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师父不修仙》一团湖

8、八个小甜心

　　第8章八个小甜心

　　没有什么不好。
　　你说的都是好的。
　　小九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几个字咀嚼了三四遍，才缓缓道：“嗯……”
　　寒山。
　　纪寒山。
　　他突然想问问阿纪叫什么名字，那种隔了一层纱的感觉太隐晦，让他想起亭午时分江面上朦胧的烟水。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唇微微翕合着，看不出是喜悦还是不喜悦：“那么，阿纪……阿纪的名字呢？”
　　他是真的想知道。
　　意识不到这个问题于纪烟是来说有多惊悚，他满怀期待、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让纪烟是无所适从。
　　纪烟是：“……”
　　一般人被送了名字，不应该都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吗？怎么只有他不同？
　　他先前不肯告诉这孩子，现在也依然不肯。与孩子莫名的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不同，他的信任还没有交付到这种地步。
　　只是他面对着孩子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实在是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有点好笑，虚极真人空活了几百年，最后败北在一个孩子手里。
　　“……”
　　好不容易狠了狠心，纪烟是清清嗓子，不愿多说似的道：“好好修炼，你以后会知道的。”以后也不一定知道。
　　小九一瞬间失望的表情溢出了客栈，但很快又被他无声无息地掩藏好：“好吧。”
　　他心里还是没有完全死心。阿纪觉得他不够强，不愿告诉他名字，那么，他努力修炼就是了。
　　阿纪那么神秘的人，能和他有这种程度的交集，已经是他三生有幸。
　　还要奢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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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休整了一晚上的苍梧宗众人继续踏上了收弟子的征程。
　　一行人在客栈门口会面。
　　舒令等人先前叫小九，一直都是二少爷二少爷地叫，临了要登记做令牌了，才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好在小孩儿也并不在意，大大方方报了两个字：“寒山。”
　　舒令默默记了，又问：“姓李？”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孩子叔叔该是姓李。
　　孩子摇摇头，“姓纪。”他顿了顿，怕舒令听不清一般，又强调了一遍，“纪寒山。”
　　舒令：“……”
　　他努力忽视掉这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明明昨晚还不是这样的！
　　舒令欲哭无泪，但还是微笑着道，“纪师弟。”
　　他想，寒山寒山……这还真是个好名字。
　　确实挺寒的。
　　等花瑶和洛青离从楼上下来，天光已经发亮。花瑶本来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到小九，啊不，现在应该叫纪寒山了，便瞬间清醒过来：“天灵根！”
　　纪寒山：“……”
　　他不想回答，一旁的舒令连忙过来打圆场：“师妹……小师弟姓纪名寒山，不叫天灵根。”
　　花瑶笑起来，“好吧，纪师弟。”她绕着纪寒山转了一圈，细细打量后，才赞赏道：“不错嘛，人靠金装，佛靠衣装！我昨天就觉得你好看来着，今天一看，更好看了！”
　　纪寒山垂眼道：“谢谢。”
　　洛青离过来牵走了花瑶，一行人继续上路。舒令站在他身边，道：“师妹娇纵，让小师弟见笑了。”
　　纪寒山摇摇头：“师姐真性情，我羡慕。”这话倒不假。他小小年纪，生活在那样的条件里，早就学会了伪装。除了他自己，他几乎谁都不信。
　　而玉佩是除外的。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那么相信阿纪，总之就觉得，这是命定的。好像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他会为了阿纪而倾覆这天下，不能躲避，是宿命，谁也改变不了。
　　所以，他放弃抵抗，宁愿一头撞死在这棵树上。
　　“……”
　　舒令看着他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暗自在心里又给他这位小师弟加了一个标签：心事多。
　　他从昨天对阵，就发现纪寒山沉稳得不是一星半点。他那眼睛望过来，你心里的弯弯绕绕就无所遁形。
　　可是……明明还是个孩子。
　　舒令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这里是白鹿城，接壤云天城，也是个颇为繁华的城市。苍梧宗一行来前就已经定点设坛，径直奔往某个大户人家。
