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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芝草生谷 ...

  •   盛夏天气,小航峰上海拔极高,山腰以上还是寒气颇盛,清晨的大雾弥漫,眼前看的到的不足三丈。
      沈浪天生武人体质,加上根基深厚,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醒来已经觉得好多了。一睁眼,发现飞飞坐在身边痴痴望着他,发现他醒过来,立马把眼睛转开。沈浪表面粗枝大叶,其实心却颇细,问道:“你醒的早?”
      飞飞脸色微显疲倦,却微笑点头,把一个果子递给他,用绢帕轻轻为他擦脸,柔声说:“我们幽灵宫的九转金丹很有效,再过一两天,就没大碍了。”
      深山之中,沈浪顿觉如沐春风。
      可转眼之间,他又发起愁来——他知道她怕做梦,所以他睡着了,她就不敢睡了。只是,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人是不能不睡觉的,就算两人都算高手,每天几个时辰也必须保证。
      沈浪久阅江湖,经验丰富,道:“我觉得这雾有问题。”
      飞飞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我们上了山腰,雾气就没断过,天地之间并无鬼神虚无之物,我可不信什么邪魔入体。久闻我国苗疆云南一代瘴气弥漫,大概也是一个意思。”
      沈浪沉吟道:“可惜并无破解之法。”
      飞飞叹道:“阳光出来,雾气就淡了,这里白天还是安全的,我们趁着白天赶路,晚上只好小心为上了。”
      沈浪看着远处,慢慢蹙眉,然后一笑,指着远处,道:“飞飞,那似乎不是瘴气。”
      那是?白飞飞望去,发现那一屡袅袅不绝的白烟比寻常雾气更加弄白均匀,一缕屡直冲上天去。
      “烧饭瘴啊?”飞飞开玩笑道,“你真好眼力。”
      沈浪笑道:“我们要小心了,有炊烟的地方有人家,可住在这里的人家,未必是好招惹的。”
      飞飞嫣然道:“你我同闯,没什么可怕的。”便起身将沈浪扶起来,两人朝着本山的第二户人家走去。

      沈飞慢慢走去,发现一片大湖,绵延数里。远处宽阔的湖面上,雾气袅袅,而伫立在湖面上的茅屋散发出的炊烟显得格外迷人。世外桃源之中的人间烟火,真是人世间的最后真实。
      白飞飞微笑道:“真是个好地方。”马上便听见有男子朗朗接口,说:“真是谢谢夫人的赞美。”
      沈飞两人都吃了一惊。
      以两人如今的修为,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身边,竟然没让他们察觉。
      粗布麻衣的青年剑眉朗目,长鬓入角。他长身玉立,立于湖面柳桥之上,有些天降帝子的出尘脱俗。虽然拿着简陋的锄头,却毫无粗鄙之气。见到这样的人,沈飞眼前一亮,颇生好感。青年快步上来,看着他们似笑非笑,道:“我家仆人已经做好早饭,两位风尘仆仆,可愿到寒舍稍作停留?”
      沈浪道:“请问兄台高姓大名?”
      青年行礼,道:“在下云净初,武陵人,客居此地,已有十年。”
      白飞飞听他口音,似乎有些熟悉,问道:“我们可曾见过?”
      云净初道:“若见过您这样的美人,我自然过目不忘。”
      当下一行人就随着他分花拂柳,穿过山上大片田野,来到他的住所。
      茅屋之外,是一片灿烂的金色菊花,菊花的中间,都种有高大的灌木树。这种树此山十分普遍,沈飞不以为奇。菊花层层辉映,灿若云霞,分外生机勃勃。更为要紧的是,在这些菊花的一丈之内,外界袅袅的空气变得透明稀薄,宛如一层天然的屏障,被无形的拒绝开来。沈浪眼睛一亮,知道找到了救星。
      云净初微笑道:“兄台很喜欢这沁烟菊?”
      沈浪抱拳道:“可否赐赠一二?”
