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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九章 七星绝剑(上) 院中起了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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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起了白茫茫的晨雾。
燕翎以打坐之姿睡了约有三个时辰,朦胧间听见外面似乎有人说话,她才悠悠醒来。
身边梦娇睡熟了,在梦中喊着小叶的名字。
她舒展了身体,感觉精神恢复不少,便简单梳理后推门而出,在外坐等的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似乎以为她还会再睡一会,见她出门,双双起身迎向她。
欧阳无敌道:“我们已经用很小的声音说话了,没想到吵醒你了。”
燕翎问:“在说什么呢?”
司马无情道:“在商量今日的安排,我们决定同你一起去屠龙岗。”
“不行。”燕翎摇头,“你们不在,谁来保护二姐。”
欧阳无敌往她右边一指:“你怕是没看清楚,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在。”
“黄沙?!”
燕翎惊喜发现,院落一角不起眼处,竟是一身黑衣的黄沙抱剑坐在那儿,晨雾沾湿了他的额发,他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燕翎这才从司马欧阳那里得知,昨夜她睡下不久,黄沙就已经趁着雾气绕过铁衣卫的监视潜进来,告知两人叶振宇已找到落脚之处安置,无生命危险之事。
“太好了。”燕翎刚要说这真是好消息,却听欧阳无敌道:“先别高兴,他带来的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燕翎点头,她并非没有注意到,黄沙的脸色惨白,怕是为了救下叶振宇,与敌人交战受了不轻的内伤。
司马无情道:“截杀叶振宇之人是万乾坤座下的左右金童,与黄沙一样从小修习邪异武功,实力绝不低于五位档头,此刻怕是也追随万乾坤,在屠龙岗上等着你。”
欧阳无敌道:“而且铁衣卫还在外面监视我们,想必也定会关注你与万乾坤的决战,你绝不可一人前往,若你不放心,我与司马朋友也至少要去一人。”
闭着眼的黄沙却突然说话了:“你们都得去,不然谁都回不来。”
燕翎想了想,走到黄沙身边蹲下:“黄沙,我可不可以拜托你照顾二姐,二姐对我很重要,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黄沙没有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继续像个哑巴静默在那里,燕翎不知是否该继续追问,司马无情上前一步,像是已经知道黄沙的答复,拍了黄沙的肩膀说道:“朋友,谢谢了。”
燕翎心知此时也无他法,只能在黄沙身上赌一赌了。
她祈祷着:姐夫、湖土、晓蝶,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
蔡汉英昏昏沉沉,只觉被绑在车马之上颠簸,不知过了多少时分,车马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穴道被封,透骨钉在他数次昏迷得不省人事之时又让他痛醒,他极力忍耐住苦痛,几乎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克制自己,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铁衣卫只当他已昏死过去,并未察觉他沿路留了记号。
汉英不知血已流剩了多少,自己还能存留多少体力再试着一拼,他被暗算时未曾没有绝望过,可一旦想到在金陵城等候自己的赵琪瑛和腹中胎儿,想起湖土那让人忍不住就操心的憨笑,汉英便涌起了不断的生念。
铁衣卫用铁镣铐锁住了他,将他丢在一个黑暗冰冷的房间,汉英不知此刻的天时,一心只愿燕翎梦娇能突出重围,顺利到达京城。
门外隐约传来低沉的人声:“大档头你回来了。一切是否顺利?”
另一个男人声音回应:“本座出马,岂有不顺利的道理?”
他细细听辨出其中一人是柳无三,另一人既然能与他直接对话,想必地位也不低。
男人问道:“可属下听说,老总管放了赵燕翎,大档头你不知么?”
柳无三惊讶道:“竟有此事?本座稍稍早离开了这么一会,那赵燕翎究竟用了什么本事?”
男人道:“听手下说,她在被困时拿出阎罗令牌,要与老总管约了今日一决胜负,真是天真至极。”
柳无三道:“怕是她想拖延时间,可她也定活不过今日了。”
汉英心中暗喜,至少得知燕翎平安无事,他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男人道:“听说大档头您抓了中原镖局的蔡汉英来此。为何不杀了他?”
柳无三道:“蔡汉英身为中原镖局的姑爷,擒了他来自然是用来作为人质,而且,本座接到密报,听说他极有可能是蔡知远大人的后人,将他交给严大人定夺,岂不是一举两得?”