　　洛青离忙得团团转，花瑶无事可做，远远看到纪寒山在另一边自言自语，便绕到他身边去：“纪师弟？”
　　纪寒山时刻提防着周围，倒也并没有给她吓一跳，只是不动声色收紧了手中的玉佩，恭恭敬敬道：“师姐。”
　　花瑶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绕着他，打量了一圈四周，道：“你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是无聊么？”
　　纪寒山挑了挑眉。
　　自言自语？
　　他是在和阿纪说话啊。
　　他心念一动，却一无表示，只道：“没有，师姐。”
　　玉佩里的纪烟是早在花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静了，此刻正默默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听了花瑶的话，他也有些震悚，自己刚刚声音也不小，花瑶却听不见……
　　莫非除了他家小寒山，所有人都听不见自己说的？
　　他沉思间，纪寒山已经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花瑶。察觉到人已经走得不能更远，小孩儿才轻轻伏下身，亲亲昵昵地将玉佩捧到面前：“阿纪。”
　　纪烟是连忙把发现跟他交代。
　　纪寒山弯弯眼睛，“我知道。”他聪明过人，纪烟是想得到的，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心里庆幸着这样阿纪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嘴上却道，“没事，我会天天和阿纪聊天的。”
　　他耳朵又是一片通红，纪烟是失笑，默默感叹：小孩子的心藏不住，再聪明也一样。
　　不过他又想起了别的事情，一时顾不上调笑这小家伙，转而道：“先不说这个。你过会儿遇见你师兄师姐们，帮我问一个人，戚容。他和你一样是天灵根，我想把你交给他。”
　　纪寒山微睁眼睛，眸光暗暗，似乎想到什么，有点惊愕，但很快又恢复平常：“他是苍梧宗的？”
　　纪烟是没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疑窦，道：“嗯。”
　　纪寒山对他千依百顺，也不多问，立马答应。答应完，小孩儿又柔柔地道：“我跟着他，就能把你救出来么？”
　　纪烟是不忍拂他好意，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道：“可以的。”
　　小孩儿顿时笑得像春花初绽。
　　“我会努力的，”他道，“我想快点见到阿纪……”还想知道，你全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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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和乐且湛了半天，洛青离突然杀来，下令转移阵地。
　　纪寒山从容不迫地跟着。
　　其余人已经先走一步，路上就他们两人，还有一个玉佩里的纪烟是。此时后者已经睡觉去了，纪寒山怕他冷，特意将冷冰冰的玉佩攥紧在手里。
　　一路无话。
　　正在洛青离想要开口，问问这位小师弟有什么需要的时候，纪寒山却先开了口：
　　“师姐……我想问一个人。”
　　洛青离一愣，默默将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吞回腹中：“师弟想问谁？”
　　纪寒山捏了捏手中的玉佩。
　　“戚容……祖师，”他微微一笑，压抑下内心的波涛汹涌，“我仰慕他很久，想听听他的事迹。”

　　他用的词是“祖师”。
　　阿纪跟他说，希望戚容能带带他。可是，连他一个“天灵根”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少年，都知道戚容已死的事实。
　　七百年前，苍梧道君戚容逝世。这消息轰动一时，不亚于当初虚极真人渡劫失败。
　　该怪阿纪的消息太过闭塞，还是……他因为某些事情，错过了至少七百年的光阴？
　　并且，听阿纪的口气，似乎还和戚容混得很熟。
　　一个困在玉佩里不能脱身的金丹修士，怎么可能会和七百年前就殒命的合道老祖有所交集？
　　他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惶恐。
　　阿纪的身份……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那么，他怎么能如此笃定，强悍如斯的阿纪会永远留在他的玉佩里，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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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懵懂少年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