      云净初淡淡的道:“我们先用过早餐吧?翠锦。”一个年纪稍幼的小女孩答应了一声,立马将早饭端了出来。
      沈飞见他高深莫测,微微有些犹豫。
      云净初说:“兄台可以选择不吃,我也不留客。”
      白飞飞见翠锦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早餐颇为精致,更为奇怪的是,女孩明明没见过两人,云净初也没吩咐过她,她未卜先知的一次性端了三份上来。他们如今有求于人,似乎不该拒绝他的好意。沈浪使个眼色,飞飞手藏银器,在白粥中飞快一沾,态若幽兰,毫无痕迹。她出身幽灵宫,对于旁门左道的勾当比沈浪更加熟悉,稍微顿了顿,便朝他微微一笑。沈浪便谢谢云净初,三人共食。
      饭后,沈浪再次问起沁烟菊。
      云净初显得很坦诚,道:“这沁烟菊是菊花中的下士,算不得多珍贵。辛丑年间,皇储和民间都流行菊花,各色各样的都有,分为二十四品三十五类,赏菊大会年年爆满。可是,从来不见沁烟菊什么事。我的师傅看了,叹息说:重型而轻质,无怪鬼魅魍魉横行。然后,将它移植到此处,一开始不的其法,后来摸到了窍门,才算得以成活。”
      沈浪道:“可见可用之材也要识货之人。”
      云净初脸上又出现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兄台何尝不是识货之人?一眼看出要化解此地的瘴气唯有依靠这花。”
      沈浪道:“云兄快人快语,在下脸皮厚实,便请要几朵。”
      云净初道:“不是不可以,只是兄台,我们有些规则,可要先说明白。”
      突然,飞飞低低呼了一声,左手按住肚子,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沈浪低头问道:“你不舒服?”
      飞飞汗如雨下,声如细蚊,道:“你知道我总有些时候不太方便。”
      云净初一笑,道:“翠锦,扶夫人进内堂休息。”
      沈浪一开始怕是食物之中有什么猫腻,后来看飞飞走入内堂时狡黠的一笑,便明白了,只是安心套住这心思飘忽的云净初。
      “请说。”
      云净初笑道:“到了此山,我们便是斯文人,若是没规矩办起事来,恐怕大家都不好看,兄台要沁烟菊,不是不可以,只是要按照我的意思来取,可好?”
      沈浪道:“理应如此。”他一向不拘小节,飞飞既然已经动了心思,自己自然也不能拆台。何况,同老妇人给自己的感觉不同,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云净初道:“种活这些花的关键,就是它们要插在寒芳树下的土壤之内。万物相生相克,谁又能猜到克制寒芳树毒气的克星竟然需要吸取它土壤中的养分才能存活呢?”
      沈浪听他谈吐,觉得他见识非凡,若非如今非常时日,其实也很乐意互相攀谈交往。
      云净初又是一笑,道:“时日不早了,尊夫人恐怕要回来了吧?”
      沈浪一惊,云净初的每次含蓄的笑意都带有莫测的高深,让他如芒在背。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并非源自对方的武功伸手,而是他极为强悍的精神力度。在遭遇此人之前,只有快活王给过他这样强大的压迫感。
      云净初便淡淡道:“我忘记说了,那些花离土既死,因为天生极寒,和女性体质颇有冲突,如果强行拔起,恐怕不妙。”
      沈浪大吃一惊,立马站起,道:“告辞!”便狡兔一般的冲了出去。
      云净初也不追,依旧看着自己眼前的清茶,轻轻呷一口,自言自语道:“有用的时候便极力追求,早为什么不好好待我呢?”整张清秀的脸在水光倒影中半明半暗,暴戾之气一闪而过,身后的翠锦打了个哆嗦,钻入后堂。

      沈浪发现飞飞的时候,她已经昏倒在沁烟菊花圃之中。他将她横抱起,一股内力推送过去,飞飞轻轻缓了口气,低声道:“沈大哥?”一出声,就发起抖来,“好……好冷!”
      沈浪看她脸上紫气浓重,翻开她的手掌,发现其中一只手被菊花梗刺破了,淡淡的血迹竟然是紫色的!
