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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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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凌天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连几天我都没有找到他。这很是让我感到郁闷。
无奈下,我和天池决定从肖琪身上着手。按天池的意思是让他出面,以避免我的心理再有波动。这主意看上去很好。
但是,我否定了天池的想法,决定自己去找肖琪。为了人们,也为了我。
我找出了肖琪以前的手机号,试探着按下了一串数字。出乎我的意料,电话那端竟然传出了肖琪的声音,田如往昔,静如处子。
不知为什么,我握着手机的手冒出了几丝汗水。我试着扶平激动,略带颤抖的说:“喂,肖琪,是你吗?”平静的电波没有一丝状动,像天空上浮动的云朵一样。
许久,才听到她缓缓的说:“对,是我,你是云小哲吧?”“对,没错,你现在在哪儿,我有点儿事想找你。”我平静而又不平静的吞吐着字音。“我在北*大呢,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吗?”她躲闪的问。“恐怕不行,我马上就去找你在女生宿舍楼下面等你。”没等他回话,我就挂断了电话,穿上外套,打车去北*大。
站在楼下的花坛前,我的大脑中突然萌发了一种想要抽我自己的欲望,因为我把见面地点选在了这里。人们常说“往事不堪回首”,其实“不堪回首”的并不是“往事”,而是出现在“往事”出的人物。我该为我死。
“小哲!”我正对着刺眼的太阳冥想着该如何开场,如何切入主题时肖琪的声音阻隔了我与阳光的亲密接触。
望着肖琪一身学生装束像我走来的样子,我的思潮回到了那个我天天在楼下接她上下学的日子。一阵恍惚,我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中,这个世界里,除了金钱、利益,还有什么?
她离我越来越近,我心中的波涛越来越汹涌。等肖琪走到我身前时,我伸开双臂紧紧抱出了她。
我吃惊了。不是因为自己会抱着她,而是因为他靠在我怀里边哭边说:“小哲,我爱你,真的。”
我没听错吧,这是我手足无措后的第一个想法。我放开她,掏出一张纸巾,让肖琪把眼泪擦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着了呢。
肖琪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后就抓起我的手走上了一条我相当熟悉而又分外陌生的小径。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会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彼此。这样的情景让我嗅到了一丝发黄的气息。曾几何时,我和肖琪就是在这样的场景挥霍我们那时不懂现在不见的青春。
我并没有给我们太多的时间去寻找早已遗失的美好。在已经废弃多年的生物实验室楼下,我想她提出了我今天来的目的。肖琪的反映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很快,我便用手扶住了我几欲下滑的蛮便宜的眼镜。
据肖琪说,她并不知道冷凌天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小峰是怎么吸上毒品的,只是觉得冷凌天最近有些疏远她,还有就是天池对她的态度格外生硬。
我愣住了,比有人对我说我被保送读研了还惊讶。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冷凌天对肖琪不够关心是会有的,肖琪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小峰是怎么吸上毒品的呢?
