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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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琬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欢儿掀开镂空莲花纹样的银香炉，往里面放了一把安神香，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
“欢儿姐姐，姑娘这是怎么了？”喜儿悄声凑到欢儿跟前问道。
欢儿瞥了一眼碧纱橱内朝里躺着的林琬，小声道：“不知道，自从上次荀家二小姐过生之后，回来姑娘就有些不高兴，一直这么恹恹的。”
“荀二小姐的影响有这么深远么……”喜儿有些想打寒颤。
“倒未必是因为荀二小姐。”一个身影倏忽飘到了欢儿的脑海中，再想一想林琬这些日子的种种反常，欢儿只觉得忧心忡忡，“我觉得……是因为简公子吧……”
“简公子？”掀了帘子进来的欣儿和悦儿顺嘴接道，“简公子来了？”
“……呸！”欢儿骂道，“偏你们两个小蹄子会打岔！快别大声提，姑娘好容易睡着，别又给吵醒了！”
“还不是欢儿姐姐先提的……”悦儿瘪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后，便是欢儿压低了声音的笑着嗔骂声。
这些话语，零零碎碎地落入林琬耳中，她睁开微阖的双目，有些怔忡——事到如今，她……到底该怎么办？
知道了简琮所爱非己，她这般直肠子性子，应是不可能再同他仿若无事地将婚事进行到底的；可……
那抹清丽的身影从眼前飘过，林琬不由自主地浮出了一抹轻笑，而后，又陷入了更深的挣扎之中。
她……好似喜欢上了那个倾国倾城倾人心的惊鸿姑娘。
从第一次见到那场精妙绝伦的惊鸿舞之后，那抹倩影，便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了——她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牵肠挂肚。
可……又怎么会呢？
林琬自嘲地笑了笑，她从小那般喜欢简琮，又怎么会因为一场惊鸿舞，便移情别恋了呢？恋的，还是一个女子……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荒谬。林琬只觉得心口微滞，挣扎起身。
“姑娘醒了？”欢儿听到碧纱橱中的动静，急急忙忙地便往这边来。
“把窗子打开，有些……闷得慌。”林琬伸手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可是，她还是觉得燥闷无比。
“欸，好！”欣儿和悦儿急急地冲去，将几扇窗子一一推开。
喜儿在一旁打着下手，一边轻声埋怨道：“都是你们两个小蹄子闹得，把姑娘给闹醒了。”
“说得跟喜儿姐姐没闹一样。”欣儿立马伶伶俐俐地笑着给回了回去，话虽这么说，但仍是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碧纱橱中懒懒的林琬，担忧道，“姑娘仍是这般没精神。”
悦儿几个，不敢再说什么了，自家姑娘自小就是个活泼直爽性子，故而这院里大家才这般轻松自在；猛地姑娘一这么没精没神的，别说老爷夫人，她们几个贴身丫鬟都分外不自在，心忧不已。
碧纱橱中的林琬，虽已起来，却未曾下榻，仍那般懒懒地靠着几个枕头，目光无神，让人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欢儿犹疑再三，只搬了矮几在榻前，摆着绣绷和针线筐，一边做着针线，一边暗中瞧着林琬——她可听说过不止一两件为情所困的女子寻了短见的事。虽然自家姑娘一向洒脱，不见得会为了简公子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丢人大事，但……她还是看着点好，看着点儿好。
失魂落魄的林琬自是不知道欢儿竟有如此“谨慎”的想法，只觉得身边的这几个丫头，越发管家婆起来。
“姐，姐！”林琅从外面欢乐地闯了进来，欢儿正在浇花呢，见此，虽有些无奈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的——小少爷活泼黏人，正好为姑娘解解闷，不至于一直腻在那一件事里。
“慢些慢些！”林琬被打断了思绪，抬头便看到林琅兴兴头头地跟只猴子似的窜了进来，身边连个人都没带着。
待林琅窜到林琬跟前，林琬瞥了他一眼，这才教训道：“你这又是甩了小梅她们几个偷跑来的？”
“哪儿能呢？”林琅蹭了蹭额上的汗，笑道，“今天可是个好天气，娘亲自发话，要我们出去踏青呢。”
