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待茉儿洗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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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茉儿洗干净了脸，来上茶点时，入目的便是林琬一脸沉醉笑意，而惊鸿姑娘面上微红，竟是娇羞得低了头。
“林姑娘倒是对这些等徒浪子之为熟稔得很，信手拈来，好不自在。”茉儿还在记恨着林琬害她出丑之事，一想到此事，她就忍不住地恶向胆边生，言辞愈加尖锐起来。
登时，林琬脸通红起来——这话说的，跟她是个风月老手一样，忒惹人误会了。
果不其然，再看惊鸿姑娘时，惊鸿姑娘便又清冷一片了。
“这不是林姑娘该来的地方。”惊鸿姑娘重又老气横秋地提点道。
林琬怔忡，惊鸿姑娘见到她，只剩下了这一句话么？
“阮姑娘在的地方，便是华英该去的地方。”林琬自小伶牙俐齿，回过神来，便笑嘻嘻地看着惊鸿姑娘道。
惊鸿姑娘面上微微泛红，心也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了起来，一时之间，她有些懊恼——为什么，偏偏，偏偏她总是对她不忍冷眼？
茉儿听着这话只觉得牙酸，再看惊鸿姑娘，神色恍惚，面色微红，倒有些娇羞的样子；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个林姑娘，怎么比寻常的纨绔浪子还会讲这些情话？得亏这林姑娘是个姑娘，若是个男子，可不早把姑娘的魂儿都勾走了？
林家乃是高门大户，怎么一个姑娘都这般油嘴滑舌？茉儿分外不解。
“林姑娘慎言。”惊鸿姑娘回过神来，她竟在林琬面前露出了忸怩小女儿神情，她……居然失态了。
林琬不再说话，左右她来都来了，惊鸿姑娘也已经把她请到房内了，这会儿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支了下巴，林琬端详着惊鸿姑娘的妩媚容颜，不由得浮出一抹安心的笑来。
真好。
这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她的一生原本早就被安排得一眼就能够看到头，可惊鸿姑娘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原本平静无波的人生，倏忽掀起了风浪。
她这才发现，她其实想要另一种人生。
只是……林琬眉目低敛，她的唇边浮出一抹轻笑来，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惊鸿姑娘怔怔地看着林琬，她突然低眉浅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欢喜，带着一丝无奈，带着一丝茫然，好似有许许多多的情绪都弯在她唇角的那一抹笑中了。
这笑……动人心弦，却，莫名令她心疼。
“林姑娘有心事？”在惊鸿姑娘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脱口而出。
林琬蓦地抬起头来，看着惊鸿姑娘眸中的关切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惊鸿姑娘对她便又恢复了冷冷淡淡的样子。
挺好。
林琬如此想着，百花楼里的惊鸿姑娘，从来是妩媚风流、笑容勾人又销魂的；可她知道那不是她的真面；真正的阮姑娘，是如同阮清那般冷清又带了傲然的，即使她待她冷冰冰的，她也愿意。
“阮姑娘面前，再不敢有别的心事。”林琬的眉眼，霎时间绽开笑来，一时间，晃了惊鸿姑娘的眼。
惊鸿姑娘微微有些愠怒。
这等油嘴滑舌的话，她在百花楼中，早就不知听了多少；谁说这些话，她都可以不在意，可她不希望林琬对她说这些。
如此轻浮。
如此轻蔑。
惊鸿姑娘的眸中，顿时染上了一层薄怒，她不再看林琬，只抬手取了一把琵琶，轻拢慢捻，到底心中烦闷，倏忽手下便没轻没重起来，琵琶发出一阵悲鸣。
林琬怔忡——惊鸿姑娘，是在生气？
她自小聪明，又怎会不知惊鸿姑娘因何生气？
心头浮出一抹懊恼，她在惊鸿姑娘面前，怎么就突然没有正形了起来？寻常姑娘听到这等话，定然觉得轻浮吧。
可……她分明是真心的。
真心说出的话，听上去很是轻浮孟浪。林琬苦笑，她可真是冤死了。
“是我唐突了。”林琬重新低眉敛目，小意温柔道。
