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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入红尘 ...

  •   这天之后,飞飞果然安心养伤,不再提要寻找王怜花尸体之事。
      “天大地大,总容的下我们这对丧家犬。”
      宋离笑着这样说,发现飞飞恬静平和的笑容微微凝滞,然后便如常温顺应答。
      那日,两人进入汾阳,来到延庆寺明静禅师的山门之前,宋离沉默一阵,对飞飞说:“飞飞,你我既定盟约,应当毫无隐瞒。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回答是或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告诉我真话,可好?”
      飞飞见他少有的慎重,回道:“好。”
      “你可是真的失忆?”
      飞飞凝视他良久,认真万分,道:“当我在山谷里再次见到你时,前尘往事,我已忘却。”
      那时,他袈裟飘飘,广袖长衫,迎风而立,神色悒郁,暗淡的仿佛要随风化去。
      他的清瘦,他的执着,他的无私,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痛。
      虽然从来不曾有过心跳的热度,但她知道她必须抓住这个人,让彼此都幸福。
      宋离眼眶湿润,抱住了她。
      飞飞道:“我陪你进去?”她可不在意被人说成妖女,因为知道宋离对师傅相当敬重,如今让他一人面对,实在让她心有不安。
      宋离摇头,笑道:“飞飞,你未来的夫婿这点勇气还是有的。”
      飞飞顺从的道:“我等你。”

      节节登上石阶,明净大师正在沏茶。
      茶香袅袅,两人之间一片水雾弥漫,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宋离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徒儿不孝,恳求还俗。”
      大师并不觉得惊讶,淡淡问道:“为了山门外徘徊的那个女子?”
      “是。”
      大师叹息,道:“你本是一痴儿,出家为她,还俗还是为她。我佛教义也有矛盾之处,既赞玄奘法师东土求经的锲而不舍,又要有佛祖舍身为鹰的豁达舍得。没有无上进取之心,难以成佛,然这份进取本身,却也是执念。执念一起,则无处不执。”
      宋离匍匐在地,连连磕头。
      大师继续道:“宋施主,你本深具慧根,因你对世间有爱,也有放不下的深切关注。老衲我从未要求你真正放下你心中的那名女子,因为这对你的修行也有所裨益,只是载舟覆舟,这也是你未来达成真正无望无念境界的障碍。如今你已决定还俗,我不会拦你。只当我当年行善,救下一个病人罢了。”
      宋离泪流满面,道:“徒儿不肖,无法承传师傅衣钵,实在无颜面对师傅。宋离心魔难抑,不配在清净之地静修,在此便拜别师傅。”
      大师叹息,道:“总算你还没有不辞而别,你且上来,我好好看看你。”
      宋离穿过烟雾,像往常一样来到他身边,驯服而虔诚。
      他从不知父母是谁,从小在快活城长大,需要一个山川般高大的男人作为自己的父亲,那人便是快活王。
      直到他被快活王舍弃,方才发现,天地之大,无处是我家。
      明镜师傅循循善诱,孜孜不倦,慈善而睿智,宋离已将他当作第二个父亲。
      如今他来,舍弃这段师徒父子之情。
      大师细细端详他的面色,笑道:“人逢喜事,虽然操劳,但气色真比以前好多了。佛法无边,要救施主你这条小命,倒比不上山门外的那煞星。”
      宋离蹙眉,道:“师傅,她终会是我的妻子,并非煞星。”
      大师一笑,并不正面做答,只是道:“风水一事,并非完全虚无。宋施主,我本了解你的面相,如今一看,果然有了变化。这个女子待你,未必不是真心。只是她是你命中克星,你们本有孽缘,那场孽缘让你生不如死,倘若这番孽缘变成了良缘,你们却是无福消受的。只因她杀气太重,心机太盛,原本注定要一生孤寂的。你镇不住她,她,也并非你的良配。”
      宋离心中一凛,他跟随师傅已久,知他修为之深,已初窥无上天意,因果轮回,别人这样说,他不会放在心上,师傅说的,却让他不得不上心。
      大师叹道:“我已泄漏天机,恐怕也不会长久,只是嘱咐宋施主万事小心,珍重惜福。”
      宋离内心冰凉,只是粲然微笑道:“人生本就是场梦,有她相伴,我愿沉沦其中。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梦到头,永不觉醒。”

