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鲸落》白马空山

10、同居第一天

　　第二天顾川是被喵喵喵的猫叫醒的，他闭着眼准确地把蹲在床旁边的公主一把捞上床，呢喃着说，“小乖乖，让我再睡一会儿。”
　　他挠着公主的下巴，小猫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显然十分惬意。
　　他懒了一会儿床，这才套上长袖长裤，抱着公主下楼。

　　新房客已经起床了，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喝咖啡，看到他下楼，褚星像是很自来熟地问他：“我煮了咖啡，你喝不喝。”
　　“好，麻烦给我一杯。”顾川把公主放在地上，从密封盒里给她舀了一小勺猫粮，放在她专用的粉红色猫碗里，公主翘着尾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褚星利落地站起身，走到厨房料理台那边准备顾川的那份咖啡。
　　他今天穿着一件宽松款的黑色长袖针织衫，剪裁很特别，走动的时候愈发显得宽肩窄腰。
　　搭配一条宽松的米色休闲裤，头发蓬松，抓了个随意凌乱的造型，巴掌大的脸看起来更小了。

　　他似乎深谙穿衣之道，脖子上只带了一根长项链，挂着金色猫头，是某奢侈品的新款。
　　就他今天这身穿搭，让顾川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想拍下来和唐果分享。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况且是在这个压根儿没有人会好好拾掇自己的新西兰“大农村”，这种清爽充满朝气的日常穿搭就显得尤为可贵了。
　　少年褚星站在那儿，就算啥都不干，都会让那些时尚弄潮儿欣慰地觉得，自己好似在眨眼间就回到了太古里。

　　此刻褚星低头摆弄杯勺，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从容，像一位真正的贵公子一样，把一杯简单的咖啡泡出日本茶道的氛围。
　　顾川在桌旁坐了下来，看着褚星熟练的手势，不禁有些恍神。
　　上一次喝到亲手煮的咖啡，还是几年前莉娜还没去北京的时候。
　　每天早上莉娜也喜欢站在那个位置泡咖啡，哼着歌做三明治。
　　而他总是悄悄绕到莉娜背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那时莉娜总是会转头给他一个甜蜜的亲吻。

　　“来，给你。”褚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旁，把咖啡轻轻地搁在桌上。
　　顾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谢，顺口问道，“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褚星答道：“挺清静的，不错。”
　　公主吃完饭，跳上桌子，蹲坐着一旁舔毛。
　　顾川微挽起袖子，露出精瘦结实的小臂，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刘海随意散在额前，看起来少年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随意地捏着杯柄，并不急着喝咖啡。

　　褚星一时间竟然看呆了，他第一次觉得男人的手竟然也可以这么好看，这双手简直就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随便找了个话题。
　　“公主多大了呀。”
　　“过完今年就四岁了。”顾川顺手挠了挠猫的下巴，公主惬意地眯起眼睛，舔了一下他的手。
　　“对了，卢娜告诉我，有几天她生病了，是你在帮我照顾公主，真是麻烦你了。”
　　卢娜是韩裔，一个身材高瘦性格开朗的长发女生，在附近的宠物店上班，平时顾川出门的时候，就由她负责照顾公主。
　　“没事，我小时候也养过猫，我很喜欢猫猫狗狗这些小动物。”
　　“对吧，特别治愈。”
　　“没错，”褚星弯起了一对好看的眼睛，小虎牙若隐若现。

　　“刚听你说话，你也是四川人？”顾川细细分辨分辨他的口音。喝了一口咖啡，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唇有余香。
　　“土生土长的成都人。”褚星慢慢地喝完了咖啡，不易察觉地看了一眼表，学着顾川的样子，伸手挠公主下巴。
　　算了，美色在前，上课迟到就迟到吧。
　　“我也是成都的，”顾川顿时觉得格外亲切，说话都带上了几分□□味儿。

