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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除夕 徐秋白陪何 ...
两人晚上美美地睡了一觉,虽然何夏心里不接受何砚宇给他安排的这一切,但自己毕竟骨子里流的是黑土地的血,故乡的冷空气闻着也格外安神,就这样,他睡得特别沉稳。
第二天,阳光顺着窗帘缝儿漏了进来,徐秋白比何夏先起了床,他没叫何夏,打算让何夏再多睡一会儿。
他走进洗漱间,发现管家老张早在他俩回来之前就贴心地准备好了新的毛巾和新的牙刷等洗漱用品,连刮胡刀都是新的,他洗漱完了以后,轻轻拍醒何夏,在何夏耳边说到:“弟,我在一楼等你,你醒了就下来啊。”何夏虽然听到了,但是显然他并没有醒来,只是咧了咧嘴,嘟囔了一句。
徐秋白轻轻地走出了阁楼,昨晚他并没有多观察何夏的家,今天早起了,才发现何砚宇的这套别墅处处都透着简单地奢华,装修用的木材和墙上挂的画都是一水儿的中西结合的风格,颇有点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感觉。
他下到一楼,发现何砚宇正在客厅左侧的餐桌上吃早餐,厨娘正在厨房忙活着,徐秋白看见了何砚宇,对何砚宇说:“干爹,早。”
“秋白起来啦,坐,一块吃点早饭。”何砚宇热情地招呼着徐秋白坐下。
徐秋白这才发现桌上有三副碗筷,桌子中央摆着馒头、咸菜、香肠、鸡架还有一钵粥,他坐在何砚宇旁边的一个座位上,给自己舀了一碗粥,然后用馒头夹着咸菜就往嘴里塞。
“秋白,家里的早饭习惯吃的淡点,要是不和口味就说,我让厨房再做。”何砚宇看着自己的干儿子说到。
“挺好的,挺好的。”徐秋白一边吃一边说:“我和何夏住一起以后,他时不时地给我也做这些吃,我觉得挺好。”
“他还会做饭呢?”何砚宇喝了一口粥淡淡地问到,因为自己的这个儿子自从和自己闹别扭以后在家饭不做卫生不打扫自己的衣服都不洗,他确实没想到何夏还会做饭。
“对啊,”徐秋白又继续啃了一口馒头,“干爹,何夏现在基本都是卫生主动打扫,有时候还抢着帮我洗衣服、做饭什么的,挺勤快的。”
“哦,是吗?”何砚宇淡淡一笑,“这小子上了大学确实独立不少,全然不像以前了,这孩子人不坏,就是性子倔强、好赖话不听,天生独立,还得麻烦你在学校多照顾他,如果他有什么冒犯之处,还得麻烦你多多谅解啊。”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何夏一直拿我当亲哥,兄弟之间没什么互相包容不了的。”徐秋白在何砚宇面前全然不见他嬉皮笑脸调戏何夏的样子,转而是一个成熟稳重、是何夏好兄长的样子。
“哎,有你这样子,我十分欣慰啊,这也是何夏的福气,”何砚宇说,“何夏他大哥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不过他大哥成天忙着国外的生意,都甚少回来。”
何砚宇顿了一下,继续问徐秋白:“我一会儿出去一趟找几个客户吃个饭喝个茶,晚上回来咱们一起吃饭,你和何夏今天什么打算?”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是...”徐秋白愣了一下,“就是何夏让我一会儿陪他去墓地看看他妈妈,也就是,您妻子。”
何砚宇听到这儿,眼神黯淡了下来,沉思了些许时候,他说:“去看看也好,这也是何夏一直跟我闹别扭不愿意理我的原因,你陪陪他去吧,让他散散心也好。”
徐秋白点了点头,何砚宇放下碗筷,穿上他披在椅背后的大衣,对徐秋白说:“今天沈阳下了小雪,陵园的台阶多,路滑,你俩注意安全啊,我先走了,晚上见。”
徐秋白站了起来,目送何砚宇出了门,他拿出手机给何夏打了个电话,说:“懒虫起床了,快点。”
电话那头,何夏嘟囔到:“好啦,马上就来啦。”
等何夏穿好衣服下了楼,徐秋白早已把粥舀到了何夏座位前的碗,他一边看着何夏吃饭,一边问他:“你今天去看你妈妈,要带点什么不。”
“一会儿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点橘子吧,我妈生前最喜欢吃橘子了。”何夏一边喝着碗里的粥一边说。
不到十分钟,何夏喝完了粥,就跟徐秋白走出了门。出了门,两人才发现,虽然天上下着小雪,但是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堆积,地上早已是银装素裹,一片雪白,好在何夏和徐秋白穿得都挺厚,虽然是有些冷,但也不至于冻着。