      宋离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第一次主动拉起了她的手。
      飞飞还是看出他神色有些异样,小声道:“师傅怪罪你了?”
      宋离哈哈一笑,突然问道:“飞飞,我们何日成婚?”
      飞飞见他话题直转,始料不及,嗔道:“居然有你这样的和尚?左脚跟刚出佛门,便想着成婚?”
      宋离收敛笑容,十分认真的道:“人生苦短,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如今便要珍惜往后了,是不是?”
      两人走到现在,早已心意互许。
      于是飞飞也落落大方,嫣然道:“我这边你是知道的,母亲没了,哥哥也不许找,倒落得干净,只是你家这边呢?总要有个主婚人什么的。”
      宋离心中一动,难以自控的想到,飞飞这样说,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圈套。
      圈套的那头,是她那生命中难以忘怀的真实。
      她利用过他潜入快活城,这次感觉上有难以忘怀的相似。
      同样的柔情蜜意,同样的海誓山盟。
      然而这样的念头马上便被压制了——他不该再疑她,否则他们不会有未来。她当年骗他,因为他们尚未有情,如今他们经历了这许多,飞飞也知道快活王并非自己的父亲,失去了复仇的动机。
      于是,他老实交待道:“我是孤儿,主上养我长大,待我若亲子。飞飞,跟我去见见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好不好?”
      飞飞眼神温柔,道:“好。宋大哥,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宋离仰望天际,想到两年没见,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主上,朱爷,朱七七,熊猫儿,百灵。
      当然,还有沈浪。
      有美相伴,突然归心似箭。
      这时才发现,原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们。

      宋离携着飞飞来到汾阳境内,和飞飞介绍山西的风土人情,道:“汾阳位于山西省腹地,西依吕梁山,东濒汾河水。南以虢义河与孝义交界,西依薛公岭与中阳县、离石区为邻,北沿墙板山与文水县毗邻,距省城太原并不很远。”
      飞飞点头,若有所思。
      宋离继续道:“百年以来,这里最有名的武林世家是沈朱两家,沈家崇武,朱家尚财,都是家大业大的世家。沈天君死后,他的儿子沈浪联合了朱家,成为仁义山庄之主,统领武林白道。”
      飞飞道:“山西真是人杰地灵,我们在这儿是不是要小心点?”
      宋离深深凝视她一阵,如释重负,笑道:“那倒是不必,如今黑白两道,都是我们的朋友,武林平静无波,已有一段时日。”
      说道沈浪之时,飞飞的表情并无异样,真好。
      飞飞惊道:“我原只当你是个大和尚,原来你还很有身份阿?”每个女孩子发现自己未来的丈夫很有能力很有地位,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宋离被她的天真逗弄的哈哈大笑。
      飞飞也颇有点不好意思,道:“你笑什么?”
      宋离渐渐的倒不笑了,只是平静而真诚的说:“飞飞,如今的你真好。”
      飞飞失忆之后,说不出的可爱,有时很天真好奇,和之前的飞飞有很大不同。
      可是,偏偏又不是另一个人,她的神韵,依然是原来那个飞飞。
      没有前尘,没有往昔,一张白纸的飞飞在遭遇白静和沈浪、伤痕累累之前就遇到了全新全意的宋离,足以用自己百分之一百的感情去珍惜他,厚待他,也是珍惜厚待自己。
      飞飞道:“大哥,我庆幸自己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人生,也庆幸你我能一路同行。无论以前的飞飞如何让你伤心到出家,未来的飞飞绝对不会。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兄弟,我的夫婿,所以,我们都要为对方珍重彼此。我不知道这沈浪是什么人,看你的神情大约之前也有些不快的瓜葛。但到底都是些不相干的人,我们相处简简单单不好么?”
      飞飞心细聪慧若此,宋离一个眼神,她已经了悟,他提起沈浪,不下三次。
      宋离吃惊之余,也万分感动,道:“我知道了,飞飞,从此我不会再刻意提起沈浪。婚后我们离开快活城,安安静静找一处地方,建自己的家,长自己的根。”
      飞飞心下喜悦,笑容如花。