汉英为身世暴露一惊,心想若是真走到了胁迫亲人与忠良的那一步,自己定会毫不犹豫以死明志。
男人道:“大档头思虑甚远,属下佩服,我听说蔡汉英剑艺了得,连大档头也险些败退,莫非真那么厉害?”
柳无三不动声色道:“老战你错了,本座只是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上钩的,不然怎能轻易抓住他。”
男人似笑非笑:“原来如此,是属下低估大档头的厉害了。”
汉英得知原来与柳无三对话之人正是二档头战风云,战风云没有参与夜晚的追捕,如今看来,是被安排镇守在铁衣卫这里了。而听言下之意,战风云似乎也对柳无三的实力存了怀疑。
柳无三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要知你脸上的伤可是被本座所误伤的,怕是你早就忘了。”
战风云忽然话音一转:“是吗……可现在想想,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当时我们五位档头在老总管的安排下,以比武来决定位分时,大档头是声称染了风寒蒙着面,分别与云三和属下比试的,伤了属下的是不是您本人,属下还真是记不清了。”
柳无三怒道:“老战,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怀疑本座?”
战风云冷笑:“属下不敢,大档头运筹帷幄,铁衣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不从,只不过共事这么多年,我这笨人就不提了,就连云三娘、段长虹这样的精明人也被你瞒在鼓里,实在是高啊。”
柳无三故作不知:“老战,你今天好生奇怪,本座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战风云道:“属下冒犯,若是大档头您现在能再用一次那惊世的快剑,别说脸上,属下全身上下落了伤,也绝无怨言。”
柳无三自然要推脱,便故作严肃道:“老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今重任在前,未将中原镖局一网打尽,我们岂可分心?本座答应你,这回的任务顺利完成后,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好吧。”
战风云也没有坚持,他知道柳无三是老总管万乾坤最偏爱之人,就算自己证明了柳无三在江湖中的虚名又如何,四位供奉与左右金童的实力都在自己之上,说不定为这把柄引来杀身之祸。他虽不服柳无三已久,可真要到针锋相对的局面,还是要细细思量。
突然闯进来一个年纪不小的人,喘着粗气禀告:“两位大人大事不好,门外的两位供奉大人倒在地上,好像已经不行了!”
汉英一听那人的脚步和声音觉得很熟悉,不知怎么他竟一下子想起了湖土。他还没有确认,却听到门外忽然传来激烈打斗的动静。
他听柳无三惨叫一声,没过多久战风云忽然疯了一般地大喊“大人饶命”,一阵混乱过后他听锁扣啪嗒一响,果真是湖土推开门,笑着探头喊了声少爷。
汉英起初担心湖土受伤,却看他除了脸上抹了灰、头发有些蓬乱外,简直和平时一个样,他忙撑起虚弱的身体问道:“湖土,外面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贾湖土却“哎哟”了一声:“少爷啊,湖土怎么可能没事呢,吓都吓死了,好在老爷主母在天之灵保佑啊,才让湖土捡回了一条小命。”
汉英扶住墙向外望去,只见柳无三已倒地气绝身亡,而战风云却不知何处。
他问道:“是战风云动手杀了他?”
湖土摇头:“确切来说是柳无三先动的手,战风云本没有杀他的意思,忽然手一重,就把柳无三推倒了,幸好湖土躲得快啊,不然湖土也就躺在那儿了。”
汉英又问:“那我为何又听到战风云喊什么饶命,难道还有他人插手?”