      沈浪抱紧她,道:“飞飞,你挺住,我找解药救你!”为今之计,只有武力征服屋内的云净初,方有希望。
      沈浪重入茅屋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只有残羹和碗筷依旧放在桌上。
      完全被耍了,沈浪微微有几分挫败,坐下来封锁飞飞各大穴道,取出匕首为她放血。
      云净初竟然又慢慢踱步而来,才几分钟时间,他已经换了另外一套纯白色广袖长衫的文士装束,显得更加高拔芳洁,笑吟吟的说:“何必这样大煞风景?夫人这样美丽,手上多条疤痕,可多让人怜惜啊?”
      飞飞脸如纸白,无意识的紧紧贴近沈浪,柔弱而娇嫩。这样危机的关头,强敌环伺,沈浪心急如焚之余,瞬间竟然又找到了当初的感觉。那时候,他只当她是需要照顾的弱质女子,他们萍水相逢,他帮助她,怜惜她,最后爱上她。紧紧抱着飞飞,沈浪表面依旧沉着:“云兄到底要怎样?”
      云净初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回复了寻常颜色,笑道:“夫人只是冷而已,兄台在,怕不能驱寒么?那些到底只是菊花,天生阴寒,不能算什么毒物,夫人熬过了这几个时辰,到了正午,暑气高涨,自然就没事了。”
      沈浪仔细擦看了飞飞的状况,问道:“除了冷可有别的症状?”
      飞飞牙齿打架,摇了摇头。
      沈浪对医理也有些研究,知道中毒之后必然出现视线模糊,呼吸困难,手臂酸麻能现象,如今飞飞只是觉得冷,大约此花的毒素不太要紧。
      他松开一口气,慢慢将身上的真气渡送到飞飞身上,帮助她温暖全身,运气之时顺道思索一番,不禁苦笑——两人初来乍到,被这个年轻人算计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问题在于,这人的手法实在可恶。他以解毒之花为诱饵,却不告知真实的采摘保存之法。飞飞有心巧取,他不阻拦,反倒请君入瓮。沈浪要怪罪他,似乎也没立场,他可明白告诫过他要遵守规则。
      飞飞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缓过劲来。
      沈浪松开她一些,飞飞才发现自己和沈浪肌肤个薄薄的衣衫紧紧贴在一起已有两个时辰,沈浪其中无尽的温和抚慰,更是让她回想起来脸如火烧。
      云净初冷冷的说:“夫人看来无碍了,我们谈谈交易可好?”
      沈浪道:“我们还有机会?”
      云净初很大方的道:“当然。你们不仁,我不可不义。何况,你也吃了苦头,我不和你们计较,随我来。”
      沈浪扶着飞飞,跟随云净初,穿过茅房后面的水榭,蜿蜒曲折,迂回徘徊,来到一片僻静而宽广无垠的水域之上。
      云净初衣摆浮过水雾缭绕的地面,犹如沾花带水的、风行云起的莲。
      沈浪发现,后面的水域因为高山遮挡光线黑暗,黑压压的水上立着些东西,风过瑟瑟而动,却不知是什么。湖面之上,只有怪物吧?难道云净初要他们作鱼饲料?想到这里,也有几分担忧。
      云净初微笑道:“你再等等,便会看到真正的人间奇观。”

      云层慢慢被日益灼热的阳光破开,一丝一缕的光线疏密不一的穿透湖水上浓密的雾气,渐渐交织成一张亿万金光所汇聚而成的华盖,铺天盖地的散落下来。雾气逐步散开,湖面上似乎有些细细碎碎的响动,幽秘而惊人的变化正在不动声色的进行。
      云净初一向莫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生动的、可以捕捉的表情,那是一种深切的喜悦和即将丰收的欲望。
      沈飞看到湖面上所产生的变化,顿时惊呆了。
      湖面上稀稀落落竖立的,是夏日最普通不过的荷叶,田田的荷叶交织,孕育着其中唯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这朵花娇艳无暇,独自屹立在一片水域,四周三尺之内空旷无物。最为珍贵的是,它不是一般的藕色,而是通体雪白,宛若天上下降的神物。在此之前,它在黑暗中收敛身躯,凝神闭气。随着阳光的持续照射,它的花叶渐渐舒展,宛如睡醒,慵懒而洁净的寸寸盛开,浓碧的花茎遥遥颤抖,纯白色的花瓣点点绽放。空中有轻微的响动,淅淅沥沥的,仿佛下雨,可又比下雨动听千万倍,那便是千百年来只存在于文人墨客臆想之下的——花开的声音。
      人常说巧夺天工,其实天工之巧,岂是人可夺取?