我拉住肖琪,对她说:“琪琪,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天池明明说┈”肖琪有些委屈的看着我:“小哲,我真的不知道,天池它也是听别人说的呀。”
我有些激动:“你当我傻呀,天池怎么会骗我呢?”肖琪的眼泪再一次顺着他多少有些沧桑的脸颊滚落。“你知道古天池的女朋友是谁吗?”我冷静了一些,因为我得不知所措。我没有说话,只是听肖琪在一旁抽泣:“林梦焉就是古天池的女朋友。”
于是,一天之内我两次惊呆;于是,一年之中我两次被骗;于是,一生之中我连失两友;于是,我再一次紧紧抱住了肖琪。
但我知道,这次不是因为冲动,而是我要找一个依赖。
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
我忘了后来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也忘了后来自己是怎么关上门关上灯关掉电脑的。当然,也忘了自己是怎么望着碧空上已经许久不闪烁的星宿不太安然的入睡的。
转身来到梦中,才发现一直以来都出现在梦里的人物全部没有改变。他们像散落在我身边的花朵一样用稚嫩的嗓音和甜美的笑容绘制出一副足以让我“醉生梦死”的纯美的图画(这个词好像是贬意的)。我坐起来,用迷茫但不迷糊的眼神看着四周发生的一切,才发现年少时的那些人都这么单纯而可爱,如雪一样,冰清玉洁。头发形如刺刀的天池坐在草的上摆弄着松软的土壤;戴着红色发带的安涛努力的拍着软软的皮球;穿着软绵绵的白色毛衣的小峰留着那时很恶心现在很可爱的口水追在我屁股后面;留着长长的头发的肖琪安静的坐在石凳上小哲看我们嬉戏。说实话,我真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整日奔跑不知疲倦,整日嘻笑不知哭泣,整日单纯不知事故的年纪去。
和他们一起。和现在的他们。
安涛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梦境中的我,我无奈的挥手告别了那些曾经。
我边穿衣服边听安涛喋喋不休的述说:“你还有心在家里睡觉,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那么慌呀。”我见安涛脸色不对也着急了。“什么事,天池死了,被人生生的打死了!”安涛带着哭腔说出了这句我无法接受的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丫给我再说一遍!”我望着双眼通红的安涛,咆哮了。
安涛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挂着的泪水,字正腔圆的说:“天池死了,被人活活给打死的!”说完就瘫倒在了沙发上,很好看得连陷进了臂弯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深陷在沙发里后,四周的墙壁就旋转起来;后来,就变黑了;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含糊不清的叨念着天池的名字中魔般睁开双眼时,一缕熟悉的幽香令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的我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敢提防任何人,哪怕是我的至亲。
没错,端坐在我床边的就是安琪。
我靠着枕头,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语气问肖琪:“你怎么来了,安涛呢?”肖琪见我醒了,就起身给我到了杯水(我估计她比我都熟悉我家的陈设),说:“安涛把你扶到床上后,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他要赶回美国去参加比赛,让我到这儿来照顾你。”我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将杯子递给她:“安涛怎么不让天池和小峰他们过来呢?”说完后我就感到胸口一阵沉闷,一口鲜血从我嘴里鱼跃而出。我对肖琪缓缓的说:“你先出去吧,我有点难受。”肖琪带着幽幽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后就默默的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还是那句话,只是冰雪融化或流星闪过的功夫,那些人便淡出了我的视野。
我呆坐在并不纯洁的白色床单上,注视着那摊鲜红色的液体,向四周不断溢散着的火焰勾起我对那些人那些事的无尽回忆。
我闭上眼,仿佛天池和我初次说起“世间飞花”这个名字就在昨天;仿佛小峰架着黑色境况的岩镜站在太阳下对我说再见就在昨天。而现在,他们忧伤或明媚的眼眸已没有了那时的光泽。天池已永远闭上了不大的双眼,让我这个最疼他而最烦他的兄弟,再也无法受伤后由他安慰舔平刀口。小蜂尽管还拥有躯壳却已失去了最珍贵的灵魂,在疯癫中的他让我无法从中找寻出几许往日的纯真,无法使我在无人倾述时拍拍我的肩膀后说“对不起”或是“没关系”。
那一刻,泪水在我的眼眶里决了堤。
后来,肖琪走了。我还算安稳的睡了一觉。
还算灿烂的阳光不知不觉的散射在我身上,我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可白纸就是白纸,他不会因为你的不知道该去哪里(其实说成能去哪里更好一些)。我穿好衣服,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后就出门了。
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我突然感到他们很幸福。因为他们是为了各自的目的而奔波劳碌,而不是像我一样像找不到灯塔的渔船般在从小就“横行霸道”的北京城里游荡。
世界上有三种人。一种是忙人,他们忙碌着,快乐着;一种是闲人,他们闲适着,快乐着;第三种是罪人,他们忙碌着,闲适着,却痛苦着。
而我,我就是那第三种人,那犯了且犯着罪的人。接受的是上天及心灵的惩罚,接受的是来源于自己和身边的人的惩罚。
“云小哲”不知是谁在身后叫我。
我默然的转过身,对着的是一张工匠雕刻的很精致的脸。同以往一样,脸上依然挂着令人作呕的微笑。
“你找我干什么?”坐在舒适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的车里我有些“不礼貌”的问冷凌天。 “没什么,好长时间没见了,想找你叙叙旧。”冷凌天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没有接他的话,转向窗外看着应该是熙攘的人群。冷凌天并不在意,随口问道:“你知道李小峰是怎么吸毒的吗?”我猛的转过头,盯着他那张有棱角但很恶心的脸说:“当然,你丫赶快说,说呀!”冷凌天微笑着避开了我咄咄逼人的眼神,注视着前方,一句话没有说。
我拽着他的衣领,用拳头对着他说:“你丫快点说,信不信我废了你丫的!”