      武林并不若宋离所想的太平。
      下午客栈打尖,飞飞和宋离看见很多传单,询问之下是摩尼教教众在广招教友,今夜还有教义传道会。
      飞飞好奇,道:“宋大哥,我们去看看?”
      宋离摇头,道:“我们如今只求远离是非,相守到老,不必要的闲事还是少管为妙。”
      师傅的语言始终在耳边徘徊,他不能毫不放在心上。
      飞飞很听他的话,马上道:“是。”
      旁边一位白衣青年微笑道:“摩尼教并不若两位所想的那样,今夜只是教义布道,两位为何不去听听?”
      这青年他们踏入客栈大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荒村野店,大家都是从长途跋涉而来,只他一人浑身雪衣,纤尘不染,那气势好比王侯公子。但身材消瘦,双目炯炯有神,似乎又是精华内敛的世家子弟。
      宋离暗暗喝彩,不知武林何时冒出这样气质出众的人来。看客栈之内的人们,外地人并不如何,当地人对他却很熟谙恭敬,不停的叫他“上使上使”。
      飞飞道:“谢公子好意,我们并不如何在意这些俗事。”
      青年淡淡的笑,不再对他们说话。
      饮完一壶茶后,他起身,叹道:“世间疾苦,民不聊生,两位这样的好手,真的不愿睁开眼看看身边的俗事么?”便回房去了。
      宋离和白飞飞都是一怔,心中生出些难以言喻的羞愧来。
      那青年公子离开之后,宋离招来小二。
      小二看他们外乡人,来路心思都不明,颇有些警惕,哼哼唧唧的。
      老板抢着道:“这位公子只是教导我们节俭、吃菜,怎么安然度过这旱涝之季而已,并无结党闹事之意。两位外乡人,不愿听也就别在意。”
      看来他们这一村之人,对方才的青年都十分维护。
      这几年天公严酷,不是旱灾就是冰雹,天气变幻无常,十分恶劣,农业收成很差,民间疾苦,就算官府开仓,仁义山庄加上如今的快活城出资发放米粮,也只远远无法改善现状。特别是官府,羊毛出在羊身上,一边赈灾,一边税收高涨,不给百姓活路。乡野传闻天道无常,国泽将尽,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而这明尊摩尼教,传入中土已有百年,在这等情况之下迅速繁荣开来。
      人们苦时盼乐,便寄托了宗教,向往那无上光明的世界。

      飞飞客栈小眠,渐渐陷入梦境。
      空气如水,她好像在看戏台前。鲜衣怒马的少年侠客仗剑走江湖,异彩纷呈的人生,没有瑕疵的光明。她怔怔看着,直到他向她伸出手来发出真挚的邀请,不知怎么,自己居然安心将手递给了他,毫不犹豫的跃上了台去,誓与他同历传奇人生,同游走于那场盛大的故事。
      中间的过程很复杂,飞飞梦的不真切,弦索胡琴由激昂明快渐渐转向了低沉哀婉。仇恨如此炙热,感情如此煎熬,辗转徘徊之间,她记忆的心湖中,荡漾开了一丝丝苦涩奇妙的涟漪。
      后来,她对镜梳妆,看到里面倒影的含恨决裂的少女,依稀却是自己模样,不惊大为吃惊,一个内心翻滚沉淀的名字无意识之间脱口而出。
      醒来之时,只觉得仿佛真的经历了梦中的一切,在戏台上走了一遭,说不出的疲倦。
      宋离正凝眸望她,其中的悲伤一闪而逝,只留下浓浓的关怀,他只是温柔的问:“做恶梦了?”
      飞飞示意他俯身下来,轻轻抚摸他额顶已有三寸的头发,道:“头发已经长了。”
      宋离一笑,道:“三千烦恼丝,越长越是烦恼。”
      飞飞将头贴在他胸膛上,轻轻道:“宋大哥也是飞飞眼下唯一的烦恼呢。”
      宋离似有几分喜悦,道:“是么?”
      飞飞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多。”
      宋离颇有几分兴趣,道:“都梦到了什么?”
      飞飞道:“没什么好事,觉得很不开心。”
      宋离道:“或许是你的前世?”
      飞飞抱着他,蛮横的道:“前世与我何干?我要现在。”
      自那夜开始,飞飞开启了王云梦遗留的一个红色小瓶,彻底和过往诀别,沈浪?她嘴角冷笑,什么东西!
      今生今世,她的生命中不要再有沈浪。