      沈飞面对敌友莫测的云净初,原本十分戒备,可想不到他引领他们所见的,确实是天下奇观。那无关乎人工的种种,而在于生命周期不同寻常的错位。
      只一会儿,它便将开花的过程完成,阳光之下,露出自己略为粉红的花心。一阵馥郁异香散发开来。天地之间居然有此异香!伴随着这朵绝世之莲盛放的,是湖面上田田的荷叶瞬间由绿而黄,由黄而焦,竟然一瞬间全都仿佛被吸走了精魂和生气一般的枯萎了!
      沈飞睁大眼睛,被大自然的神秘奇景夺取呼吸。
      云净初广袖一舒,宛若临湖仙人,朝着天空梦幻的微笑道:“这便是光明的力量!”他这样冷静的人,眼中也出现了极端狂热的向往。
      沈飞悚然心惊——到底什么是光明的力量?
      水声潺潺,雪莲颤颤。
      三人良久都未说话。
      云净初最后咳嗽一声,笑道:“贤夫妇今日见此奇景,是否三生有幸?”
      飞飞点头,笑道:“的确如此。可是,云先生的心意我也猜到了。”
      云净初目光一转,道:“夫人果然聪明。这点,还真是要请夫人帮忙的。”
      沈浪道:“取下这朵莲花并不为难,难道云兄自己不能?这反令人无法相信了。”
      云净初微笑道:“取下它本不难,只是有个先决条件实在为难。你看这一片水域之内,如此开阔,这朵花的精魂是方圆这许多荷叶和水中生物共同所赠,如果碰到一点叶子,花瞬间便枯萎了。”言下之意,他是运用了一些秘术,将满池生命的转嫁到这唯一一朵遗世独立的莲上去。
      沈浪顿时蹙眉,他虽未必仁厚到关心水中鱼虾的死活,可放眼望去,原本欣欣向荣的荷叶全都枯萎,除了那多光洁圣美的水中莲之外,四周死气沉沉,非常可悲。这样的代价是否太大了?所谓的人间奇观,不过是不择手段而已。云净初的做法,沈浪想明白了只能报以皱眉。
      只是,放下这些不谈,这样广袤的水面上,莲花就在水中央,不能借力,如何能求取此花?
      沈浪终于知道为何云净初需要他们的协助,只是,他看了飞飞一眼,见她同时面有难色。
      云净初苦笑道:“我也知道有些麻烦。天下若有人能帮我这个忙,恐怕非两位不可了。沈庄主有无尽智慧,白姑娘有绝世轻功,双剑合璧,难道不能达成此事?”
      他果然知道他们。
      到了此时此地,两人也不觉得奇怪。
      白飞飞望着那朵水中之花,它只是轻轻摇曳便仿佛天地都要为之变色,梦幻的不似人间之物,问道:“这花能不能起死回生?”她心心念念的,自然只有宋离。
      云净初摇头,道:“那是逆天改命之事,你若能登上极乐峰,才有资格问这句话。”
      “那它有何用?”
      “我为何要告诉你?”