湖土摸摸鼻子笑:“这个湖土就不知道了,怕是心中有愧,脑袋里听了‘什么人’的声音,以为自己要倒霉了,就慌忙逃走了呗。比起这个,少爷,你的腿受了伤,快趴到湖土背上来,趁现在没人,老骨头撑着将少爷带出去。”
湖土没说重点,可汉英也已经猜出了个大概,战风云虽然已有猜疑之心,但一定碍于什么原因,没有难为柳无三,反倒是柳无三听说供奉被伤,以为是战风云造反,狠心下了杀手偷袭,却被为求自保的战风云所误杀。
而湖土在其中究竟做了什么,他怕是永远无法得知了。
汉英感到困意不断袭来,自知快支撑不住,却依然提着精神,对湖土说出了嘱托。
“别管我,快去……帮燕翎……”
湖土心疼地看着晕过去的汉英,颤声道:“少爷,三小姐不能输,你也要挺过去,不然哪,湖土要怎么和少奶奶交待。”
他自言自语道:“还有晓蝶小姐、梦娇小姐也是,成败与否,就看今日了。谁也不能输啊。”
袁晓蝶恢复意识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风露消散之时。
她一惊坐起,只记得自己中箭后为引开铁衣卫注意,不知骑马跑了多久便摔了下去,自认早已葬身荒郊野外,可她现在竟明明好端端地睡在哪里的床上,体内的箭头也被谁拔去了,那人还简单地处理了自己的箭伤,敷上了伤药。
她接连收到难以置信之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撑住酸痛的身体,下床探查这个陌生的房间,房间一床一桌,有清水和食物,还有些普通的摆设,她的九残剑搁置在桌上,剑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端端正正写着,“若在巳时前醒来,请于正阳门东南相见”。
而署名写着“卫封”。晓蝶记得,这是那位曾在济南城求剑一看的那位锦衣卫的名字。
而正阳门,岂不是京城南门,莫非她已身在京城?
晓蝶就越是理不清思绪了,此刻是否已过巳时,她身在何处被何人所救,燕翎她们是否已经突出重围来到京城了?她拿剑跑出房门,却险些与一位身着月白布衣的女子撞上,布衣女子见了晓蝶,欢喜道:“姑娘已经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晓蝶心一动:“是你救了我?我想问……”便将除却暴露自己身份的疑问都问了一遍。
名为秋虹的女子道,这里是京城南郊正阳门外的一家医馆,是她父亲所经营,两人昨夜正要打烊,竟有几位锦衣卫带着中箭的晓蝶前来求医,她的祖上曾在朝中为官,知道锦衣卫相求自是不能得罪,便悉心照料了晓蝶。而锦衣卫为何会救晓蝶,她也并不知悉。
晓蝶问:“那锦衣卫只带了我一人么?”
女子点头:“嗯,只有姑娘一位。”
晓蝶看了看日头,喃喃自语:“现在应是没过巳时。”
她将身上能找到的值钱饰物都摘了赠予秋虹姑娘,以谢救命之恩,她想自己既捡了性命回来,不妨再赌一赌,便打听了地点,飞快往正阳门去了。
刚过巳时,京城南门内外百姓商贾,人来人往,晓蝶等待多时,终于见到了一身农夫打扮的卫封。他今日未着锦衣卫服饰,也没带着兵刃,似在隐藏身份。
卫封道:“想必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晓蝶并未完全放下戒心:“不错,可是我还没能完全相信你。”
卫封微笑道:“你的义父在派你与镖队会合时,是否有说过让你到了京城该怎么做?”
晓蝶一愣,想起杨云翼的确交代过,若有机缘,在京城或许会有人相助。晓蝶听杨云翼并未将这句话说得肯定,便没有过于依赖,此事她也只与燕翎说过,如今听卫封的言语,晓蝶想,莫非他就是爹安排的帮手么?可是杨云翼从不与官府中人来往,又是如何认识锦衣卫的呢?
卫封道:“看来袁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那现在,我是否值得相信呢。”
晓蝶忍不住去问:“燕翎她们呢?”
卫封严肃道:“昨日你们遭到铁衣卫与严嵩府上精兵围攻,我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只来得及救下袁姑娘,至于你同伴的下落,这是我派内应打听到的……”便简单说了他所打听到的事。
晓蝶听完脸色苍白地倒吸一口凉气:“姐夫竟然受伤被擒,二姐也受了伤……”
卫封道:“虽然说丧气话不好,但赵燕翎与铁衣卫那位掌权者的比试,怕也是凶多吉少。”
晓蝶的嗓音都嘶哑了:“不会的……不会的。燕翎她屡逢奇遇,我相信她一定会没事的。”
卫封道:“比起相信她没事,倒不如相信她能想出办法保住血书。毕竟这才是你们最主要的任务不是么?”
晓蝶听出卫封话中有话:“卫将军的意思是?”
卫封望向城门之外:“铁面御史邹应龙大人已得知中原镖局此番护送血书的义举,有意相帮,据说他已派出心腹向赵燕翎传信,约定在今日午时会派人至这里,保护镖局之人至府中见他。”
晓蝶啊了一声:“那岂不是很快就要到午时了,燕翎会来吗?”