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了橘子和一些其他的水果,两人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向郊区的公墓驶去。雪天的路,的士司机分外小心,不敢开得太快,平时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何夏和徐秋白足足颠了四十分钟。
到了墓地,徐秋白和何夏下了车,这是一个非常朴素但是风水极佳的墓地,墓地的大门是用汉白玉堆砌起来的一个中式牌楼,庄严、肃穆却又不显得压抑,倒是多了几分生命尽头的祥和与安宁。
何夏母亲的墓在陵园第五排的正中间,到了墓碑前,何夏一边放着供果,一边轻轻拂去墓碑上的雪,一张女性的照片映入了徐秋白的眼帘,那是一张扎着小辫,青春洋溢的脸,浓眉大眼、笑容灿烂,颇有那个年代标志美人的风范。
徐秋白看着这张照片,不仅感叹:“弟,你母亲生得真漂亮,你的眉眼之间有六七分像阿姨。”
“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说,”何夏蹲着摆好了水果,站了起来,他没看徐秋白的脸,只是一直盯着墓碑看着,眼神有些伤感的迷离,“那些从小看我长大的,我妈的朋友、我爸的同事和客户都这么说,他们都说,跟我爸比起来,我的五官更像我妈一些。”
徐秋白看着何夏那一脸的表情,就知道,何夏脑子里现在全部都跟过胶片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着那段童年往事,于是他试探性地问到:“你现在,应该在想你母亲在你小时候一边剪窗花一边听《查尔达什》的样子吧?”
“可说你了解我呢,确实是,”何夏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在嘴边形成了一片白雾,转瞬消失于须臾,“昨天,我教你剪窗花你用的剪刀,就是我妈以前剪窗花用的剪刀,张叔收得很好,那把剪刀划了我手一道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妈在怪我这两年都没能来看她。”何夏低头看了看中指上的伤口,淡淡地说,一脸想装作无所事事但是又无法释怀的表情被徐秋白尽收眼底,他看了看何夏的左手,对他说:“这个不怪你母亲,是我对不起你。”
“没事没事,”何夏淡淡地说,嘴角挤出了一丝丝安慰的笑意,“这个不能怪你,只是我太想我妈了,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会拉着你一起想要一起剪窗花的,这是我的问题......”
何夏说完,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昨天自己剪的那枚寿桃窗花和徐秋白的半成品的“福”字,然后用胳膊肘怼了怼徐秋白,淡淡地对他说:“打火机给我。”
徐秋白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递到了何夏的手上,何夏点燃了自己手上的两个窗花,刹那间,窗花伴着火苗化作四散飘舞的火点,慢慢腾空,燃烧、变成黑色的灰烬、在小雪的覆盖下,落地。渐渐被雪掩埋,化于无形。
何夏和徐秋白都默不作声了许久,又过了一会,何夏拉过徐秋白,摸着墓碑对母亲说:“妈,你放心,我在学校一切都好,这是我在山海市唯一的后天亲人,也是我哥,他对我很照顾,你放心吧。”
“何夏,”徐秋白看他这一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伤感的样子,确实也不知道怎么劝他,只有说,“你在山海市的一切,都由我来照顾,你放心,你妈妈会安心的。”
两人转身,顺着坡道往大门口走,一边走,徐秋白一边掸着何夏肩头落下的雪,一边对何夏说:“你昨天跟我说的你刷碗的那个小餐馆还在吗,如果在的话,我想去看看,想看看你以前打工的地方,顺便瞅一眼那个窗花。”
“行,我叫个专车,咱们走吧。”何夏说着,便掏出手机来打车。
不一会儿,何夏叫的专车就到了,两人上了车,专车司机问何夏:“您这定位是在三好街,请问是在三好街哪里呢?”