惊鸿姑娘纤长的手指蓦地停了下来，琵琶声亦戛然而止，她抬眼看了一眼林琬，那般低眉顺目的模样，那般……
一丝凉风蓦地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惊鸿姑娘只觉得心头上似有一苗火焰霎时被扑灭了，方才的急躁、方才的烦闷，突然间冰冷了下来。
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姑娘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烟花女子，还肩负了累累重担，一直以来，负重前行，她又有什么资格同林家的小姐置气呢？
“林姑娘言重了。”惊鸿姑娘抬起头来，一抹柔媚的笑浮在了脸上，她眼波流转，甚是勾魂摄魄，“姑娘既然来了，惊鸿给姑娘弹一曲如何？”
林琬茫然地看着惊鸿姑娘。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阮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眼前的惊鸿姑娘？
林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罢了罢了，阮芷兮是她，惊鸿姑娘也是她；冷美人是她，一舞倾城也是她。她愿意拿什么身份待自己，那就随她喜欢罢。
再看惊鸿姑娘，仍是满脸妩媚笑意，素手在琵琶上来回波动，流畅的曲子从她的手下流淌出来，如泣如诉，幽怨不已。
林琬支了下巴，痴痴地看着惊鸿姑娘。
那如同弯月的柳叶眉，那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为什么……有一抹熟悉的感觉呢？
阮……芷兮？
这个名字，也莫名地熟悉了起来。
可林琬在脑海中拼命搜索，都未曾搜索出有关惊鸿姑娘的只言片语。
是她魔怔了吗？
林琬对此不置可否——自她在百花楼里看到了惊鸿姑娘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魔怔了。
一曲终了，林琬回过神来，看着擦着琵琶的惊鸿姑娘，脱口而出：“阮姑娘，我们……是不是早就相识？”
“啪！”琵琶从惊鸿姑娘的手中跌落。
“姑娘！”茉儿急急忙忙地扑了过来，捡起落在地上的琵琶，又是擦又是吹，心疼不已，“还好没坏，这可是上好的绝品，若是……”
“茉儿。”惊鸿姑娘打断了她的话，轻轻一笑，“坏不了。去给林姑娘上新茶。”
茉儿一愣，小心翼翼地将琵琶放置好，这才嘟嘟囔囔地去了隔间准备茶具。
“林姑娘说什么呢？”惊鸿姑娘却是矢口否认，她的眸中波光粼粼，闪着动人的光泽，她望向林琬，笑道，“林姑娘是大家千金，又怎么会同我早就相识？”
“是吗？”林琬紧紧地盯着惊鸿姑娘，惊鸿姑娘却也坦然，只含笑着回望了林琬，没有半丝躲闪；不知为何，林琬心中掠过一丝失望，她轻笑道，“大约是我记错了。”
惊鸿姑娘心中“咯噔”一下。
“林姑娘今日来了许久，该回去了吧？”惊鸿姑娘笑着下了逐客令，起身道，“芷兮忍不住多言，姑娘是大家千金，这种地方，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
这些话不用惊鸿姑娘提醒，林琬自是清楚。
一个身家清白的千金大小姐，若是被人发现居然扮了男装在烟花之地厮混，声名全毁，这是一生都洗不去的污点。
可明知道冒了如此大的风险，她……还是情不自禁。
“新茶尚未喝呢。”林琬笑着看向惊鸿姑娘，眼看着惊鸿姑娘脸色微愠，方才站起身来，笑着同惊鸿姑娘福了一礼，“叨扰多时，华英告辞。”
“茉儿，送林公子出去。”惊鸿姑娘扬声道。
“欸，不喝新茶了？”茉儿应声走了出来，满脸茫然无辜。
林琬顿时笑了起来，笑着对茉儿道：“留到下次喝。”
“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
茉儿震惊的声音和惊鸿姑娘清冷笃定的声音一同响起，林琬不置可否，只同惊鸿姑娘展颜一笑，便同茉儿一起走了出去。
望着林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惊鸿姑娘脸上的妩媚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脸上，尽是挣扎与痛苦之色，似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跌坐在了椅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