卫封道:“传闻铁衣卫的老总管武功已臻化境,二十年来锦衣卫死伤多人,也没有调查出他的武功路数与来历,赵燕翎向他挑战,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怕是来不了。”
晓蝶喃喃自语:“如果我是燕翎的话,若不能来,也许会将血书交出去,可是,此时又有谁能托付呢。”
卫封继续说道:“若是错过今日的机会,铁衣卫将靠着严嵩的势力在京城设下严防,到时候你们可休想靠近邹大人一分了。”
晓蝶突然想起什么:“卫将军,你方才说,从铁衣卫包围中撤离的人,有四位?”最初她是将湖土与那位叫黄沙的青年计算在内,后来她忽然隐约有了新的猜测。
卫封道:“是的,据我们的内应回报,有两人是中途赶来帮助赵燕翎的,都是用剑之人。”
晓蝶欣然:“那就对了……”
卫封不解:“他们不是中原镖局的人?”
晓蝶的眼中重新焕起神采:“虽然不是,但是,他们却是两位极为可靠的朋友。”
雾已散去,午时将近。
可靠的两位朋友正跟在赵燕翎的身后,通过苍翠的山道往山顶的决战地而行。
燕翎没有回头,至少她觉得这样很安心,若她回头的话,或许会心生起莫名的牵挂。
燕翎起初并不知屠龙岗的位置,多亏欧阳无敌指路才找到了方向,只听欧阳无敌在身后朗声道:“屠龙岗乃是前朝之名,成祖迁都燕京以后,这里变成了天子脚下,若是再以屠龙为名,便是大不敬的事了,因此多数人只知此地名为祥龙山,而不知屠龙岗。”
司马无情道:“如今万乾坤却提屠龙岗,看来他并没有将天子放在眼里,怕这也是受严嵩父子所影响。”
忽然树枝动了动。
有两条人影极快地掠了过来。
欧阳无敌笑道:“看来,已经有人来欢迎我们了。”
两位红衣男子行动矫健,眨眼间已掠至三人身前。这二人燕翎见过,将叶振宇重伤了的就是他们。两人只有二十多岁年纪,和黄沙一样毫无表情,燕翎知道他们看似普通,但拥有极为锐利的锋芒,这是最可怕的对手。
两人拦住去路:“要见老总管,先过了我们这关。”
司马无情道:“两位是否是左右金童?”
左边的那位道:“看来黄沙那个叛徒中了我的五幽催魂掌后还留着一口气,对你们说了我们的事。”
右边的那位哼一声:“可惜他也定活不过今日了。”
欧阳无敌笑道:“我劝你们要对他人有信心些,我倒是觉得那位黄沙兄弟可精神着呢。”
左金童脸色未变,可眼角跳了一跳,似乎稍有动摇:“不可能!除非他已练成死灰复燃的……”
右金童打断他:“红衣,住口!”
左右金童的名字分别为“红衣”与“青石”,两人与黄沙都是万乾坤捡来的孤儿,被随便起了名字。
万乾坤捡来的孤儿多有近百人,但只有三人从残酷的环境中活了下来,就如当年被万世雄所收养的万乾坤与万见愁一样,是世间练武的奇才。黄沙本与青石同为左右金童,但因黄沙天赋渐显,在最短时间内练成两种邪功,超越了武功最高的红衣,万乾坤便让黄沙替代红衣的位置,成为柳无三的替身,对此事,红衣一直记仇在心。
那夜两人将叶振宇重伤,本想引来赵燕翎,没想到是黄沙拦在了他们面前,红衣非常兴奋,认为终于到自己一雪前耻之时了,可交战后却发现,就算他尽了全力,单打独斗仍胜不过黄沙,可他抓住了青石刺中黄沙的机会,用老总管亲授的掌法伤了他。
青石的心情却比红衣复杂得多,他对黄沙更像是兄弟一般,他不明白为什么黄沙会帮助他们的敌人,他也没有机会去问。
关键时候青石的剑偏离了黄沙的要害,不然黄沙中了一剑一掌,是绝没有可能活命的。
赵燕翎听红衣说出了死灰复燃功这几个字,想起湖土说过,黄沙正是练成了这一门邪功才能死而复生,她想及黄沙无碍,心情便缓下许多。
她侧过脸去,对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道:“想必万乾坤就在前面,左右金童就请你们挡一挡了。”
司马无情道:“这是自然。”
左右金童并未拦阻,似乎也是为排除碍事者而来,放走燕翎只当是放走一只虫子,燕翎向前走了数步,她忽然察觉不对,只有一双脚步声消失了,另一双依然跟着自己。
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之间,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谁留了下来,又是谁跟着自己。
她刚要回头——身后传来的是欧阳无敌坚决的声音。
“不要回头。或者至少走远些再回头。不然司马朋友会分心的。”
燕翎动容,她知道是司马无情留下了。
欧阳无敌道:“你不必担心司马朋友,这是我们一早就商量好的,他会挡住左右金童,而我会先挑战万乾坤,帮你找出他的破绽。”
燕翎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不、不关你们的事,我一个人就好!”
