已无必要。皇上点头，说道：
“姑娘损失多名弟子实为可惜。”尔朱泠姝抬头对上他的眼，反问：
“哪里，陛下不也损失了多名得力干将么？”一旁被忽视了很久的冷绯音终于开口：
“这位姑娘是谁啊？”阮清随愣了一下低声答道：
“江湖之事，绯音你别多问。”冷绯音撇撇嘴，嘟囔道：
“谁说江湖上的我就不知道啊……”阮清随只当没听见，转向尔朱泠姝，顿了顿，问道：
“不知姑娘来此有何要事。”尔朱泠姝笑笑，语气轻佻地说：
“我希望你可以随我一同前去华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