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飞花》世间飞花

4、第 4 章

　　小峰来的那天晚上，告诉我一件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事情：肖琪回来后考上了北京＊大学的哲学系研究生，天天开BMW去学校上课。
　　我很平静的听小峰说完，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平静的对他说：“是吗？我知道了，你走吧，我有点儿头痛。”
　　卡迈着小峰踉踉跄跄的关上防盗门，我“扑通”一声倒在了有些怀旧色彩的榉木地板上，凌乱的房间在模糊了我视线的同时也是我的心变得迷茫起来，我挣扎着，却无法起身。
　　后来我没有再哭，不是心疼价格不菲的地板，而是我明白了，有些人离开了代表着永远的离开，有些事逝去了意味着真正的逝去，微风过处，不变的只有自己，因为自己在路上，路上也许会有明天。
　　像水一样，哲智如诗，诙谐如斯┈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旅行包告别了我曾经的安乐小窝，不，时暂别。路过报社的时候，我想总编提交了辞呈，之后，我坐上了北上的火车。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他们知道的话我是走不成了），天池（我最怕他知道），小峰（昨天喝多了，正睡呢吧），安涛（篮球、篮球），还由肖琪（我不恨她，她还知道云小哲是谁吗？）冷凌天（让他死吧），林雅雯（她哪位呀）。
　　我要去的是一座名气不大的小城，离北京不远却很落后，特别是人际关系，基本上还保持在建国初期是人人互助的阶段，比不了北京的人情冷暖。相对来说我这个愣头青在那儿会好混一些。
　　列车驶出北京站的刹那，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望着车窗外西下的夕阳，我猛的发现原来什么都没有变，真正不同的只有我。爸妈会继续度过晚年；天池依然是北外的斯拉夫语系教师；小峰还在北京＊大学里苦读；安涛仍执着的爱着篮球；肖琪一九有一双清澈的双眸。改变的只有我，我离开了热爱的校园，离开了朝夕相处的朋友，离开了发我薪水的报社，甚至离开了生于斯长于北京。
　　我唯一没有离开的，是世间飞花┈
　　正如我之前想的一样，小城的枯燥无味的生活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乏味，我很喜欢这里。
　　刚到小城的第二天，我就在全城唯一的报社谋取到一份月薪并不高的工作，依旧靠写东西挣钱。那儿的主编很欣赏我（怎么说也是北＊大毕业的），看我初来乍到没有地方住，就特意给了我一间办公室让我暂住在报社。我很满足，满足的用笔爬格子也不觉得累。
　　每天清晨，我天不亮就起床。晨跑后回到报社打扫办公室，干着写稿子。
　　下班后，我会走遍小城的每一个角落，找个还算干净的摊子解决温饱问题。
　　就这样，我在这个小地方度过了两个月，直到天池找到我。
　　“你来干什么呀，我在这儿过得挺好的，看见你丫我就烦。”“小哲，你消消气儿，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调查那件事。”“你他妈不会那么好心来看我吧。”我站起来，给他倒杯水。毕竟还是朋友。“小峰出事了！”天池的语气不像是在骗我。“你说什么，小峰出事了，他天天在学校里啃书本，他怎么可能出事呢？”“小峰住院了，特想见你，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你。”天池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找点告诉我，他在什么医院，快带我去啊！” 我着急了，有点急了。 “戒毒所。”天池缓缓的从口中吐出三个字。“你他妈蒙谁呢，不可能，他不可能会吸毒！”我拍桌子站了起来，有个同事探头进来，看到我有退了回去。“如果是别人让他吸，他是不可能；但是肖琪呢？”天池也急了，推了我一下。“这更不可能了，怎么会是肖琪。” 我自己都听不到我的声音。
　　但半小时后，天池的讲述让我相信了这一切。他默默的讲，我默默的听。之后，我们一起离开了报社。出门的时候，望着主编凝视我的眼，一滴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悄然猾落，我对着他笑了笑。然后离去。
　　像风一样。苦笑。
　　肖琪，冷凌天，我*你们妈！

　　见到小峰后，我哭了。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卷缩在铁床的尽头，枯槁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竹枝一样的双手像松鼠一样置在胸前，不见一丝可爱，反倒平添了几许狰狞。
　　当医生隔着厚厚的玻璃叫他时，小峰缓缓的抬起头，凹陷的双眼放出幽幽的眼神。看到我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扒到了玻璃的那一端。刹那间，我们都流泪了。小蜂一边哭一边敲打着冰冷的钢化玻璃，一会就弄破了青筋暴起的双手。
　　医生和护士见状，急忙打开了玻璃墙。玻璃升起的功夫，我的心彻底的碎了。我不忍再看，转身向屋外走去。每走一步我都能听到衣服的抓挠和小峰的撕咬声，还有那一声声剥落我颜色的“哲，哲，小哲”。
　　据医生和天池的说明，小蜂想要戒毒是不太可能了，因为他吸入和注射的都是极纯的□□。而北＊大也已经开除了他的学籍。
　　天池开车送我回家。一路上，我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下午了吧。
　　不是外面，而是里面。
　　“你打算怎么办？”天池端着咖啡杯对我说。“不知道。”我坐在地板上，注视着斑驳的纹理。“哎，你怎么不骂我了，你不是挺烦我的吗？”天池把自己裹在黑色的风衣里。“你知道今天看见小峰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你说，我不知道。”“我在想两件事，一个是我他妈就是以混蛋，如果这几个月我在他身边，小峰就不会出事了；还有一件就是在小城的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不少事，我觉得我因该珍惜眼前的一切，包括小峰，当然，也包括你。”“谢谢。”天池杯中的咖啡荡起一丝漪澜。
　　“下面的事，我想我们还是联手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没问题。”天池很支持我。 “我明天就去找冷凌天，跟丫那儿装孙子，你说成么？”“你一定要小心，那混蛋挺阴的，注意安全。”天池叮嘱道。
　　我笑了；他，露出了洁白的一排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