      沈浪一笑,拉着飞飞转身就走。
      云净初知道如今是自己有求于他,肉在砧板上,无奈的说:“此花具有极强的迷幻效果,可以控人心智于无形。”
      沈浪笑道:“这已经很了不起。”
      云净初道:“这是天地之间的艺术品,我只想保留它而已。因为这本是逆天而行,所以它可以保持娇艳的时间很短,今日之内不拔出,过后随即枯萎。我这些年来的心血便付之流水了。”
      白飞飞看着沈浪。
      她很了解沈浪,如果沈浪权衡之下,认为此花流入红尘不妥,就算得不到沁烟菊,也决不会妥协。
      最终,沈浪笑道:“我们需要商议一下。”

      烈日高照。
      云净初的小屋绿茵缭绕,夏日暑气盎然,却无损于其中的幽凉。
      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弱冠少年云净初长袖如雪,身姿修正。
      他微微低头,鬓角几缕柔丝低垂下来,勾勒出起伏若青黛山般的侧颜。身边的翠锦呆呆望着,显然已为他宛若雕塑的身影所倾倒。
      倘若说美貌能够惑人,眼前的人想必就是祸国殃民的主。
      沈浪开始画画,已经有一个时辰。
      他虽拙于丹青,但寥寥数笔,颇有神似。飞飞发现,这张卷轴上的,是光明雪莲十里之内湖面的地形图,山川芦苇,河道船坑,无一不似。沈浪只是随意看了几眼,竟然就能将种种细节仿佛画面般印刻入脑中,这等聪慧强记,云净初也极为赞赏。
      两人交谈甚密,面前的卷轴上纵横交错,图线密布。
      飞飞依稀望去,是九宫算数、五行八卦之数。
      原来沈浪也懂这个,她从来没见他用过。
      沈浪的魅力或许也在于此——和他在一起,总有奇迹。即使行走在烈日如刀、寸草不生的荒城,他也能顺着地下河流找到水草丰美的绿洲;即使前一刻陷入步步机关、险恶如地域的快活城,他也能动如脱兔、藏若蛟龙,最后逢凶化吉。
      他身上的技能永远无穷无尽。
      可是,飞飞也已度过了那种崇拜一个男人到将之奉为神话的年纪了。
      她想,这也是自然的——若非必要,江湖上刀口舔血的人绝不会将自己所有的技能现显露出来。她又曾胡思乱想道,沈浪的蹩脚字根本不见的是真的,只要需要,他或许也能写出颜柳风骨来。沈浪看的见的缺点,或许全都出于他自己的精心打造和有意流露。
      笑容是沈浪的黄金面具。
      可是,谁人没有面具呢?
      或许自己也是为数不多的有幸见过他脱下面具的人之一吧?
      时过境迁,白飞飞已经不是当年懵懂的少女,她已不会因为沈浪不曾展露完全的自己而生气。

      白飞飞喝了一碗汤水,对翠锦说:“你的手艺真好。我小时湖很喜欢喝无锡的冰镇酸梅汤,那是全国都有名的。”
      翠锦有几分惊喜,说:“白姑娘舌头真灵,的确就是无锡的配方。我和我们公子以前在锦湖园……”幸而她脑子转得不慢,立马刹车,说“那姑娘你多喝几碗。”
      白飞飞点点头,又微笑道:“你家公子真是好看,对不对?”
      翠锦满脸通红,低头说:“我……我不知道。”
      白飞飞道:“不过,中土人很少他这般高高鼻梁、肌肤如雪的,看上去,你家公子有胡人血统吧?”
      翠锦道:“公子的母亲是胡人,当年五胡乱华时期祖辈来到中土定居,她也就生在了中土。可惜,百年杂交,胡人的地位依旧低下,公子幼时后也吃了很多苦。”
      白飞飞听她口气稚嫩,满脸母性的爱慕,心底叹了口气,道:“怪不得生出他这般样子来。不过,他身上胡人的影子已经很浅淡,倒很有股出尘之气。”
      翠锦神色复杂,笑笑:“公子听到了姑娘这般赞美,一定会很高兴。”
      白飞飞道:“我们不过偶然相逢,闲话几句,也值得他高兴?我看,云净初云云,也不是他的真名,我们相交一场,利益所图而已。”
      翠锦摇摇头,说:“姑娘想的太简单了。公子对你……唉,姑娘真好本事,一句深一句浅,什么都要给你套出来,言多必失,我不会再说什么了,你觉得好喝,多喝点就是。”她果然不再搭理飞飞,远远躲开。
      白飞飞想到她说的“姑娘想的太简单了”,心里咯噔一声,想到未来可能与云先生还会多次不期而遇,就头皮发麻。她对翠锦不至寄予太多厚望,得到了这些也足够了。然后,她看见沈浪探出脑袋,向她招手。云净初只是望着她微笑,笑意浮动在他秀美的脸上,如同夏日浓荫中闪烁的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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