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萝月》盛云柯

3、赐婚

　　接下来按历年规矩是敬酒环节。
　　大皇子云枫首先起身举起衔金玉龙杯代诸位皇子向父君敬酒:“父皇，儿臣等祝愿父皇福泰安康，愿祝我大燕国运昌隆。”
　　月帝甚是欣慰:“好啊，云枫。朕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否该娶妻生子了？你看看你四弟也今秋也要结婚了，你三弟都要三年抱俩了。”大皇子怕是没想到月帝话题转移得这么快，脸色僵白。一阵哄笑过后，月帝看了看坐席上的三皇子和边上的孕态初显的三皇妃，转向沉默不语的大皇子:“今日宫宴，名流贵族，上等姿色的女子都在，你告诉朕，这中间可有你中意的。”
　　“婚姻之事，儿臣从未想过，也无中意之人。况二弟也未婚娶，儿臣与二弟愿意为父皇再分几年忧。”云枫回望身后的二皇子，向明帝再次行礼。
　　明帝笑着对大皇子说:“朕与云肃的母妃已做商议，今日也向在座的各位正式宣布朕将赐婚沈为之之女沈道寒与二皇子。”
　　此言一出在座皆面色复杂地望向我，宫女和年轻家眷们的嫉妒和不屑，朝臣们的逢迎和遗憾皆被我收入眼中。李盛远举杯言沈家儿女好福气，儿子早已被圣上收为义子，今女儿又被赐婚二皇子。而我，这个被赐婚的主角之一，竟然是从皇帝的口中才刚得知了此事。只能给各位宾客陪着假笑已掩震惊和尴尬。父亲早已开心地合不拢嘴，敬酒一杯又一杯地下肚。显然，他是知道的。
　　我往二皇子的坐席上看，分明看到了眼中的羞怒和愤慨。我这样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子又怎能配得上的二皇子。我低头自嘲。
　　“儿臣不愿娶沈千金。”一声响亮明快地将我的心从谷底又拉了回来。二皇子起身，行礼。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截了当地回绝了圣上的赐婚。好，我轻笑:“这还算作个男人。”
　　大家面面相觑，等待圣上的回应，一旁的家眷们露出看戏的表情，往我的方向又看了看，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捕捉到点羞愤来娱乐自己，可我什么表情也没有，让她们大过失望。可圣上迟迟不语，在二皇子身边的云枫不由得为他捏把汗。
　　这时坐在月帝身旁的异族男子起身，一股淡香异动。
　　“既然二皇子心意不在沈家千金身上，那我便为我父汗向皇上讨个姻缘。我来大燕前，父汗特意嘱咐愿以我北厥绝色女子三十换一位才貌俱佳的燕国女子。沈千金既为皇上所赏识，想必一定有过人之才，不如让沈千金嫁于我们可汗，大燕与北厥联姻，利国利民。”众人又是一阵唏嘘，两位皇子也僵直了身板，而爹爹瞪大了眼回头望着我。
　　“父汗？”坐于我左侧的江府千金江陆盈掩帕尖声轻笑地转向我。不错这位异族皇子二十出头，应该是北厥最年轻的皇子中的一位，而北厥可汗早已过了六十，不日就有可能驾崩。
　　命运往往就在不经意间改变，而我沈道寒根本不会在意什么，我端身坐着，等候圣上的发落，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异族皇子眼中的赞许和认可。
　　月帝见我此状，以为被吓住了。就商量着回绝道:“卡木，朕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我起身，缓步上前，翠色凉衣略过家眷、朝臣。一切都在无声中归于平静。初夏夜里的风还有丝丝的寒气未消。我瞟过卡木皇子，白俊的脸上似乎未曾有过任何惊奇，却是和我一样的平淡。
　　“臣女愿前往联姻，我沈氏家族，上至开国功臣骠骑大将军沈元，下至家父沈为之皆为忠国忠家之臣。而臣女作为沈氏后代，也当为家国社稷效力。”
　　月帝听我陈说后转惊为喜:“好，沈家既为我大燕之功臣，后代个个都是栋梁之才。沈千金虽是女子，也胸怀报国之情。朕就收沈道寒为义女，封为襄国公主，与北厥结成姻缘。”
　　话音落下，我再也不能去管那些家眷的嬉笑与言语。我乏了，独步走下殿前我回望了一旁头发已花白的父亲。分明看到他低头举起袖子在擦拭落泪。这个男人，竟也会落泪，我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