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2.挂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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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滢帮我擦上水粉，抹上胭脂，描眉画黛……
换上白底长裙，外披淡紫色飘渺纱衣，站在试衣镜前。小滢在一旁夸赞：“姑娘皮肤白皙，穿什么都好看，这套新做的紫衣看起来比别的都好，显得清雅。姑娘坐下吧！我帮你把头发打理好！”
忽然我在镜子里看到另一张脸孔，扭曲地笑，耳边萦绕着一句话：“后天我一定不会忘记帮你把花环戴上！我会亲手帮你戴上花环的……”
“谁？！”猛然回头大呵一声，却不见半个人影，再回头镜子里的脸孔已经没有了。
“姑娘？怎么了？”小滢一脸疑惑，四处张望。
我抚上额头，慢慢坐下来，又是幻觉？三年来频繁地做奇怪的梦，看到奇怪的世界和似生似熟的面孔。不禁让我怀疑起我是不是我？
“没事，梳头吧！”我安定下来任她为我梳头，小滢早早过世的娘亲就是梳头娘，打小受其母影响的她也很喜欢梳理各种发式。今儿她拿了几条细长的淡紫色绢带来，待我坐定后，先把我的头发全捋到后面，然后取了两束放到肩膀前，前边的那两束发的下方编成小辫，后面的头发尾部简单地用绢带扎出花来，那花样像极草紫罗兰。最后用一根簪子挑出两鬓的几撮发丝，散漫随意。
“好了。”她满意地看看我，“虽然很简单，不过很合这身衣裳，姑娘本就容貌清雅，小滢觉得这样淡然的装束比较好。”
“谢谢你。”巧手善心，我很满意。
女为悦己者容，而今晚我要做的却不过是取悦那帮男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会竞拍下我，不管是怎么样的，在我心里来寻花问柳的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哎呀！怎么还没好？客人们都等着啦！”老鸨前来催。
“这就好了！”我回应。
刚要推门出去，被小滢慌忙一把拉住：“姑娘你的花牌！你……可想好了？”
接过她递给我刻着“随心”字样的木牌，回答她的仍是我的淡淡一笑，事到如今不依也得依，噬心蛊在身，只为生存下去！
下了楼，和别的姑娘一起坐在屏风后面，外面声音嘈杂，人影晃动。
“哎呀！赵爷，您也来了？”
“可不是！我听说今儿个晚上，醉生楼里新来了位姑娘，据说是貌若天仙那！”
“可我也听说她今年都二十了，能漂亮到哪里去？我看，八成是妈妈觉得近来生意不好，随便找了个容貌尚可的炒场子！”
“反正来都来了，就看看呗！而且你知道她□□要多少钱？”
“听说了，一百两白银起价呢！”
“是啊！你看今天连楚爷都没去一等饮香阁，上这二等的来了！”
“楚爷是？”
“唉！我只知道他姓楚，一年前出现在饮香阁，虽然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但是腰缠万贯啊！在姑娘身上花银子眼睛也不眨！这不，就那角落里坐着呢嘛！边上那个也挺年轻的倒是个生面孔，第一次看到！”
老鸨下来，边上站着一个绿衣女子，她就是青莲，现在醉生里的当红，她提着一个花篮，里头先放了一块她的花牌。老鸨眼神示意，她便一个个从别的红倌手里取过花牌，最后来到我面前。她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带着敌意。青莲素来清高，不喜多言。三年来，我也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她把我的花牌也放入了篮子里，一并递给老鸨。老鸨挎着篮子一出去，外头的声音逐渐减弱。
“各位大爷，谢谢各位今晚赏光来咱这醉生楼。今晚上挂牌的依旧是十二位姑娘，不同地是第十二位是新来的，我遣人把姑娘们的花牌都挂在大堂门板上，各位爷大多也是常客了，等介绍完新来的这位姑娘，大家就各自挑选乐呵吧！”
