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祸：茕茕孑立》百陌过

5、肆（楼重亭）

　　人族：
　　晟龙王朝——
　　“圣上，助我晟龙盛世繁华者，已预判出来了。”一身素袍的老者抚了抚胡须，面上平静如水。
　　“哦？是何人？在何处”本来批阅着奏章的帝王闻言抬头连忙问道，说着快步走下台阶来到老者身边。
　　“圣上，我晟龙定然是会走向盛世的，这预判其实可有可无。”老者并未正面回答，反而不赞成的摇摇头。
　　“朕知道，但，若不是国师前几日酒后漏嘴，这晟龙盛世会因一个秉轴持钧的人而提前踏入。朕也不会如此好奇。”帝王笑了几声，坦荡的瞧着老国师愈发难看的神色。
　　“喝酒误事啊。”老国师转而面色恢复如初，只叹了一句，然后又道：“圣上，这其中利弊，小老儿已说的很清楚。若提前请来，不知天道会生出些什么变故……”
　　“…无事，国师不也说过，我晟龙会走向盛世这一点是如何也变不了的。即便有个什么变故，朕亦不怕。”帝王沉默些许，再开口话中坚定、眼里锐光令人叹服。
　　“北凌王室甲子年寅月诞生者。”老国师看君王不为所动，终是开了口。
　　帝王闻言愣了会儿，想来是没有想到竟是他国王室中人，但很快便下令召使臣前往北凌。
　　“圣上，不知以何理由找这位？”
　　“……便说，尊享我晟龙下任国师之位。”帝王的话，让使臣一惊，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站立的国师。却发现他面不改色，便忍下心中疑惑与诧异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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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龙欲何？”北凌王坐在大殿之上，看晟龙使臣见到他后并未下跪行礼，眼中怒意一闪而过，但也未敢刁难。且不说晟龙王朝疆土大了北凌几近四倍，仅是国力，也是可以在沉晌人国中称之一，二的。更何况几任皇帝勤勉下来，为晟龙打下的良好基础。这些种种优势都不是一个贫弱交织的北凌国能敌得过的。
　　“寻一人。”使臣拱手行礼，语气平缓，身形不卑不亢。“一个命定之人。”
　　“是谁？在何处？可需寡人近卫军一助。”北凌王压下不耐问道，心里却是烦透了晟龙似是神神叨叨的预言之术。
　　“无需。”使臣抬首，面上不显分毫，“贵国皇室，甲子年寅月诞生者即是鄙国要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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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陛下，是，是七皇子…”钦天监一看推算结果是七皇子，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什么？!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我洛儿？!定是错了！”果然，北凌王闻言，满脸尽是不可置信。还没待他发怒，一旁的监侯突然禀报道：“陛下！卑职查到还有一位九皇子也是甲子年寅月生辰。”
　　“谁？!”北陵王闻言楞了一下，连忙反问道。
　　“九皇子北重亭。”监侯恭敬的回道，并将手中册子呈上。
　　果然，七皇子和九皇子都是甲子年寅月诞生，只不过出生日期一前一后。
　　晟龙的预言之术显然已经一代不如一代了，想来是血脉之力日渐稀释掉了。不然怎会只有一个大概年月？北凌王忆起儿时听闻的晟龙预言之力的传闻——预判未来，详尽入微。如今，他看着手中一前一后写着两个皇子详细信息的册子，合上双眼静默了一会儿唤来主事太监，道：
　　“传唤九皇子北重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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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重亭站在宫殿外，抬头看了看这金碧辉煌的殿堂，双手藏在袖中有些紧张地捻了捻袖口。本来看似是要问些什么的，但抿了抿唇低下头还是什么也没说。
　　“陛下就在殿中，九殿下请跟老奴来。”主事太监面上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来。
　　北重亭踌躇一下，才点了点头跟着进去了。
　　“你母妃是何人？”殿上浑厚的声音，让北重亭一惊，低下头。但不知为何听到这个问题，他竟鼻子泛酸。
　　愣了一会儿，眼瞧着北凌王脸上不耐越发明显，他才回道：“儿，儿臣母妃许充华，已去世七年有余。”他低着头许久也未听见殿上有何动静。才听见殿上一声若有若无的应声。
　　“你恰符合晟龙所寻之人的要求，如此，便收拾好行装隔日跟随晟龙使臣离去。”
　　还只有八岁的北重亭脑中嗡嗡作响，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出了那大殿。心中阵阵的酸痛过后，只剩下无力的颓然。
　　“我，还是弃子啊…”
　　既然离开这皇宫是既定的事实，北重亭选择回到从小一直生活的那处简陋而偏僻的侧殿。他摘了墙角一直抚料的花儿放在那株槐树下，倚靠在树边就这么过了一夜。直到翌日清晨，他收拾好自己，打扫好庭院，向那槐树深深鞠了一躬，才迈步离开……
　　路过御花园时，看见前方浩浩荡荡一拨人马，便躲在一旁，想着等他们过去再走。
　　待那群人近了，他才看清为首那人是谁——七皇子北明洛。一个享尽极宠，与他截然相反的皇子。
　　那男孩与他一般大，生养的极好，美玉雕琢似的，面上冷淡，睫羽化蝶，眼虽若深潭却也是难得的澄澈。着一身月锦长袍，胸口臂上用的是月白色的丝线细细纹绣着蛟龙，玉冠银缨，黑鸦长靴。此时他目视前方，手握身侧长剑剑柄，毫无停顿的走过，身后的宫人微弓腰跟随他陆续而过……
　　北重亭躲在花丛中，目视着北明洛远去的背影，目中尽是黯淡……
　　“九殿下，今后到了晟龙自当保重。”主事太监叹了口气，恻隐之心让他多关心了几句。然后又拿出一个匣子交给他，道：“这是…陛下赐的银钱，到晟龙总归是要用到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九殿下，辰时到了。您该出发了......”闻言，北重亭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空空荡荡，仅有面前的主事太监以及他身后的小太监。
　　他笑了笑，拱手回道：“承蒙公公照顾。重亭此番离去，怕是再不会回来。公公多加保重......”说完，便转身毅然离开。
　　一路到晟龙很是顺利。
　　“你既是命定之人，便随着国师一同修习。未来当享国师之位，祝我晟龙登顶。”晟龙的帝皇，见了瘦小的北重亭，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眉头紧皱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既是少国师，便冠以晟龙国姓——楼。今后，你便唤做——楼重亭。”
　　他抬首眼眸中净是不可置信，后反应过来，终是低下头道了声是。
　　“楼，重亭。”
　　“楼重亭。”
　　“晟龙少国师，楼重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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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重亭被引来老国师府邸后，见首位坐着一位银发银髯的老者正蹙眉想着什么。他未敢惊扰静立在一旁等待……良久那老者才舒展了眉头，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他道“你我有缘，我便收你为徒吧。愿否？”
　　“重亭自冠上晟龙姓起便是晟龙人，如今有幸成为国师之徒，自是愿意。”楼重亭连忙跪地道。
　　“你倒是难得的机灵。”见老者面色舒悦，楼重亭也随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