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飞花》世间飞花

2、第 2 章 二 现在

　　二
　　现在想想，我当时在咖啡屋没提任何条件就接受了任务有点傻，怎么说我也是一写东西骗钱的，哦不，写东西挣钱的。
　　窗外连日的阴雨弄得我很开心。我一个人蜷在13层的屋子里，将窗户开到最大，让冰冷却又不是温暖的雨水打落在地板上，久了，榉木板上荡起了一丝涟漪。
　　我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在键盘上来来回回的敲打着。写这篇东西已经耗费了我两天的时间以及为电，水，暖气等付账的数目可观的银子。因为天驰和他那个长得比石敢当还石敢当的上司一再强调如果上传的帖子不够经典的话是无法成为会员的。此刻我只为我的双眼双手感到委屈，毕竟它们是无罪的。尽管我有罪。
　　我一边漫无目的地打字一边想着肖琪。
　　肖琪是我从初中到大学唯一的女朋友。自从毕业后我就和她失去了联系，只是扑风捉影地听说她去了英国。记得当时听完后我就“吐”了，因为我做梦（不包括白日梦）也没想到GRE才考了2000多分得她竟然出国了，去的还是小资多得遍地开的英国。
　　这是距我们大学毕业已经有3个多月了。
　　我推开notebook一转身躺在了床上，凝望着天蓝色的屋顶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朦胧之中是我骑单车带着肖琪穿梭在校园里的一幅幅画面：初中时帮他在学校花坛摘花被值勤的老师发现；高中时在图书馆空着肚子帮她占座；大学士骑车带着她行驶在自习室与女生宿舍的路上；毕业时高举一束百合掩饰顺着脸颊悄然滑落的眼泪…
　　不经意间，我发现自己还是很在乎肖琪的。这个想法的破土而出让我想操刀砍自己。
　　傍晚，我坐在楼顶的天台上，感受着雨后夜晚清新的空气，眼睛却一直盯着IBM的脸。
　　晚风不断拂面而过，撩得我脸上痒痒的。我合上notebook，平躺在天台上，尽情享受着雨后的夜，天上的繁星逐渐演变成一张张脸，那些我熟悉的布满童真的脸，小峰，安涛，肖琪，廷廷，阿龙，当然，还有天驰…
　　手机的和弦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接听了电话。“喂，您好，您找哪位？”“您好，请问您是云小哲吗？”电话那端陌生的声音让我有点儿不舒服。“对，我就是，您是？”清晨的天台让我感到一丝寒意，我拉上了上衣的拉锁。“我是‘世间飞花’网站的工作人员，您昨天上传的帖子点击率很高，所以本网站想要请您加入，也就是让您成为会员。”我本以为自己会向所有落入俗套的小说中描写的一样，先是激动得大叫，之后在摔掉价格不菲的IBM，可是我没有，我只是很numb地说了句“谢谢，我半小时后给你们上传我的资料”，之后就合上了手机。
　　不过两分钟后我还是俗了一下，因为我给天驰打了个电话。
　　“太好了，小哲，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一定要以这次chance为踏板，进入‘世间飞花’的内部。”天驰的兴奋劲在电波里表露无遗，“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儿，太悬的事可千万别干。”天驰末了还加了句对我的“关心”。
　　听他说完话后，我挂了电话，顺便关上了手机，因为我不想一遍又一遍的听到被我设成铃声的《I want it that way》。
　　刹那间，物是人非，感觉渐淡，一公尺的距离好似隔了几万光年…
　　下午我就收到了网站的正式邀请函，我依旧没有一丝爽翻了的感觉，一切都像是在例行公事。自称叫做花儿的工作人员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小有名气的餐厅，从价格上说是穷人去不了富人不屑一顾，从品位上说是它看不上我我也鄙视它。
　　出门前我特意照了一眼镜子，蓝色的运动衫以及米色的休闲裤怎么看都像是一大学生。这个念头从我脑中闪过的瞬间，我发现镜子上有几滴水悄然坠落…
　　赶到XX餐厅时已经是华灯初照了。当服务生把满脸倦意的我引入雅间时，我发现论武力我是输定了，因为他们一共有两个人，尽管有一个是女的。“你好，我是‘世间飞花’的CEO助理冷凌天。”“你好，我是另一名助理，我叫林梦嫣。”当服务生缓缓拉上屏风后，一男一女向我做了介绍。“你们好，我是云小哲，就是网上的‘笑着’。”
　　落座后我扶了一下稍有些下滑的眼镜，开始打量两人的穿着。林梦嫣就不必说了，穿的姹紫嫣红跟一火鸡似的我还可以接受。可冷凌天的那身打扮就让我想撞墙了，笔挺的Amani穿在他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做的，讲究的领带估计换成银子够我花上一个月的，相比之下一身青春活力的我跟村儿里来的似的。
　　成熟，啊？成熟。
　　“云先生，在正式谈话前我希望检查一下您随身携带的物品，以保证这次会面的隐蔽性。”冷凌天微笑着提出了这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要求。“我如果不同意呢？”我喝了一口茶说。“那我和琳小姐会立即起身走人的。”冷凌天的语气透着一股霸气，一股我并不喜欢的霸气。“好吧。”“麻烦你了，林小姐。”冷凌天依旧笑着对林梦嫣说。
　　林梦嫣沉着脸掏出了我的钱包和手机。在她靠近我的时候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当时就想如果冷凌天不再旁边我就灭了她，我又没欠她钱。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说话了。”冷凌天继续摆着那令我恶心的笑容。“为什么我会成为会员？”“因为您的帖子很精彩，而且您的履历令我们很感兴趣。”冷凌天仍旧微笑着。“会员到底需要做什么呢？”“我们通常把会员分为三等。最低一等负责招揽新的会员，第二等会员管理网站，最高等的由我和琳小姐直接领导，完成一些‘摩西’的任务。”摩西是《圣经》中的一个人物，是天父耶和华的使者。“那我算哪一等呢？”我问。“自然是最高等了，您将听从我和林小姐的命令，为‘世间飞花’服务。”“为什么，我刚入会。”我不解的问道。“我说过了，我们对您的个人资料很感兴趣。好了，明天您将收到第一个指示，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吧。”冷凌天没等我说话就结束了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会面。
　　命中注定的是无法避免的，当结界被打开时，双星将碰面。
　　深秋的夜晚挺冷的，我走在北京的大街上，泪水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在林梦嫣的身上我闻到了闻了10年的肖琪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北大的校门映入了我的眼帘。我慢慢的跨入挥别了3个多月的校园，一件件往事历历在目，肖琪的脸庞不时出现在北半球的夜空中，微翘的嘴角像是在对我笑。
　　我闭上双眼，才发现已经下雨了，雨水顺着头发，脸颊默默滑下。我宁愿我们现在还是学生，浪费着流水似的时光，天真的开彼此的玩笑，较真的对待每一场球赛，单纯的爱着在彼此心中占据位置的人；而不是像现在，小峰操着天津版的北京话苦读高数，安涛再也没有机会抢走我们的饭卡，天驰演绎着复杂的特工身份，肖琪再也不会抱着一束百合在宿舍楼上对我说晚安，我麻木，孤单而又混蛋的走着冰冷的路，自嘲的写着一篇篇不能称之为“东西”的文字，在雨夜享受北半球的孤独…
　　可以说，我彻底崩溃了。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