“踏青？”林琬瞧了瞧外面，确实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微微皱了皱眉，随口道：“有周叔带着你们去就行了，我不去，瞧着就热。”
“不要！”林琅气哼哼道，“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
林琬看着抱着双手气呼呼的林琅，一时哭笑不得，半晌，经不住林琅的撒娇卖痴软磨硬泡，左右自己无事，便松口答应了。
“那姐姐换了衣服快来，我早就让小梅姐姐去找周叔备着马车了！”林琅眉开眼笑。
林琬瞧着他这般，倒也笑了出来——算了，保不准出去转悠一趟，倒也开朗了。
换了轻便衣裳，林琅迫不及待地便要扯着林琬往外走，照例是欢儿喜儿随侍。
因着林琅年纪小，倒也没那么多避讳，同林琬坐了同一辆马车，身边亦是两个大丫鬟随侍，幸而林府马车宽敞，倒也绰绰有余。
“姐，都出来玩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高兴呐？”林琅被随侍的两个丫鬟夹在中间，不能随意去掀帘子看，只得老老实实地坐着，这么一坐，便打量起对面的林琬来了。
林琬轻轻一笑，嗔道：“就你话多！”
“哼，”林琅撒娇地哼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兴致勃勃道，“今天准备了风筝，可以放风筝呢。”
林琬笑着摇摇头，到底是没长大，仍是这般爱玩爱闹，不知道惊鸿姑娘小的时候，又是不是也这么爱玩爱闹的？
这般一想，林琬眼前便浮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闹着要放风筝的场景，一时之间，竟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姐你喜欢！”林琅见林琬笑了，自以为讨了姐姐欢心，非常自豪。
“多谢你费心！”林琬见状，顺手点了点林琅的额头，倒是突然心情愉悦了；她身后的欢儿和喜儿，相视一笑——还是少爷有办法！
京郊有一处园林，是京城中的管家子弟最喜欢赏玩的地方，故而，今日便也直奔那里而去。
下了马车，林琅便嚷嚷着要放风筝，随侍的丫鬟小梅和小兰于是便拿了两个风筝，笑嘻嘻地递给林琬一个大燕子：“姑娘也来放一放。”
“这天怪热的，”春日的阳光虽不热辣，但也有些刺目，林琬拿手遮在眼前，笑道，“动辄便一身汗，我站在这里看琅然放便好。”
“放一放也好。”欢儿却是笑着接了那个风筝，笑着同小梅道了谢，道，“都说放风筝除晦气，姑娘这几日闷得慌，何不玩一玩放了它、咱们也去去晦气。”
“嗤——”林琬不由失笑，“偏你机灵。”
说话间，林琅的蜻蜓风筝已经放了起来，正拿着线轴跑起来，林琬一边拉着自己的风筝线，一边嘱咐着：“琅然别跑太快，摔了可不许哭！”
小梅笑道：“姑娘放心，我和小兰看着，哪儿能让爷摔了。”
林琬亦笑道：“你们心细，我自然放心。”说话间，便觉手中风筝猛然一沉，耳边传来喜儿的叫声：“哎呀，这是谁家的风筝，怎么跟姑娘的风筝绞在一起了？”
林琬抬头看时，果然，她的风筝却是同一个美人儿风筝绞在了一起，对方应是拽了几下，但没想到，这风筝却是又缠了两圈，越发难以分开。
“既是这样，就拿剪子铰了吧，正好去晦气了。”欢儿笑嘻嘻地递来一把银剪子，作势要剪。
林琬一边拽着风筝线，一边仰头看着那美人风筝，不知为何，突然一阵猛烈心跳，继而自嘲一笑，她倒真是魔怔了，什么都能想到惊鸿姑娘。
还没等林琬回过神，手上一松，却是欢儿拿着剪子站在一旁，笑着看那大燕子风筝没了线的束缚直直落下，道：“这下可除了晦气了！”
林琬失笑，再抬头看时，那美人风筝脱了这边风筝的纠缠，抖了两抖，反而升得高了起来。
“欸，这个风筝，越发神气了还！”却是林琅，愤愤不平道，“我倒是要看看，谁家的风筝绞了姐姐的风筝，还这么嚣张！”
说着，林琅已经把自己的风筝线轴塞到了小兰手中，摩拳擦掌地朝美人风筝的方向跑去。
“哎唷，回来！”林琬哭笑不得。
林琅哪里肯听，边跑边嘟囔：“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美人放这么样的美人风筝！”
“赶紧跟着！”林琬说着，忙也追了上去。
穿过几条鹅卵小径，来到一处颇为空旷的草地，有一女子，手持线轴，笑盈盈地收放着线，看着那风筝摆动；她的身侧站着一个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看着，满眼陶醉。
“这……还真是个美人啊……”林琅有些呆住了。
林琬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正要牵了林琅就走，神使鬼差地朝那两人望去，结果，这一望，便如遭雷击——那个笑容明媚的放风筝的女子，不是惊鸿姑娘，又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