　　公主显然是个没有节操的小色鬼，被好看的小哥哥温柔地摸了几下，就摊开肚皮让挠下巴了。
　　褚星一边尽心尽责地给她挠下巴，一边顺口问：“她大名就叫公主？”
　　顾川答道，“她有个外国名字，不过只有喊中文名她才会答应，是不是很有意思？”
　　褚星附和说，“都说猫随主人。”
　　说来也奇怪，这算是他们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聊天，互动却很自然，像是相处了很久的家人一样。

　　喝完咖啡后，顾川把杯盘和勺子放进洗碗机里。
　　褚星很有礼貌地道别，说：“那我去上课了，晚上见。”
　　他回房间套了件宽松的黑色风衣，在门口换上一双同色中筒皮靴，顺手折了下裤脚。
　　跟之前那个粗鲁的房客相比，彬彬有礼的褚星简直是上天派来的小王子，衣品也极佳，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顾川心里给褚星打了个90分，简直不能更满意，忽然想起自己行李箱里还有从国内带回来的火锅底料，便随口问他：“你晚上几点回来，我带了火锅底料，一起吃火锅吗？。”
　　同是中国人，他不自觉地就会多几分关照。更何况是这样年轻好看又有教养的孩子。
　　褚星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和顾老师正式“同居”的第一天就能和他一起吃火锅，这是什么天降好事？

　　“吃不吃辣？”顾川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弄个鸳鸯锅。
　　“那必须的。”褚星挑了挑眉。他可是来自鼎鼎有名的火锅之乡，出国后还真没吃上几顿正宗的川菜，以至于现在一听到火锅二字，嘴里就条件反射地自动开始分泌唾液。
　　真是，思乡情切啊。

　　下午的时候，顾川打了个电话给熟悉的中国超市老板，让他帮忙弄点香油和葱姜蒜。他从橱柜里找出许久没用的电火锅，刷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
　　碗筷和油碟准备了四份，多出来的两份是给詹森夫妇留的，他们对中华美食永远没有抵抗力。

　　没过一会儿，超市老板把配料和菜送来了，最惊喜的是有一袋豌豆尖。他说，送你的，自家试着种了点，谢谢顾老师你一直照顾生意。
　　顾川熟练地择菜，洗菜。杏鲍菇和口蘑切片，山药和土豆削皮后切薄片，浸在大碗里以免变色。娃娃菜和生菜切掉根茎用水冲洗后滤干，肥牛和其他肉类暂时放到冰箱里保鲜。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把米饭蒸上，打开客厅的电视，随便找了个台，躺在沙发上小憩。
　　他今天的情绪很好、很稳定。莉娜说的对，这个家里是该有点人气。
　　其实最开始莉娜是建议他注册一个账号，像詹森一家那样，偶尔接待一些沙发客。尝试接触一下不同的人，聊聊天之类的。哪怕每天和人多说一句话都算是有进步。
　　但是顾川觉得长期、工作稳定的租客或许更适合自己。

　　不过显然前两次通过中介找的租客都不太靠谱，头一个租客是一个看起来比他更不关心人类的法国青年，他们相安无事，无话可说。两个月后那个房客因为签证过期就回国了。
　　第二个则是一个下班后成天泡在酒吧的本地人，后者在被赶出去之前，偷偷在他家里办了一场糟糕透顶的趴体。
　　如果不是詹森介绍，他其实差点就放弃了这项非必要的尝试。
　　要知道，他真的很努力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备忘录，里面是列着一长串的清单，他在“这个月请朋友来家里吃饭”这一项后面加了三个字“已完成”。
　　公主跳到他的胸口，找好自己的位置，惬意的趴了下来。
　　顾川把脸埋进公主干净柔软的皮毛里，低声地说：“我做到了，是不是？”
　　小猫睁着晶莹透亮的蓝色大眼睛，用侧脸蹭了蹭他。
　　一人一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铃铃铃————”
　　这时候，门铃声响了。顾川仿佛被蓦然惊醒似的，他静静地待在原地听着门铃声响了好几声，公主一跃而起，踩着猫步朝门的方向谨慎地走去。
　　她开始挠门，喵喵叫。
　　顾川这才出声应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