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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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希望……她调查吗？
林琬眨了眨眼，心底一个声音在告诉她，那个人，不愿意。
可……片刻，林琬弯了弯唇角，抬眼望向林璃，坚定道：“这件事，我必须弄清楚。”不然……她怎么能安心？
若真的，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那她怎么不清楚惊鸿姑娘想做什么？若是如此，她怎么敢放心？
那样一条艰难道路，她能够佯装不知情看着惊鸿姑娘踯躅前行吗？
心中风起云涌惊涛骇浪，只是这么想着，林琬已觉得满心酸涩，眼圈不由自主地便红了起来。
林璃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华英若是认定了一件事，向来是不会轻易丢开手的。眼下华英这般坚定神情，他又怎会不明白？
罢了，她跑来问他这个大哥，总好过去偷偷问别的不相干的人。
“十年前，慧王贪腐一案，阮家牵连其中。”林璃言简意赅道。
当时林琬虽然年幼，但这个案子却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因为这个案子，实在是……牵连太广、牵涉太多。
先帝子嗣单薄，慧王是他最为看重的一个皇子，岂料却勾结朝臣贪了江南水患的赈灾款，致使河堤决堤，沿岸城镇淹了数个，灾民四处逃窜，甚至爆发了几场小规模的暴动，更有贼人趁乱打劫，闹得是民心大为动荡。
先帝震怒，严令督查，结果查到最后，查到了最心爱的儿子身上，气得差点儿吐血，怒不可遏，手腕愈加铁血，居然带出了另外一个惊天大案——慧王贪墨银两，私造兵器，豢养私军，意图谋反。
这下先帝已不仅仅是震怒了，几乎气疯了，当即便夺了慧王的爵位，直接丢进天牢，跟慧王平日里走动得多的朝臣，皆是软禁，一个个轮着审了个遍；这一连串的事情，越查牵连越多，满朝上下，人心浮动，生怕牵连其中，朝不保夕。
“户部侍郎阮文昌，当街斩首，阮家成年男女皆诛连，幼子流放，幼女为奴。”林璃始终神色淡淡，声音淡淡，只是三言两语，却字字诛心。
户部侍郎阮文昌，不仅跟贪腐有关，还跟慧王谋逆有关，牵连得可谓缠绵悱恻，想择都择不出来。
阮文昌这个风光无限、前途不可限量的状元郎，如同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在一片喊打喊杀中湮灭。
林琬有些晕眩，明明她从未听惊鸿姑娘说过家事，可她却几乎在一瞬间断定，惊鸿姑娘，是当年阮家的人！
“阮……”林琬只觉得全身疲软，勉强保持着镇定道，“阮家的儿子，大哥可认得？”
林璃无意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林琬向来大大咧咧，若是平日里，林璃这样细微的动作，她压根儿不会注意，可偏偏，今日她看到了。
那微微一顿的手，如同重拳，重重击在了林琬的心口，她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一切都虚幻了起来。
“华英！”林璃见妹妹的脸色霎时惨白，整个人都有些发颤，急忙一把扶住了林琬，扬声朝外唤道，“去请个大夫来！”
“不用！”林琬急急打断，勉强镇定下来，迎了林璃关切的目光，咬牙道，“阮家的儿子……”
“华英。”林璃淡淡打断了林琬的话，他平静却又分外认真地望着林琬，“这些事，与你无关。”
“叫阮清，对吗？”林琬对林璃的话置若未闻，只自顾自地执拗问道。
林璃不言。
“果然……”林琬喃喃，浮出了一个茫然的苦笑，她竟……误打误撞地明白了所有？
怪不得惊鸿姑娘讳莫如深，简琮也总是推三阻四地不许她掺和，原来，原来……
“慧王的事，有可能翻案吗？”沉默片刻，林琬语出惊人。
“林琬！”林璃“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下意识地便往外看去，竹影苑中静悄悄的，一切都如平常。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半个字！”林璃压低了嗓音怒斥道，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引出华英如此言语。
林琬愣愣地看着兄长，有些失魂落魄，丝毫没有将林璃的话听进去，只直愣愣地道：“慧王谋反，只因为害怕先帝立幼子，这……”
“啪！”林璃的巴掌落在了林琬的手背上，一声脆响，半点儿没有留情，林琬的手背上顿时通红一片，热辣的疼传了过来。