      宋离和飞飞终究还是去了那晚的法会,因为飞飞这些天总是做梦,宋离想是不是跟着他日子太乏味了。如今飞飞是新生婴儿,对什么都好奇,他很想纵容她,去探究一切。
      进门之前,宋离斜眼一望,道:“恐怕不安全。”
      两边人群中鬼鬼祟祟的混杂着一些人,可能是其它势力的内奸。
      飞飞道:“我们在外面看看就好。”
      宋离傲气突发,笑道:“我终不能老做缩头乌龟,活上百年,又有何意?”携飞飞之手随意进入人群。
      元初百米旷阔的道台上,一个白衣乌帽的青年带着面具,坐在中央,开始传道。
      他声音晴朗,听在耳边犹如熏风香草。
      宋离仔细听他所传导的教义,大致是宇宙二元论,创始之初分光明黑暗两方,人类为黑暗之子,最后有大明尊派遣的光明使者,用光明分子来拯救人类,重返光明天宇。
      他说完之后伸手作了一个复杂的莲花火焰之态,默默念诵道:“
      光明普遍皆清净,常乐寂灭无动诅;
      彼受欢乐无烦恼,若言有苦无是处。
      常受快乐光明中,若言有病无是处。
      如有得住彼国者,究竟普会无忧愁。
      处所庄严皆清净,诸恶不净彼元无;
      快乐充遍常宽泰,言有相陵无是处。”
      这是摩尼教经典中对光明世界的咏叹,大家跟着念诵,营养不良的脸上浮现出痴呆喜悦的向往神情。
      宋离和白飞飞远远遥望,那白衣青年神奇肃穆,衣袂飘飘,隔着圣坛上熊熊燃烧的圣火望去,犹如神祗。
      教义传导部分结束之后,智者开始回答大家的问题,多数问题都是琐碎细致的生活小事,有些也是涉及教义,他便耐心回答。
      面对目不识丁的百姓,男子的言论十分浅白易懂,却丝毫无损他超拔脱俗的气质。
      便在此时,下面有人开始问道:“你自认传导教义,导人向往光明世界,自己倒不光明,还带着面具示人?”
      男子徐徐一笑,双目凌厉,直视提问之人,道:“我教如今受来各方黑暗势力围困,我带面具,并非为我们普天之下身怀光明因子的子弟们,而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待到他日我等在明尊使者带领之下重回光明世界,我的容貌给大家看又有何妨?我们每个人皆是光明!”
      围观人们都纷纷鼓掌,怒视提问之人。
      那人脸上挂不住,正要躲开,青年冷冷问道:“阁下是武林人士,请问可否堂堂正正报上姓名?”
      提问之人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年,唇红齿白,脸如冠玉,血气方刚,大声道:“我是仁义山庄冷二爷的徒弟小孟尝严莫,我们庄主沈浪是武林正道的盟主,我们仁义山庄就是要看看你这光明天宇怎么去的?”
      青年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快活城的朱大小姐。”
      少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怎么知道?”那过分秀美的少年,正是男扮女装成癖的朱七七。她自然闲不住在整天困在房中。
      青年道:“快活城的少主人,沈大侠的未婚妻,这样的身份,大概没人不知道。”声音有几分讥刺,“我等生命朝不保夕,饥肠辘辘,和朱大小姐这样的人自然不能相比。”
      飞飞动容道:“宋大哥,明教有这样厉害的角色。”
      宋离道:“是啊,他有意挑起人群仇富心理,可谓居心恶毒,朱七七恐怕讨不到好去。”
      他仔细留意飞飞,倒不见得她关注朱七七。
      地下的人骚动起来,纷纷道:“天下第一富翁,哪里知道我们疾苦。”“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捣乱的人!”
      朱七七男扮女装混迹丐帮从没被看穿,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闯祸精”的宿命,哪里知道这里一出马就大受冷遇,小姐脾气发作顿足道:“你,你好!我朱七七就是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绿影一闪,她飞上圣坛,去抓这人的面具。
      青年毫不慌张,她抓几下,他闪几下,身影清清楚楚,大家都能看到,但朱七七疾风劲雨,就是碰不到他衣角。
      “这身法有点诡奇。”飞飞旁边一个昆仑派的老者道。
      “完全看不出来历,不是中土武学。”他身边的师弟议论。
      便在此时,一大队官兵冲进来,将大家团团环绕,围在中间。
      为首之人是当地卫队长官:“台上的是乱党,一干人等,给我统统拿下。”
      他指令一下,人群大乱。
      官兵上台捉拿朱七七和白衣青年,眼见刀□□茅将他们困住,朱七七无辜被牵连,大大愤怒,对青年道:“都是你的错,害我又要被沈大哥说成闯祸精。”
      青年哈哈一笑,道:“是么?原本不至于,现在更加会是闯祸精了。”
      朱七七天真的问:“为什么?”
      青年广袖舒展,缓缓张开,胸前缭绕其一团水汽,道:“和乱党一起逃走了,还不是更大的麻烦?”
      朱七七迷惘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逃走?”
      青年身边的水汽越来越盛,几乎要模糊他的身影,飘渺层层叠叠,将外界和他俩隔离。
      水雾弥漫,长达数丈。
      如此奇景,许多百姓双膝一软,跪倒膜拜。
      昆仑老者神色大变,道:“此人是妙水使!”
      一声巨响,水墙破碎,水花夹带着劲风,吹打得每个人脸上生疼,大家遮住眼睛,回望之时,台上水汽四溢,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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