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飞花》世间飞花

3、第 3 章 三 回到

　　三
　　回到家后，我突然有一种冲动，一种只有靠笔杆子吃饭的人才会有的冲动。
　　我昏昏沉沉的晃到书桌前，摸索着开了notebook。我喜欢寂寥，更喜欢黑暗中的寂寥。几声单调的敲击键盘声过后，对着显示器上四个仿宋体的一号字，我笑了。
　　情况年代。那个我要从中找寻回些许昔日的欢乐的时代。见鬼去吧，世间飞花…
　　一缕阳光透过显得有些沉重的窗帘射在地板上。我保存了未完成的文章，看看信箱中有没有新邮件。与冷凌天所说的一样，最新的信件正是来自“世间飞花”。我苦笑了一下，显示器上我睡眼朦胧的脸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冷凌天交给我的第一项任务太简单了，我只需要到海淀黄庄的一个十字路口等人就可以了，简单之中透露着命运对我的嘲弄。
　　我要等的人，叫肖琪。
　　我粗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个人卫生后就穿上外套出门了。
　　有些事情是你必须去面对和接受的，想躲也躲不了。
　　当肖琪一袭白衣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我爱了十年想了三个月的女孩。长长的马尾变成了遮眼的短发，但看的百合香被成熟的玫瑰所取代，幽幽的眼神和微翘的嘴角也抹杀了遗留在我记忆里的清澈明眸、露齿微笑。她变了，从一个青春的大学生彻头彻尾的变成了白领？女人？亦或是别的什么。
　　肖琪见到我，虽然只说了句“走吧”，但我还是从她冷漠的双眸中闪过的一丝光亮捕捉到了她内心的惊讶。
　　上车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几乎一踏步就到了梦里。梦境中年少的天驰他们扯着清脆的童音嬉戏，我还是大人的样子。惊诧中，我的人恍惚穿过了一层透明的什么，波纹从我的四周泛开来，我感觉有些东西进入到我，同时，有一些永远的离开了我，我的爱人，是你吗…
　　我一直看着车窗外，怕眼中的涟漪被肖琪看见。那样会很丢脸，尽管我已经没脸了。
　　“琪琪，你回来啦。”冷凌天的微笑让我依旧想吐。“嗯，凌天，我没想到北京会这么冷。”肖琪指着自己的白色短裙笑着说。“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云小哲，算是个作家，这位是肖琪，我的未婚妻。”冷凌天小哲把我拉到肖琪面前，我调解了一下面部表情肌，努力想拼凑出一个微笑。“不用了，我们认识，他是我原来的男朋友。”肖琪满不在乎的话语像三刃剑般刺穿了我的心，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云先生，一起吃午饭吧。”冷凌天拉着我说。我打落他的手，转身就走出了别墅。
　　冷凌天你让我彻底恶心了！
　　一连三天，我都在书桌前敲打着键盘，《轻狂年代》让我平静了许多。我注销了自己的邮箱，换了手机号码，整日将自己关在100多平米的屋子里，我不想让任何人找到我，包括天驰，包括小峰，安涛。不包括肖琪，因为她是不会找我的，我在她心里也许只是一个过客。
　　一个度过了十年的傻瓜过客。
　　躺在床上，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做人特失败，怎么想都觉得冷凌天他们特牛。可以这么想我就想操刀砍自个儿，小样儿，不就是一打工的吗，不就是一长得帅的吗，不就是一成熟的吗，不就是一有钱的吗，除了这些，他还有那点儿比我强。
　　我在这一霎那觉得自己特像《简▪爱》，一个阿Q版的《简▪爱》。
　　记得大二那年的暑假，我和肖琪都没回家，整天在校园里晃荡。有一天，我们正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肖琪突然就跟抽风似的问我爱不爱她，我说爱，她说有多爱，我说很爱，她说能捱多久，我发挥嘴皮子灵活的特长对她说“My heart will go on”，她就气呼呼地走了。第二天，肖琪靠在我怀里对我说没有发过誓的爱情是不能永恒的，我笑着说宝贝儿什么时候变迷信了，肖淇起的将我“修理”一顿。
　　没想到，那个预言灵验了，发生在我们俩之间…
　　不知过了多少天，就未露面的小峰跑来了。
　　“你怎么那么有空啊，大数学家。”好长时间不见人烟的我见小峰来了自然很高兴。“没有，本来今天安涛，天驰要和我一块来的，但是打你手机是空号，发E-mail你又不回，所以他们让我过来看看你，特别是天驰，好像挺着急的。”小峰学数学多年，说话的逻辑依然像正常人一样，很难得。
　　“对了，你知不知道肖琪回来了？”小峰问我。“啊？是吗，我还真不知道。”我总不能让峰峰同志知道我已经见过她了吧。
　　小峰来看我的那天，我们都哭了。因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