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归》暖年

4、第二章

　　第二章
　　清丽的音乐在耳边响起，眼前的一袭青衣一跃而起划过高高的穹顶落到他的身后。一股茉莉花的淡雅清香飘如他的鼻中，令他不由一愣。映青筱伸出手轻轻搭在阮清随的肩上，脚尖一点便从其左侧转到其右侧。她那看似懒散的舞姿充满了魅惑，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宛如一条水蛇，让人不禁欲揽其入怀。
　　舞到一半，映青筱掀开遮住面庞的厚重青纱，用青色羽扇盖住脸。随着那面纱的飘落，她的外衣也被带落，她穿着青色的半短上衣，露出柔美的腰肢；下身为繁重的青纱短裙，露出了细细的腿，像极了西域女子的装扮。映青筱轻轻一跃来到阮清随身边，顺势坐在他的腿上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缓慢地将羽扇向下移，逐渐露出她美丽迷人的眼睛。那样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施了墨色青黛的丹凤眼中没有一丝感情，没有魅惑也没有杀气，只是仿佛一汪清泉，不带感情的看着他。羽扇定在此处，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了他深邃淡漠的瞳孔，竟有一丝恍惚。
　　音乐停了下来，叫好声此起彼伏。阮清随搂住映青筱纤细的腰肢，轻笑着说：
　　“若我说，这补偿我尚不满意呢？”映青筱一愣，这才发现搂住她的人是这般的好看，她浅浅一笑，问：
　　“那么公子还有什么要求呢？”
　　“我要看你的脸。”阮清随懒散地说，有些戏谑地冲她一笑，那笑容竟有些熟悉，让她忽的就有些眩晕。
　　“公子莫要太过分了。”身旁的雅琳插话道，平淡地制止。但映青筱却笑出了声，说：
　　“如此想看么？‘长安花楼’办了三年，几乎无人看过我的脸，”尔后，举起右手，露出了一串色泽明润的翡翠珠，说，“也罢，此时不见何时见呢？”说罢，轻轻落下青色的羽扇。羽扇后是一张美若天仙、惊为天人的容颜，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有着美丽的魅力，蛋形的脸庞小巧玲珑，两弯精致完美的眉，秀丽的鼻子，微微上翘的樱桃口似是水晶。那容颜像是天地为其雕琢过般精致无暇，她的眼中闪着笑意，温静中透出一种冷峻。阮清随望着坐在他腿上的绝色丽人，失神般的忘记了言语。
　　“天哪太美了！京师第一美女冷绯音也不及呀！”沉默忽然被打破，第六十九号桌的客人大声叫道。像是响应了号召般，所有客人开始欢呼，连那些刚从温柔乡中醒来探出头的二楼客人也跟着叫好。
　　“映青筱在此谢谢各位，那么……”她从阮清随的怀中抽出身来站起身笑着说，“各位请先慢用，我去换身衣裳。”语罢，她转身走向闺房，雅琳捡起那个厚重的青色面纱，跟了上去。
　　阮清随趁所有人不注意走出大堂绕到‘长安花楼’的后方，纵身一跃来到了房顶。由于房顶是圆形的不好落脚，他晃悠了几下终于站稳，寻找映青筱的房间。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下方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他斜耳倾听，大约有三名女子。这时，一个声音说：
　　“泠姝，阮清随没有起疑心吧？”阮清随听出这是老鸨的声音，然而内容却令他一惊：泠姝？难道、难道，映青筱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尔朱泠姝？那个武林之仇、朝廷之患？这么看来，陛下的密令果真无误。阮清随此次自京师来到杭州，正是因为皇上告诉他收到密令在杭州有百花门弟子的行踪命他一探究竟。然而他已来到杭州近一个月，多次暗访无果，最后，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家青楼，没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放心好了，在杭州，尔朱泠姝至今无人见过，即便他阮清随是锦衣卫指挥使。说来也够麻烦，前一年让你们去夺武当秘籍，谁料你们竟然和锦衣卫起了冲突，杀了十个锦衣卫，这才弄得沸沸扬扬，连皇上都惊动了。皇上没下令抄了咱们的门派算是客气了。不过听说弘治皇帝做事实在，凡事要求真相，这才让锦衣卫指挥使来专门调查。你们真是多事！”映青筱的声音依旧清澈明净，但却多了一丝嘲讽。阮清随听到她在提到前一年的事情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语气，不禁有些恼火。但这是，那名老鸨又说：
　　“那就好。不过那臭小子竟敢掐我的脖子、搂你的腰！真是和那些贱男人没什么两样！“阮清随被彻底激怒，他这欲起身下去，谁料一直黑猫扑过来扬爪挖在他的手背上。他本能的一个翻身却不想身子竟向下滑去！“嗖”的一声，一只铁蒺藜从下面的窗内旋转着飞上来正中他的右臂。阮清随大惊，他忙抓住屋顶周侧的栏杆稳住身子，双手一撑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黑猫的视线中。
　　“是阮清随，他滑下来时我看到他靴子上的皇帝瑞玉了。”屋内的雅琳从房顶上抱下黑猫，没好气地说。
　　“嗯，除了他没有别人了。”映青筱依旧漫不经心地说，望着雅琳怀中的猫皱起了眉头。
　　“相比他一定听到了些什么，”老鸨担心地看着映青筱，“门主，现在该如何是好？”
　　“无妨，他中了我的暗器。今晚我去会会他，用解药与他交换个条件。”映青筱淡漠地说，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抿了一口热茶。
　　“门主要去哪里找他？他的行踪一向神秘。”雅琳抚摸着黑猫的毛问道。
　　“世上还有百花门不知道的事情了？我自有分寸，你们就别管了。”映青筱放下茶杯笑着说，杯中顾渚紫笋茶的茶香弥漫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