“沈阳艺校北门。”何夏说。
“好嘞,请您二位系好安全带,咱们马上出发。”司机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子启动,朝着和平区三好街方向驶去。
由于车内开了暖风,那些挂在何夏和徐秋白头上的雪渐渐地化成了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徐秋白正想拨下何夏的头发,但是却发现何夏睫毛上也挂着浅浅的水珠,让何夏多了几分让人可怜又可爱的意味。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了位于三好街的沈阳艺校的北门,何夏看着那个熟悉的门、熟悉的牌匾、熟悉的保安岗亭,甚至连保安偷懒打盹的样子都是如此地熟悉,他努了努嘴,对徐秋白说:“这就是我中专时期读的艺校,你把你手机掏出来,我给你拍个照留个念。”
“好啊,”徐秋白显然不满足自己一个人照,他对何夏说:“你过来,咱俩自拍一个。”
徐秋白掏出自己的手机,左手拿着,右手搭在何夏的肩膀上,对准了身后的校门,搂着何夏,就按动了快门。
在门口拍完照了以后,两人就往学校里走,此时的艺校除了在校内住的老师和家属外,已经甚少有人在了,路上的积雪也甚少留有脚印,只有音乐厅和教学楼前零星挂着几盏灯笼能显示的出一丝丝的节日氛围。
两人走到了学校中间的假山旁,山上有一个仿古的亭子,何夏提出到亭子里去坐坐,徐秋白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两人从小路的台阶上上了山顶,到了亭子里,找了个没雪的地方坐下,徐秋白帮着何夏搓着手,一边搓手一边说:“弟,你冷坏了吧。”
“还好还好,”何夏说,“这个亭子算是我们艺校一个热门的地方,我有好多同学平时抢琴房抢不到的时候,都会来这个地方练琴,这儿在夏天的时候一点都不热,穿堂风吹着,让我这个有着固定琴房的人都好羡慕。”
徐秋白环视了四周一下,说:“这确实是个练琴的好地方,要是咱们音乐学院能有这么个亭子,我也愿意天天来。”
何夏笑着说:“等我攒够了钱,给咱们学校捐一个亭子,除了你,谁都不让进。”
徐秋白被何夏这句话逗乐了,他说:“好啊,我可记着呢。”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笑了起来,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山下走去,何夏就带着徐秋白往学校南门走去。
绕过一个苏联风格的长楼,就是艺校的南门,南门门口的一条街叫五里河街,街上有着众多的餐饮门面,既有装修富丽堂皇的高档酒楼,也有门脸不大但是实惠量足的烤串店。由于今天是除夕,有些小馆子都已经关门过年了,当然,也有主打年夜饭的馆子继续做着生意。
何夏带着徐秋白往西边走了大概有五十米左右,看见了一家门脸不大但是眼熟的店——这正是自己从前在艺校读书的时候洗碗刷盘子的店,何夏一看窗户顶上的抽油烟机还往外冒着油烟,就知道店还开着门,他对徐秋白说:“今天运气好,店还开着,走吧,进去吃点儿。”
“好。”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店,店老板是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妇女,何夏叫了声:“玲姐。”
老板抬了头看了一眼何夏,惊喜地说:“哎呀,何夏啊,好久没有看见你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玲姐,”何夏说,“我今天在这附近有点事,刚办完,这不寻思着带我哥过来看看,这一路上我还在想您这开门了没呢,结果,挺好的,还在开门呢。”
“对啊,”玲姐一边脱下橡胶手套一边说,“姐今天生意还行,过了下午五点就关门回家过年去了,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拌个鸡架,一份糖水草莓,一份拉皮,两碗牛肉面加荷包蛋。”何夏熟悉地点了自己想要的吃的。
“行,姐都快忘了你喜欢吃这些了,行,那你找个地儿坐,东西好了姐给你端上来哈。”玲姐说。
何夏拉着徐秋白在靠窗户的一个位置上坐下了,他抬了抬头,看了看玻璃左上角的地方,一边对徐秋白说,一边指着那个角落:“果然,这个窗花还在。”
徐秋白顺着何夏的手看去,在玻璃的左上角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窗花,样子也是一个寿桃中间有一只喜鹊,这一看就是何夏的手笔。