欧阳无敌忽然大声打断道:“你当真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了吗?”
燕翎一愣,欧阳无敌已经走到她的眼前,凝视着她。
欧阳无敌道:“我们知道,白大侠传信说,今日午时邹大人会派人在京城南门迎接,你得知此事后,已经将血书交给你的二姐,让她在黄沙的掩护下将血书呈交。而你现在做的,就是尽可能拖住万乾坤,分散铁衣卫的注意,为她们争取时间。”
见燕翎不语,欧阳无敌继续看着她的眼睛,了然道:“……你甚至准备,必要时牺牲自己的性命,对不对。”
燕翎将剑握紧了些,偏过了头,这的确是她的想法,但她不想在欧阳无敌面前承认,这是她的倔强。
欧阳无敌道:“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若血书送达,你却无法回来,那也是输。所以我和司马朋友要你平安无事地回去。”
燕翎沉默一会,忽然反问道:“那我如何肯定,你和司马无情也没有抱有牺牲的打算呢?”
欧阳无敌见她飞身而起,从附近松树上准确拈下几根松针,向自己掷了过来,欧阳无敌不明此意,只是抄手接住,疑惑地看向她。
燕翎认真道:“我懂的道理不多,却也知道‘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这句话。欧阳无敌,你可愿与我约定,你和司马无情也会保重而不乱来呢?”
“那是自然。”欧阳无敌将松针放入衣襟之中,“以松叶为信,我们谁也不会轻易言败。而且,我们还等着回去之后,和你说我们的故事。”
欧阳无敌想起昨夜自己与司马无情的对话。
“我不同意。”他听司马无情说完计划,断然回绝,“若要留一人去拖住左右金童的话,我来就好。虽然不愿承认,你在燕翎姑娘身边,要比我更能让她安心。”
“欧阳朋友,请听我说,”司马无情道:“依照如今情势,我俩必须为燕翎姑娘考虑周全。左右金童身怀邪功,在不知底细时,让我应对更为妥当,要知断魂三招尚未施展,我一定会抓住机会。而你的逆剑更善于变化,用来帮助燕翎姑娘试探万乾坤的功力,要比我有用得多。”
欧阳无敌虽然觉得此话有理,可依然放心不下:“可是……你一人断后,若对方战力不止左右金童,又该如何。”
司马无情微笑道:“我想,我不再是当初受云三娘控制时的那个我了。我虽不惜牺牲一切作为代价,以求燕翎姑娘平安,但我也绝不放弃希望,一旦觅得胜机,便会尽快与你们会合。”
欧阳无敌也笑道:“彼此彼此。现在想想,若能回到过去,我也绝不会做出点了你的穴道一个人跑去找令天愁这么蠢的事了,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选择和你并肩作战。”
司马无情道:“我本以为自己将孑然一身,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朋友并肩而行。”
欧阳无敌道:“看来是老天注定我们将在一起,谈笑对饮也好,赴汤蹈火也罢,总之一路上是绝不会寂寞了。”
司马无情道:“欧阳朋友,若此次能全身而退,不知司马无情能否有幸与你结为兄弟。”
欧阳无敌道:“说什么呢,这辈子已经是了,下辈子也一定是。”
惺惺相惜的两人击掌为誓,紧紧拥抱了对方。
院中晨雾茫茫,但决心已如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