出乎我的意料,冷凌天的嘴角溢出了几许鲜血;接着便倒了下去。
他,竟然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
紧接着寒光一闪,我晕沉沉的倒在了冷凌天身上┈
“是他吗?”“对,没错,就是这小子,我亲眼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掐死了冷先生。”
朦胧中,我隐约听见两个人很令人作呕的对话,很奇怪,其中一个声音挺耳熟的。
“嘿,起来了,你他妈还想睡到什么时候啊!”身上挺痛的,踢我的那脚应该也不舒服。我吃力的揉了揉眼睛,适应了有些强烈的光线后,拍拍身上的土缓缓的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了,云小哲,你,还记得我吗?”刚才背对着我的人边说话边转了过来。严肃得一塌糊涂的脸透着几丝阴冷,黝黑的皮肤倒是让我想起了天池,想起了小峰,想起了所有不该承受缺正在承受着不属于他们的痛苦的人。
我去,这不是天池的上司吗!
我摸着涨得有些疼的头,有些狼狈的看着他。站在他旁边的是冷凌天的司机。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冷凌天会在街上看见你,为什么他会死,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我没有回过神来,眼神呆滞的摇了摇头。
“是我,这些都是我安排的。”他,微笑着说道,黑色的脸庞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气息,逼得我透不过气来。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觉得他的笑容比冷凌天还要让我感到恶心。
我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疼痛,几乎是咬着牙对他说:“那,那其他事呢,是不是也是你做的?”他抬起头,带着蔑视的眼神说:“你是说李小峰为什么会吸毒,肖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古天池为什么会死,你说这是什么?”
“没错,就是这些,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你丫怎么这么毒啊,你丫不是人,是他妈的畜生,你都给我说清楚!”
沉寂,我不顾脸面的唾骂换来的知识冷清的可怕的沉寂。
“我一直很奇怪,古天池当初为什么会选中你,现在,现在我明白了。问你个问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他背转过身去,庄严而不庄重。
我这才想起抬眼观察一下四周。这间屋子的布置很古朴,四白落地。青灰色的青砖地板上零零散散的摆着几本好像过期的杂志,我眯着眼看了半天,发现每一本上都极不正规的印着四个加粗的仿宋体大字:世间飞花。
“这是什么地方啊?!”我扶了一下眼镜问道。“这种说话态度才像话嘛,我还是喜欢你安静时候的样子,这多好。”他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这里是我们的基地,也就是古天池他们,哦,还有你,你们一直在这的地方。在这儿,我们经营着中国最大的毒品交易市场。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怎么会被古天池找到呢?你应该感到骄傲,这个的方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到的地方啊!”
水滴石穿,出水芙蓉,这个代价未免过大了吧。
“那你不怕我出去后报警?”
“不,你不会,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让你活着到这儿了。”
“那┈”“我想让你加入我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