徐秋白问何夏:“哎,你当年为什么要把窗花贴那么高,粘油烟不说,还不容易被看到。”
“那是我中专二年级的春节前剪的,”何夏说,“当时我在这个餐馆打工,玲姐和周围的老板只知道我是艺校的学生,并不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剪了个窗花贴在墙角,第一是因为当时玻璃正中间已经有窗花了,第二是我想着那个角落上贴窗花不容易取下来,以后要是回来,也会有个念想,你看,这不就是念想实现了嘛。”
“果然如此。”徐秋白感叹到,他发现何夏除了对专业很认真以外,还是个在生活上很注意细节的人,他抬头看着,这枚窗花贴的地方靠近抽油烟机接过排烟的管子,偶尔漏出的油烟把原本红色的窗花染得都有些黑了,可能这就是时间的痕迹吧。
两人正看着窗花出神呢,玲姐就把他们点的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何夏说:“别的都不说,快吃面,玲姐家的牛肉面加荷包蛋真的很好吃。”
徐秋白听着何夏这么一说,顿时对这碗面来了兴趣,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这汤不是那么咸,反而有一丝丝的清淡,但是这暖呼呼的汤顺着喉咙往下流,在血液的带动下瞬间浑身温暖,驱散了附在身上的寒气。
徐秋白和何夏就这么在这个小但是充满何夏回忆的馆子里美美地吃了一顿,结账完毕的时候,徐秋白特意拿手机记下了贴在墙上的订餐电话,也就是老板玲姐的手机号。
在回别墅的车里,何夏问徐秋白:“你又不在这常呆,你记玲姐电话干嘛。”
徐秋白一边卖关子一边说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夏笑了笑,他知道徐秋白做任何事都会有他的道理,尽管现在并没有明着告诉他,但是他也没问,因为可能,一切都还没到时候。
两人差不多在下午三点左右回到了别墅,别墅里,管家老张和厨娘正在忙碌着做饭,家里已经贴好了窗花,客厅里那中国风的落地灯也换上了红色的罩子,看着分外的喜人。
“走,我带你去个地儿。”何夏拉着徐秋白就往二楼走去,徐秋白不明就里,也不知道何夏到底要带他去哪儿,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何夏就已经把他拖到了二楼的一个门口,何夏打开了门,对徐秋白说:“进来吧。”
徐秋白跟着何夏进了房间,他发现这个房间特别地大,应该说是他觉得的这个别墅里最大的一个屋子了,只见这个屋子里挂了一副何砚宇和何夏母亲林丽丽的结婚照,照片里何砚宇深情款款、林丽丽柔情似水,照片的对面是一个落地窗,落地窗外有个一米左右宽的花台,花台里种满了嫁接的腊梅,此时的腊梅淋上了一层白雪,倒显得更加楚楚动人,照片下面是一张双人床,床单也是那种喜庆的红色,双人床旁边是两个五层高、两米的书柜,书柜里摆满了杂志和小说。徐秋白看到这一切,喃喃地问何夏:“这是,你爸的卧室?”
“不是,”何夏说,“确切地说,以前是,但自从我妈不在了就不是了,我不知道我爸是怎么想的,人活着的时候寻花问柳,人没了就做这些有的没的的腔调来,不知道矫情和恶心哪个更能形容他。”
徐秋白默不作声,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知道此时何夏故作轻松的外表下掩藏了一颗情绪复杂的心,他也明白,何夏带他来这个屋子,不仅是为了让他知道林丽丽以前的生活起居,更是为了告诉他,他到现在都没办法原谅何砚宇——一切的故作镇定,都是因为来沈阳之前的前一天跟自己的约定。
何夏默不作声地走到了书柜前,在右边书柜从下往上数的第五层书柜中拨开了书本,不知道推了下什么,左边的书柜向门一样打开了,露出了一个仅有二十平米左右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没有窗户,紧紧有一盏灯,还有一堆凌乱的胶片。
徐秋白心里暗自感叹着:“我的天,这简直和电影里的暗室一模一样。”他一边思忖着,一边跟着何夏进了这个小屋子。
他们把书柜关好后,灯自动亮了起来,徐秋白看见书柜对面有个小池子,池子里没有水,放的都是一些胶片之类的东西,池子旁边放着一个民国时期风格的黑胶唱片机,唱片机的唱针已经松了,而喇叭口则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徐秋白问到:“这个,就应该是你母亲之前听黑胶的唱片机了吧?”
