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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漏水 何夏家因意 ...

  •   时间过得挺快,这转眼间就立冬了。
      立冬这天中午,卢丰两口子约何夏在后门吃了顿羊肉饺子。何夏觉得,这年头羊肉和饺子已经不只是过年过节才能吃的了,但是在这个沈阳近两千里的城市,能和好哥们一起吃饭,是一件很暖心的事儿。
      吃完饺子后,卢丰两口子和何夏一起到何夏家去拿下午要复印的谱子,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洞里贴了一张告示:“各位家属区住户:学校将于近日开始供暖,由于家属区房屋较老,请各位住户检查下暖气片等公用取暖设备有无漏水,如有漏水情况发生,请拨打后勤电话43476565.院后勤办。”
      何夏看见了以后并未太在意,领着卢丰两口子就上了楼,到了门口,还没开门,就听见门里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卢丰问他:“你是不是早上洗漱没关水啊,可够浪费的啊。”
      何夏尴尬地笑了一下:“最近练琴练得有点多,估计是脑子不够用了。”说罢,他拿钥匙打开了门锁,可是刚开门,他就发出了一声:“卧槽!”
      只见对着门的暖气阀把手周围乌央乌央地冒着水柱,喷在墙上已经把墙皮泡破了,然后墙皮和水一起掉到地上,地上被泡散的墙皮粉沾满了地板,混着流下来的水把木地板都泡出了水痕。
      “卧槽他大爷!”何夏转头看了看卧室的暖气阀,也是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床上也被贱上了水,这下子何夏的家彻底变成了沼泽。
      “你特么愣着干啥,”卢丰怼了何夏背肌一拳,“咱赶紧把地上的书本、电脑、乐器啥的先转移到我家晒晒,小羽,你赶紧给后勤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你师哥家修理一下。”
      “哦,哦,”鄢小羽拿着手机就冲下了楼。
      屋子里的水还在继续喷着,何夏和卢丰一趟一趟地把乐谱和电脑什么的搬到一楼,正在这时,后勤的人员及时赶到,卢丰对何夏说:“得了得了,你先去楼上看着他们修暖气阀,我和小羽先开车把你这些东西拉回家阳台上晒晒,有啥需要再联系啊。”
      “那行,谢谢哥们了啊。”何夏拍了拍卢丰的肩膀,就转身上了楼,刚进门,只见一个工人一边修着水阀,一边跟何夏说:“同学,你家最近来什么人了没。”
      “没有啊,这两天都是我一个人在家。”何夏被修理工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的小伙子,”修理工一边修补着阀门一边说,“一般的阀门漏水是因为闭合不紧或是生锈什么的,但是你这个阀门的套筒倒是好的,感觉是被人拧开的。”
      “额,”何夏愣了一下,“我家确实最近没来人,而且,我平时也不会拧这个阀门什么的。”
      “没事,我就是随便说说,”修理工说,“这两个阀门好在只是松了,我给你拧好了,以后可得注意点儿啊,暖气里的水不干净,别整出病了。”
      “谢谢啊,师傅,来,您拿包烟走。”何夏顺手把桌上的万宝路爆珠塞到了修理工手里。
      送走了修理工,何夏看着满屋子的水痕和被打湿的床发愣,他的眼光扫到了门口的地毯上,他看见地毯上有个不大不小的脚印,他想起来修理工说的话,莫非家里进贼了?可是进贼了啥东西都没偷就拧了个阀门?这贼可真有意思。
      走到地毯旁他看了看那个脚印,再看了看自己的鞋,“嗨,这脚印是自个儿的,我这是操的什么心。”何夏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心想,这房子这一个月都甭想住人了,得,还是去学校门口的广告栏那儿找个短租的公寓先住着吧。
      到了学校门口的广告栏那里,何夏眯着眼睛看着广告栏那儿密密麻麻的短租公寓的广告,心里一边想:“小爷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住这种便宜的房子了,传出去这还怎么混?”
      正这么想着,何夏感觉自己的腰被一个拳头怼了一下,回头一看,徐秋白穿着一身牛仔服站在他身后,他打趣何夏到:“哟,这何少爷又打算置办金屋藏哪个相好呢?”
      “去你的老徐,”何夏回怼了一下徐秋白的肩膀:“今天学校供暖通水测试,我这刚出去吃个饭的功夫阀门就松了,这下子家里成沼泽地了,墙皮啥的全泡浮囊了,这不正在找临时住的地儿呢嘛,可看来看去都不满意。”
      “要不你住我那儿吧。”徐秋白拍了拍何夏的肩膀。
      “哎呀没事,不用,”何夏说,“我还是去卢丰那儿对付一阵吧。”
      “对付?”徐秋白笑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两口子在,你住那儿,万一晚上听见这干柴烈火的......你尴不尴尬?”
      “也是啊,”何夏挠了挠头,“可是我看你家也不大,这能有地儿住嘛?”
