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61.红倌 ...
-
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回到醉生楼,刚到房门口就撞上小滢。
“姑娘,今儿怎么才回来?妈妈在发脾气了!哎呀,姑娘怎么了?脸色煞白的……哦,对了!今儿是……”小滢赶紧放下手中的盘子来扶我。
“快!先扶我去妈妈那儿!”噬心蛊发作,我感觉心快要被扯裂了,疼得我浑身泛冷汗。
那歪嘴和这醉生楼的老鸨原是一伙的,他们当初就是从她这里弄来的噬心蛊,专给抢来的姑娘吃下,再送到这里以此逼迫她们卖身,否则就得不到两周一粒的解药。这噬心蛊一旦服下,就没有完全的解药,只能吃一种赤色的安心丸来缓解克制疼痛,否则心内虫蛊醒来,就会咬心,把心变得千疮百孔,发作时让人生不如死。要是一月不服解药,那撑不过多久便会在万般苦痛中死去。安心丸被老鸨藏得很好,我一直都没能找出来,总之,进了这醉生楼,这辈子就甭想轻松地踏出这烟花之地了。
“妈妈……”我疼痛地靠在门边。
“你死到哪里去啦,现在是什么时辰?快开业了才回来!每次都往外跑,就算你跑遍天涯海角,没妈妈我的安心丸,也是撑不过一个月的。就是你们这帮恼人的丫头不好好伺候那些官爷,害妈妈我这儿的生意不好,老是被那饮香阁压下阵去!”老鸨挥着手中的丝帕,翻着白眼辱骂。这个肥肥的中年女人,南瓜脑袋,三角眼,眼黑少眼白多。她那张当家的脸不讨巧,长得特别没喜感,人家客人瞧着她往那儿一站,就不想进楼了,这生意不好怪谁呀?
“妈妈,生意会好起来的……妈妈……”揪心的疼,说话都接不上气。
“哦!你想问我要解药是吧?”
我点点头,四肢开始打颤,只好撑着桌边。
“我就知道!”老鸨一挥丝帕,慢悠悠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你来这醉生楼也快三年了,当日我见到你的时候,还真是被你的容貌震住了!小姑娘长相不俗,眉清目秀,娴雅大气,那么快就把你丢给那些臭男人着实可惜,所以留着你这张牌不出,一直都让你蒙着面纱坐坐台唱唱小曲儿,可我这毕竟是烟花柳巷,花了银子买了你,也不能总让你当清倌的不是?”
“妈妈的意思是……”我痛苦地皱着眉头,摸着凳子坐下来。
老鸨的三角眼开始打转:“我待你也不薄,现在我想好了,生意不如往日,该是翻牌的时候了!你也就争争气,帮我把这里的台面撑起来!”
“换牌?你要我做红倌?”我一下顾不得疼,愤怒地拍了桌子。
老鸨正喝着水,一惊,喷了出来,眼睛成了向上拉长的等腰三角形:“反了你了!好声好气地说,不听?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平时待你客气点,你就当福气?”
“呃……”我已经疼得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哼哼,不同意,你今儿就别想吃到解药!我倒要看看是你犟,还是这蛊猛!”
我从椅子上跌落,要我卖身?这不是彻底毁了一辈子?
老鸨得意洋洋地挥着丝帕,擦擦嘴角的茶渍:“哎呀!像你这样的姑娘我可见得多了。青莲刚进来那会儿,不也是哭得死去活来?现在不是做得好好的,只要哄得那些个爷们儿开心,不就有大把的银子,那么妈妈我自然会待你们好些!你早该知道进了这里,怎么可能还一直是清白之身呢?早早断绝了这种念头吧!”
我疼得满地打滚,用手抵着心口,感觉我的心一点点被撕咬。我不能死!不能!我还有仇未报,还有亲人没有寻到,不能就这样……
老鸨起身:“哼,对你们这些姑娘又是打不得的,打坏了无法接客,妈妈我可真是为难啊!”说罢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我趴在地上拉住她的裙摆,苦苦抬起头,“妈妈,给我解药,我做!”
向上拉长的等腰三角眼立马改成向两边拉长:“诶!这才对嘛!可自愿?妈妈我可从不喜欢逼着你们啊!”
我紧紧咬着下唇:“自愿!”
她向门边蹙眉望着我的小滢使了个眼色,小滢赶忙去倒了一杯清水。
老鸨笑眯眯地将我扶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说着拿出那粒安心丸递给我,我将它放入口中,小滢递给我水杯,一仰头服下。喝的过急,呛了,不停咳嗽。
小滢赶忙为我抚背:“姑娘!慢点喝!”
片刻,止住了心上的绞痛,恢复了常态。
“今儿起,该取个新花名了,对外就说你是新来的姑娘!叫什么好呢?”
我坐回椅子上,冷淡地顺口一句:“随妈妈怎么想吧!”
“对!这名儿好!就叫‘随心’吧!哎哟,我这就找人给你写牌,今晚你刚服解药,就好生歇着,明晚挂牌。明儿白天妈妈我就大张锣鼓为你宣传!凭你这等姿色,准能要个好价码!哼哼,这次定要把那饮香阁的气势给压下去!一早我就遣人把新做的衣裳给你送过来!”
原来她早就盘算妥当了!老鸨啊老鸨,这笔账你给我记着!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房了。”
“好好休息啊!”老鸨挥着丝帕乐呵呵地送我。
回到房里,小滢为我铺好被褥,脱了外衣我便早早钻入被窝。
“姑娘,明天……”小滢欲言又止,这三年来多亏有她与我相伴,她不开口我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小滢原和我是同条船上的。她是麦海人,在船上那场混战中不慎遭脸部划伤,因此只能在这里为奴。
“不用为我担心。”淡淡一笑,“不早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也回房歇着吧!”
小滢面有难色:“小滢不能为姑娘分忧,那姑娘早点睡吧!”
她为我放了床幔,叹了口气,退出房间。
来这里之后,我的心不再相信任何人,尽管很多人的性格脾气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满脑子只想着复仇,别的一概不想管。
明晚?明晚我会好好应付!
翻了个身,浅浅睡去。
——2008.10.28 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