何夏没有作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我妈也是个胶片摄影的爱好者,尽管在她那个年代,胶片早已渐渐被数码所取代,但是她还是认为胶片捕捉的场景是最真实最还原的,因此她就把书房修成了显影暗室,但是自从我妈没了以后没多久,我爸就把书柜挪到这儿堵住了这个显影室的门,还把书柜设置成了类似机关的东西,并且告诉家里包括我哥和我在内的全部人,这个屋子不会锁门,但是,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不允许进这个屋子。还记得我刚上初一、我哥上大学的一个暑假,我俩偷偷溜进了这个屋子,被我爸发现了,他把我和我哥一顿狠揍,最后我俩趴着睡了好几天呢。”
“那你是怎么知道书柜机关的秘密呢?”徐秋白问到。
“我也是试出来的,我想着,我妈埋在陵园第五排的正中间,我和我哥就分别伸手去第五排的书架中间找,最后,机关就被我找到了。”
徐秋白听着何夏说这些,心里确实也很复杂,他不知道何砚宇煞费苦心地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缅怀他和林丽丽的新婚时光?还是为了弥补自己心里因为一时的错误而导致林丽丽自杀的亏欠?人果然是个复杂的动物,怎么说,都无法用一个清楚而明确的定义去定义。
何夏拍了拍徐秋白的肩膀,说:“走吧,咱们该出去了,万一我爸回来看见咱俩在这,估计他那脾气,家里肯定要翻天,走吧。”
两人出了暗室的门,又见何夏掏出兜里的纸巾,小心地一边和徐秋白往门口退一边擦掉了两人留下的浅浅的脚印。
两人回到屋子里,发觉自己都有些困了,于是二人便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见管家老张敲门:“二少爷、徐少爷,老爷回来了,饭也做好了,下来吃饭吧。”
何夏拍了拍身边还在打呼噜的徐秋白,一边对管家说:“张叔,您先下去,我们马上下来。”
“干嘛?”徐秋白揉了揉眼睛。
“还能干嘛,你干爹叫咱俩下去吃饭了。”何夏怼了徐秋白的肩膀一下。
徐秋白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然后一边穿衣服一边跑到自己行李箱旁,打开行李箱,拿出了另一瓶伏特加,然后对何夏说:“走吧,下楼吧。”
两人下了楼,发现餐厅的圆桌上,何砚宇早已就坐,他看见何夏和徐秋白下来了,就招呼着:“来,坐坐,秋白,你和何夏坐一起吧,”接着他对着厨房说:“老张、小刘,你俩也别忙了,赶紧过来坐吧。”
徐秋白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问何砚宇:“干爹,今晚,还有别人一起吃饭吗?”
“没有,就咱们五个。”何砚宇笑了笑,回答到。
“那,这一桌菜,太丰盛了,咱们五个......吃不完啊。”徐秋白挠了挠头。
“没事没事,今天过年,又是你第一次来家里,肯定得这么招待你啊,家里冷清了好久,你带着何夏回来,也算是给家里添了点儿活力。”
徐秋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他拿起落座时放在地下的酒,递给何砚宇,说:“干爹,我这也没准备什么,这是我在俄罗斯留学归国时带的一瓶伏特加,跟您平时喝的酒肯定没法比,但是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手下。”
“哈哈,好,”何砚宇说到,“那咱今儿就不喝国产酒了,也来尝尝这俄罗斯的白酒是什么味道。”他说完便冲管家说到:“老张,不开我拿回来的酒了,把这瓶酒拿去分好,然后你和小刘就过来坐吧。”
“好嘞。”老张一边擦手一边过来接过何砚宇递给他的伏特加,然后就到一旁的小桌子上准备酒杯和酒具了。
不一会儿老张就把酒打开端了上来,厨娘小刘给大家分着酒杯,并且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个分酒器,每个分酒器里的酒都倒了八分满。
等老张和小刘落座了以后,何砚宇对大家说:“今天也算是家里团圆了,这外国的酒到了中国,咱们就按照中国的喝法和,来,咱们碰一个。”
说话间,大家就都把酒倒上了一起碰了个杯,徐秋白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何夏,何夏的表情虽然很淡定,但是还是有一丝的不爽流露了出来,只是这层情绪何砚宇、老张、小刘都没有注意到,只有徐秋白自己明白何夏在想什么。