“哎呀，妈妈，你哪来那么多的话，快点让我们先瞧瞧这位姑娘吧！”
“哎哟这位爷，您也真心急，这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这位姑娘那可是有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啊，一点不夸张哟！只不过，大家得先竞价码再看人！”
“什么？先出价？你这妈妈不是坑人嘛？她有那么漂亮嘛？起价就是一百两白银，这可已经是天价了，做人不能不厚道啊！”
“哎哟，王员外，妈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那！这样，我先让她给你们弹上一曲，你们自己定夺吧！”老鸨拍拍手，屏风被抬走。
“各位爷好！”十一个姑娘整齐排列问候。
我端坐在水晶珠帘后面，红纱盖头，今晚来得人的确不少，比往日翻了三倍。
老鸨叫人拿了个琵琶给我。妓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楼里的姑娘抬得上价的，多有自己的才艺，我也不例外，唱小曲学琴艺，三年来就是这么过着。
老鸨拍了三下手，大烛灭，只留珠帘边几根小烛，昏暗的光，幽雅的情调。
当哩咯啷当哩咯，哩咯哩咯啷，随意挑拨起琴弦，散中渐快，扣抹弹拨……
妆成玉容笑春风
清风拂纱琴音朦
今宵春寒浊酒淡
琵琶声里忧绪哼
朱楼冰阶恁凝愁
遥忆往昔 欢已游
花街柳巷真情渺
红落青泥眸满寞
君只知淑女窈窕
君爱叹红颜命薄
弄琴弦 曲断梦了
君岂知其心遥遥
小曲儿唱罢，众人皆沉浸在曲子里还未缓过神来。
老鸨跑到珠帘后来，阴森森地压低嗓子：“你个死丫头，你唱的这叫什么东西啊！不是让你唱‘喜洋洋’的么？这朱楼春宴上竟唱这种哀丧的曲子，你家死人啦！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我不理会她，把琵琶放了下来。
“声音真不错！一听就是美人的嗓子！”人群里居然有人开价了，“我出一百二十两，这个姑娘我要了！”
众人嘘唏：“还真有人肯出价嘛！”
“一百三十两！”又有人叫了。
老鸨忙应声迎了出去。我淡漠地笑，能听懂曲子的人究竟有多少，还不多是跟着瞎起哄来这花街柳巷，睡玉臂尝朱唇？在这夜夜笙歌，金樽玉盘，盏中美酒里寻欢作乐，求个纵欲？
“一百七十两！”
“二百两！我出二百两！”
“哎呀！赵爷，您就是豪爽！”老鸨大喜，挥着丝帕，穿梭在人群里。
忽然觉得自己挺可悲，区区几百两银子便要买去我的贞洁，虽然听着抬价的声音很吵，可我真希望这些人抬价能抬到天亮。
“五百两！”一个很有磁性的男音响起，底下人一片哗然。
隔着红纱和水晶珠帘，我看到有个人影站了起来，众人退去。
老鸨已经笑弯了腰，没想到唱这样的曲子，竟然能得个五百两银子。
忽然又有个嘶哑的老年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出六百两！”
众人大笑：“您都一把年纪了还来这里寻花问柳？先问问你那身子骨行不行吧！”
很有磁性的声音变得严肃：“老人家，我说的五百两是黄金不是白银！您还要和我争？”
“这……”
五百两黄金？天啊！我能卖这么高的价钱？我没有听错吧！
帘外又开始嘈杂起来，老鸨傻愣愣地杵着不动了。
“妈妈？现在可以让这位姑娘出来了吧！也好让我们看看她的模样，到底有没有你说得那么悬乎！”
“请，红盖头就由你来掀吧！”老鸨咯咯笑着命人拉起珠帘，引他过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这边，我低着头看着那个人影点点移步过来，不知为什么心忽然扑通扑通地跳，紧张地很！
——2008.10.29 浅霜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2.挂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