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萝月》盛云柯

2、赴宴

　　明华苑内歌舞升平，四方客座皆满。红光映满那娇滴滴的脸儿，柳枝腰儿扭得看客垂涎欲滴。我独倚二楼栏杆，看着阁内舞台中央的舞女们。为首的女子叫苏妙儿，身着暗紫轻纱曼舞裙，五指慢拨琵琶，细细低吟《沧浪水》。一曲终罢，苏妙儿转身下台，缓步进入二楼侧室。
　　柳娘从下桌起身上台对那些闹着要见苏姑娘的纨绔儿喊到:“今日苏姑娘惹上了风寒，不便再多见客了。”台下立马一片喊闹。柳娘一看台下哄乱，便再次大喊:“各位看客切勿心急，苏姑娘惹上的是小风寒，稍作休息必好。明日未时，苏姑娘会亲自上台挑选一位有缘人共度春宵。”
　　此言一出，台下一阵兴奋和激动。其中最出风采的当属我朝二品大员李盛远之子李跃涵，醉酒微醺，一脸骄傲地扬言要出五万金夺苏姑娘的初夜。听此，众人一阵唏嘘。坐在李公子侧桌的一位高个男子手持一把江南秋山图的折扇也不甘示弱地起身道:“苏姑娘，非我莫属！”
　　本来志在必得的李跃涵是春光满面，一听到有人敢跟自己叫板，脸色立马变得铁青，指着对方的鼻子:“你算什么个东西，敢跟老子抢女人？”
　　那男子倒也不惊不怒，起身笑着离开座位，隐隐间男子在跨出门的那一刻往二楼瞟了一眼，我轻笑这男儿多情。
　　李公子看他离开以为是被自己吓跑，高兴地搂着身边的脂粉女子，喝着小酒。
　　看完了戏，快步离开明华苑。进入小巷后转用轻功穿过后街民房，翻过沈府侧院，来到自己的阁楼换洗好后梳妆打扮。
　　天已暗沉了下来，估摸着小弟他们已到皇宫，我命轿夫们快行。
　　半个时辰后我在正天门前下轿。进入御花园后往北侧走了两三步忽闻异香，心想实在奇怪，这四周无人，香从何处来？这香与当日品竹会上闻到的竟有八分相似。莫不是那日盗匪与宫内人有关？心想间，远处三贤阁内舞乐已起。便径直往三贤阁的方向走去。
　　今日赴宴者众多。天子一身紫黑色的龙袍坐于正上位，细赏歌舞。皇后坐于左侧位，梳凤凰月影妆，着牡丹金丝双凤袍，端正而坐，面露慈笑。三十四位妃嫔和十二位皇子皆坐于皇帝左侧饮酒相谈甚欢。其他贵宾朝臣都被安置于右侧。我和弟弟则坐于右侧后排。
　　月帝转头对身边的马公公马三宏说:“今年怎又未见千嶂阁的阁主？”
　　“皇上您年年请那位，那位年年不来，依奴才看，皇上还是不要惦记了。”马公公皱着眉头陪笑道。
　　“步奇好歹也是我大燕的功臣。看看京都城里的楼坊，有哪一家跟千嶂阁撇得清关系？”月帝面色平淡，一边饮清酒一边听吟诗轩新排的戏曲。
　　弟弟在一旁仔细听着月帝的话，又转过头来，扑闪大眼睛向我探头:“今日怎未见太后娘娘，洛泽想她了。”
　　“太后娘娘近日头痛又犯，已经在万寿宫歇下了，”我看看弟弟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知道让他失望了，补充道，“太后知道洛泽想她，偷偷地让明安姑姑捎话来让你明日去给她请安，还赐了洛泽最喜欢的核仁酥。”
　　弟弟的眼睛亮了起来，小嘴儿上扬，又开始安安心心地看表演了。
　　我正欲回过头去看表演，忽然望见离月帝较近的席位上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异族男子。鼻梁极高，黑色光亮的头发饰以本民族的兽皮发带，三贤阁的宫灯下蓝色眼眸竟折射出蓝绿色的星光。即使是身着我大燕的汉服，也难以掩盖他的本族气质。那男子本在认真看戏，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回看了我一眼。
　　一场戏曲终了，弟弟的倦意早已袭来，小手揉着眼睛正欲昏睡过去。我示意清绘将弟弟抱回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