酒过三巡,徐秋白拉着何夏倒满了酒,站了起来,他对何砚宇说:“干爹,我和何夏敬您一杯,感谢您把何夏拉扯大,也感谢您对我们哥俩的照顾,也代表学校感谢您给系里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竖琴专业尖子生。”
“秋白你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干杯。”何砚宇说话间就喝完了杯中的酒,徐秋白看何夏楞了一下,就悄悄怼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喝酒。何夏才反应过来,尽管他并不想跟何砚宇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是徐秋白都这么说了,他不喝也不行,他看了徐秋白一眼,没说什么,也喝干了杯中的酒。
除夕家宴在电视里春节晚会的背景声中有序地进行着,五个人喝的都有点儿高了,但是此时,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不一样,老张和小刘想着一年的工作完成了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何砚宇想着不管何夏怎么恨自己,好歹是回来过年了;何夏想着要不是给徐秋白面子,自己才不会回来过年,赶紧到初二去大连玩玩吧;而徐秋白想的则是他既理解何夏又心疼自己的干爹何砚宇,他想努力地抹平这何夏心里的隔阂,但是目前的状态来说,他只能做到让何夏表面一团和气,剩下的,暂时还没有任何办法。
大约在晚上十点的时候,酒终于喝的差不多了,何砚宇对老张说:“老张,你带何夏去门口放一挂鞭炮驱驱邪,小刘,麻烦收拾下厨房。”
“好的。”老张答应了,便带着何夏去门口放鞭炮了,与此同时,小刘也把吃完的碗和没吃完的菜一样一样端到厨房里归置好。
餐厅就剩下了徐秋白和何砚宇两人,何砚宇见餐厅没了其他人,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塞到徐秋白手里,对他说:“秋白,这个你拿着。”
“干爹,您这是......”徐秋白一脸茫然。
“这卡里有三百万,你拿着。”何砚宇说到。
徐秋白以为何砚宇喝多了,赶忙把卡塞回何砚宇的手里,对他说:“不不,干爹,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何砚宇重新把卡塞回徐秋白的手里说:“这卡不是给你的,我想让你帮何夏收着。何夏心里肯定还在恨我这个当父亲的,七八年了都没问我要过一分钱,我曾经去艺校旁他刷碗的地方看过,心里很心疼他在倔强地背后过得如此窘迫,我很想帮他缓解一下,但是直接给他他肯定不会要,秋白,你是我干儿子,何夏的哥,你就帮他收着吧,这人生无常,万一他遇到了什么生病之类的事情,我来不及照顾,这点钱什么的应该也能解一时燃眉之急。何夏这孩子有时候花钱想一出是一出,我也怕他有时候入不敷出,你还得帮我多管管他啊。卡的密码是何夏手机号的后六位。”
徐秋白这才明白何砚宇的良苦用心,他说:“好的,干爹,我就替何夏收着了,您放心,我会管着他花钱的,我也会开导他的。”
“嗯,好,你去把他和老张叫回来吧,然后你俩就回屋呆着吧,这一天在外面跑,肯定也累了。”何砚宇说。
“好。”徐秋白说。
他叫回了正在门外放炮的老张和何夏,他叫何夏先回屋,自己帮着老张收拾了下厨房,又陪何砚宇看了会儿春晚,也回了阁楼。何夏由于喝了酒,放了炮又吹了风,便躺在床上睡着了,徐秋白一边帮他脱了衣服和鞋子,一边把被子盖好,一边看着何夏熟睡的脸和轻微起伏的胸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在心里感叹着这对父子的纠葛确实很难用词语来形容,自从接过这三百万的卡后,他心里感觉到责任更加重大了,他也下定决心,让何夏在音乐学院里再也不会受一点儿委屈。
(本章完)
大年初一中午,卢丰带着鄢小羽来找何夏玩,听说何夏要和徐秋白去大连玩,便提出同行。到了大连,放下行李,卢丰和鄢小羽说累了睡一会,吃饭叫他们。何夏便带徐秋白来到海边的沙滩上一边走一边聊着,海浪带着一个已经被沙砾磨成心形的贝壳,何夏问他要这个有什么用,徐秋白说要送给自己心里记挂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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