“林家子女皆早早取字，华英可还记得为什么？”林璃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琬，见林琬没有继续胡说，便没有再开口训斥，只问了一个貌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手背上疼痛效果立竿见影，林琬终于从那神游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听到兄长的问话，低下了头。
“为什么？！”林璃并不因此放过她，不依不饶地问道。
“因为……”林琬犹豫了片刻，在林璃的逼视下，缓缓开口，“因为……长辈希望，林家子女能够早明理，早知事，早成人，早担当……”
“我还以为你都不记得了。”林璃冷冷道。
林琬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恍恍惚惚说了多么不妥的话，可她……她闭了闭眼，她不敢再想。
“这件事，到此为止。”林璃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也不忍再多加苛责，只缓和了声音道，“以后，不许再提，也不许你掺和到其中。”
林琬怔怔地看着林璃，不要掺和到其中……她做得到吗？
阎府。
大厅之中，一片静寂。
阎长明面色微沉，似乎陷入了回忆，片刻，阎长明面色如常，冷声道：“恕老夫年老健忘，不记得什么阮家。”
短短一席话，轻而易举地将阮清打入了无边黑暗，手指紧紧攥了起来，手背上蹦起青筋，他几乎要将手心攥破，才勉强压制住了翻涌的气血——原来，那些饱含着血腥气的回忆，早就在别人的记忆中消弭了么？
“佩兰。”简琮看着阮清惨白的脸色，低声轻唤道。
阮清勉力使自己保持着镇静，才没能使自己冲到阎长明面前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除却幼子幼女皆遭诛连的血案，竟这般轻而易举地忘了一干二净！你不是最为清明正直吗？！竟丝毫不疑有冤吗？！
“阮家，户部侍郎，阮文昌。”阮清一字一顿，说完这句话，他大汗淋漓，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要耗尽了，阮文昌，这个名字，十年了，他丝毫不敢在人前提起的名字。
提起阮文昌，阎长明即刻想起了往事。
那个才高八斗的状元郎。
曾经，他也甚是欣赏过的青年才俊。
可惜……
阎长明露出厌恶的表情，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便有惊世之才，不用在正途，终归落得那般下场。
阎长明的神情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阮清的眼中，那般厌恶，好似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恨不能离得远远的，半点儿没有沾惹。
阮清的心底一痛，牙都快要咬断，可他既求到阎长明面前，只能忍，一忍再忍，将所有的厌恶与蔑视，都视而不见。
“那个阮家……”阎长明一板一眼道，“不过是罪有应得。”
“不可能！”阮清再忍不住，大声反驳道。
阎长明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万分的年轻人，他脸色苍白，眸中燃烧的都是怒火和不甘。
方才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长相，现在看来，有那么一丝眼熟。
很像……
当年那个又有才又俊朗的阮状元。
呵。
“你是阮家的后人？”阎长明打量了一番，终于透过扑天而起的漫天尘埃，看到了尘封了十年的过往。
“是。”阮清起身，再次在阎长明面前行了一礼，“晚辈阮清，见过阎大人。”
“家父当年一直教导晚辈，要勤读书，做学问，知廉耻，明事理，忠君事，怎么可能犯下那等过错？！”阮清惨白着一张脸，幼时在父亲身边听训的情景好似还历历在目，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那般正直的父亲，怎么会做出贪腐谋逆之事。
阎长明有些意外。
那个贪腐谋逆的阮侍郎，居然是这般教导子侄的吗？倒是……别出心裁。
“父亲亦是穷苦出身，常常教导晚辈，不可奢靡，不可浪费，日后若能为官，也要时刻牢记黎民百姓之艰，做利民之事。”阮清越说越激动，“阎大人，晚辈斗胆断言，我父亲他，绝无可能做出那等错事！”
许是这一席话合了阎长明的心，也许是阎长明回想起那个文采飞扬、未沾俗事的年轻人，他不苟言笑的脸有了些许放松，片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阮清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
“阮公子。”阎长明略带怜悯地看向阮清，“你父亲说的这些话，确实令人赞叹。”
阮清紧张地看着阎长明。
“可惜，他一样都没有做到。”阎长明道，“慧王一案，证据确凿，绝无翻案之可能。阮公子，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