      “我家确实不大,但是还是能有你睡的地儿,走吧,先带我去你家看看,我认识个搞装修的朋友,让他重新给你装一遍,这样你就不用操心了。”
      徐秋白搂着何夏的肩膀就走了,这一下午,徐秋白都在和到场的装修的朋友沟通细节,时不时地问下何夏的意见,何夏听着感觉徐秋白的建议都挺靠谱,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频频地点头,他感觉,徐秋白简直就是个百事通,什么都会,虽然脸上不承认,但是他对徐秋白已经越来越崇拜了。
      到了傍晚,徐秋白开车带着何夏去买了身新衣服、买了套被子枕头,还配了个钥匙。回到徐秋白的家里,何夏要洗澡,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就走进卫生间,他一边拧喷头一边问:“老徐,你家水不热啊。”
      “怎么不热,我进来看看。”说着徐秋白就推门进来了。
      何夏被猛地推开门的徐秋白吓到了,第一反应不是让开路,而是下意识地对徐秋白吼到:“出...出去,我这没穿衣服呢。”
      徐秋白看见何夏这个样子简直又好笑又滑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有什么可怕的?”
      “你,你少废话,赶紧出去。”何夏尴尬得脸都红了。
      徐秋白轻轻把门关上,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对何夏说:“sorry,忘开热水器了,你这回试试看。”
      何夏心里嘟囔:“忘了?你这是故意的吧。”
      他一边嘟囔一边调大了热水阀门,这回的水温刚刚好,这一天过的手忙脚乱的,这洗澡的过程确实很能让人放松,洗着洗着,何夏感觉身体的疲惫渐渐地离他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惬意。
      洗了大概三十分钟,何夏连带着自己的脏衣服内裤袜子也全部洗了,洗的时候他发现,徐秋白在卫生间里放的洗发水、沐浴露以及香皂什么的和自己喜欢用的牌子一模一样,在洗衣服的时候他甚至都把这儿当自己家的卫生间了,洗完了衣服才反应过来。
      何夏光着身子在屋子里冲着客厅喊:“老徐,你有睡袍没,帮我拿一件。”
      徐秋白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呢,他一边挥动着锅铲一边说:“我做饭呢,卧室衣柜里有两件你自己挑着穿。”
      何夏这是第一次在别人家遇到这样的窘境,但是没办法,徐秋白不帮他拿睡袍,他只有自己动手了,他心一横,打开卫生间的门就冲了出去。
      刚冲到客厅,他抬头一看,徐秋白围着围裙正端着一盘菜看着他,何夏愣了两秒钟,怒到:“流氓!你故意的吧。”
      徐秋白并不生气,放下那盘菜,对何夏淡淡地说:“快进屋换个睡袍吧,小心着凉。”
      何夏哼了一身,转身想打开徐秋白卧室的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他赶忙蹲到沙发背后,露出个脑袋怒瞪着徐秋白,他说:“你还看、还看,看你大爷,赶紧找钥匙开门啊你。”
      徐秋白淡淡地说:“哦,我刚才进屋拿了个东西,出来顺手就给反锁了,你稍等,我找找。”
      何夏看着徐秋白不紧不慢地挨个抽屉找钥匙就来气,平时他基本除了大澡堂子以外都没这么赤裸过。虽然他不知道徐秋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个场面简直是羞愤交加,下午刚对徐秋白产生崇拜感的印象霎时间灰飞烟灭。
      徐秋白慢条斯理地找了五分钟,才找到钥匙,何夏不等他开门,就一把夺过钥匙,打开卧室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徐秋白笑了笑,继续回厨房去做他的菜。
      过了五分钟,何夏穿着徐秋白的一件褐色的睡衣就出了卧室。刚好此时,徐秋白也将饭菜端上了桌,桌上还摆着一对玻璃杯和两瓶啤酒。
      何夏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烟点上,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羞愤。
      徐秋白拍了拍何夏的肩膀,说:“你看你,脸都红了,赶紧吃点儿东西。”
      被徐秋白看穿了自己害羞的模样的何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头抬了起来,看见桌上的菜,他念到:“酥炸小黄鱼、凉拌鸡架、红烧墨斗、皮蛋瘦肉粥,”他有点儿意外地看着徐秋白,“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的,尤其是凉拌鸡架?”
      徐秋白一边启开啤酒一边说:“我去你们沈阳演出过,当时我看到好多餐馆都在卖鸡架,就想着你应该也会喜欢吃这个东西,就试着做了一下,油炸的东西不太健康,就试着做了做凉拌的,你吃两口,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徐秋白这番话彻底勾起了何夏肚子里的馋虫,确实,何夏出身也算是个富贵人家,但是他却不太爱吃整块儿的肉,就爱吃鸡架、鸡爪子、鸡翅、鸡肠子等边角料,卢丰都跟他开玩笑,说他有富贵的命没有富贵的身子。
      馋虫的勾引下,何夏伸筷子夹了一块鸡架塞进嘴里啃着,虽然今天徐秋白在热水器和浴袍事件上调戏了他一下,但是这个鸡架正宗的味道,却是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对于何夏来说,这个场合下,有吃的,有酒喝,什么调戏不调戏的,他早就不计较了。
      吃了半盘鸡架,何夏又给自己和徐秋白分别舀了一碗皮蛋瘦肉粥,递给徐秋白的一瞬间,他又收了回去,让徐秋白的手落了个空,他摁住盛满粥的碗,问徐秋白:“你老实交代,为什么我喜欢吃的你都能做的出来,别告诉我这也是在圣彼得堡学的。”
      “你还真猜对了,”徐秋白一边吃着小黄鱼,一边用牙齿剔刺一边说,“我在圣彼得堡八年,头一年就认识一个做生意的哥们Kevin,他是个俄籍华裔,烧得一手好菜,我经常请他看演出,他也经常请我去他家吃饭,因为他也是东北人,所以经常会做一些东北菜什么的,这一来二去,每次我都学一点,慢慢地也就都会了。”
      何夏放开了摁住碗的手,徐秋白接过碗就开吃,从他的吃相上就知道,他这一天帮何夏弄装修,陪何夏买东西肯定饿坏了,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何夏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徐秋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何夏一边说一边乐,“我只是没想到,平时在学生面前不苟言笑人五人六的高冷男神徐秋白老师的吃相那么......”
      “那么什么?”这回换徐秋白百思不得其解了。
      “那么丑,哈哈哈哈,来来来徐老师,我给你拍个视频回头就发朋友圈,让大家看看男神被打回原形了也是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凡人,哈哈哈哈哈哈。”何夏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来拍。
      徐秋白的右手拿着筷子直接夹住何夏的手就摁在了桌子上,他佯怒到:“你敢。”
      “哎哟哎哟,”何夏被筷子扎得生疼,他连忙说,“老徐,你就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没大没小的你,”徐秋白说,“把这杯酒喝了再说原谅的事。”
      何夏只好端起了酒杯,跟徐秋白碰了一下,然后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霎时间觉得有一种啤酒特有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问徐秋白:“这是俄罗斯的啤酒?好苦啊。”
      “是的,这个啤酒产自俄罗斯西伯利亚平原上的一个小众酒厂,味道虽然苦,但是够劲儿。”徐秋白解释到。
      “老徐,你看我酒也喝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啦?”何夏说到。
      “我只是说再说原谅的事,又没有说一定要原谅你。”徐秋白眼睛里闪烁出一丝狡黠的光。
      “你......”何夏顿时感觉自己被徐秋白耍了,他怒到,“你这人......那你不原谅你打算怎么着,反正小爷现在什么都没有,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徐秋白说:“这样吧,我给你记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跟你一起算。”
      何夏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他知道在嘴炮方面,徐秋白一直高他一筹,他懒得跟徐秋白多扯,自顾自地继续享受着桌上的美食与美酒。
      晚饭结束后,徐秋白打算自己把厨房收拾了,但是何夏却抢着干,不仅把厨房碗筷收拾了,更是把徐秋白换下来的衣服袜子什么的分门别类地全部洗干净晾在卫生间的横杠上。这一来闹归闹,但是这一天徐秋白确实很辛苦,他觉得应该让徐秋白多休息休息;二来,自己现在毕竟是寄宿在徐秋白家,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饭的家伙,毕竟徐秋白时不时地会逗他一下,他也想多点跟徐秋白犟嘴的资本。
      等到何夏把衣服洗了卫生打扫干净了以后,已经是晚上十来点了,他走进卧室,发现徐秋白正抱着平板电脑在刷剧呢,他问到:“下午买的被子枕头呢?”
      徐秋白拍拍自己身上的被子:“我盖了。”
      “你大爷的老徐,”何夏说到,“你家自己的被子不盖,盖我的被子,那我睡哪儿?”
      徐秋白继续拍拍他枕头边儿上的地方:“睡这。”
      “你想得美。”何夏回了一句,径自从衣柜里抽出两床被子,一床铺在底下,一床盖在上面,顺手从徐秋白床上搂下来一个鲨鱼布偶当枕头。
      “哎哎哎,跟你开玩笑呢,”徐秋白说,“上来睡吧,地上多冷啊。”
      “不冷,”何夏一边玩手机一边说,“我身边有人我睡不着。”
      “那你以前没和女的睡过啊,还是说,你完事儿了就把人一脚踹床下去待着?”徐秋白笑着问他。
      “废你大爷的话,怎么可能这样,”何夏抬头对徐秋白说,“再说了,女人除外,谁会没事楼个老爷们睡?我跟你说啊,晚上起夜不许踩着我,否则小爷反手就能把你脚脖子拧折了。”
      “行行行,我尽量注意啊。时候不早了,睡吧,我去关灯,地上冷了就跟我说我去给你找个电热毯。”说罢徐秋白就要起身去关灯。正在这时,基仔从客厅里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自己的玩偶,它跑到何夏旁边趴下,用舌头舔着何夏的胳膊。
      徐秋白关了灯,自己也钻回了被窝,何夏这一天确实心力交瘁,很快他便搂着基仔沉沉睡去,床上的徐秋白关了灯,借着微弱的自然光看着何夏和基仔靠在一起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基仔是只幸福的狗。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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