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师父不修仙》一团湖

7、七个小甜心

　　第7章七个小甜心

　　“……”舒令被她摇得发晕，苦笑着道，“好好好，带回去带回去……师妹你别摇我了成么……”
　　这边一大一小还在摇来摇去，那边洛青离看不下去，等现石出现结果，便照着念了一遍：“骨龄：十二岁。灵根：天属性水灵根。修为：练气一阶。”
　　念完，她低下头，看着面前容貌漂亮，虽衣衫褴褛却仍显矜贵的小孩子，“恭喜二少爷。不知道二少爷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苍梧宗？”
　　小九：“……”
　　他神色一派淡定：“我在你们宗门，可以修炼到金丹么？”
　　“自然可以！”一旁的花瑶闻言，迅速松开了舒令，转而跳到他面前来，“天啊，你是不是不知道天灵根有多厉害？别人到你这个年龄，都筑基了！我看你就是被你婶婶耽误了，这才白白浪费数年！”
　　“快住口。”舒令轻声道，捂住她的嘴，又看向小九道：“不好意思，二少爷。我师妹口无遮拦惯了，还望多担待。”
　　小九道：“无妨。”
　　其实他也看出来些许。花瑶一番话都说完了，舒令才过来拦，显然是有意让他听完。
　　……而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只是将他收入门下。
　　小九垂了垂眼。
　　他记得阿纪说的，苍梧宗是个不错的宗门。既然阿纪希望他进去，那么进一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丝毫不怀疑阿纪是否是在骗他。孩子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为救赎他而来的。他只要跟着这个人，就可以逃脱万丈深渊。
　　苍梧宗只不过是他逃脱之旅的第一步，以后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只要是阿纪让他走的，他都不会胆怯。
　　思及此，他道：“若是我现在入苍梧宗，从什么做起？”
　　他想爬的更高，以求早日见到阿纪。
　　洛青离和舒令对视一眼，似乎是交换了一下答案。半晌后，后者道：“这个……我们恐怕要问问长老。”
　　洛青离补充道：“但不会低于内门弟子。”
　　开玩笑，天灵根，宗门几百年没出一个了。
　　小九听到了满意答案，也就不再犹豫，径直道：“行，我入门。”
　　他也知道苍梧宗内门弟子是什么身份，不敢再攀。
　　只是不知道达到阿纪的希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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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方间的心理拉锯战终于鸣金收兵，临走时，洛青离留给他三天时间，让他收拾一下东西，处理一下人事。
　　小九哪里有什么东西可收、人事可处理，就带了个玉佩，跟鹊儿交代了一小会儿，就直接跟着他们走了。
　　连舒令都很惊讶：“什么都不带吗？”
　　小九微微一笑，迎着月色反问：“什么都不给吗？”
　　花瑶在后头哈哈大笑。
　　夜已深，他们一行人现在是要去投宿的。虽然小九的婶婶极力挽留了他们，但无奈一行人得知了小九的事，对她厌恶极深，纷纷拒绝了她。
　　一番考虑后，他们还是决定去客栈。
　　到了客栈，算上小九，一共十个人，一人一间上房。
　　舒令带小九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便自行离去了，留小九一个人在房里。
　　窗外月色浅淡。
　　小九瘫在床上，手上拿着玉佩，细细把玩。
　　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他感觉好像提前把自己的一辈子都透支完了。
　　先是阿纪醒来，帮他测了灵根，然后又带他修炼，教他引气入体。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苍梧宗一行人，将他收入了苍梧宗。
　　其实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苍梧宗的人是怎么知道柴房里还有个他的，不过舒令不想解释，他也就没多问。
　　无非就是有人说漏嘴了吧。他想。
　　也是，自己这种等级的人，也就像个龌龊的秘密一样，只有在“说漏嘴”的时候，才会被人提及。
　　……他早就看透这一点了。
　　兴许阿纪被他表露出来的样子蒙蔽，一直以为他是乖乖巧巧、心无恶念的好孩子。但，终究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其实并不是。
　　他自然憎恶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却从不表现出来。他那么乖巧，兢兢业业又本分地做着本不该他做的事，就是在等翻盘的一天。
　　相信阿纪，不仅仅是因为他想相信，也是因为，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而今看来，他的赌注下对了。
　　他真的等到了翻盘的一天。
　　他不会去报复谁，更不会去报答谁，他只想摆脱过去的阴霾，让这个世界也能亲口承认“容得下他”，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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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手中的玉佩突然一颤。
　　小九心里一跳，乍然间竟然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
　　他惊慌了一秒，连忙将负能压下，装作什么都没有想的样子，轻声开口：“阿纪？你醒了？”
　　纪烟是伸了个懒腰，“嗯，醒了。”他打量了一圈四周，大吃一惊，“等等，你换了个地儿？”
　　小九猜到他会惊讶，嗯了一声，点点头：“我入苍梧宗了。”
　　纪烟是：“……”
　　他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打击，连忙问：“我睡了多久？”不可能啊。他明明是掐着点醒的，应该不到一天啊……
　　小九时刻记着他睡的时间，当下想也没想，直接道：“两个时辰左右。”
　　纪烟是：“……”
　　得，这只是睡了个午觉。
　　他对小九的进度极度好奇，缠着小九，让人给他讲。小九也特别乐意，注意了一下周遭后，就一五一十给他讲了。
　　末了还补充一句：“我还是最喜欢阿纪了。”
　　纪烟是失笑，“别，这才认识多久啊。”他掐指一算，也就今天一天算是有意义的。
　　小九立刻就伤心起来，柔柔的眸子里像有泪光闪动：“但是我只剩你了。”
　　纪烟是：“……”
　　他就见不得小孩子露出这个表情，尤其是漂亮的小孩子。一旦见着了，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给他。
　　他又问了几句关于苍梧宗的人事，小九一一答了，气氛这才回暖。
　　末了，纪烟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对小九道：“既然你入宗门了，也不能再叫小九了。——你是只有这一个名字么？”
　　“不，只是……”小九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提起，“没有人记得了。”
　　因为他的幸运数是九，家里人一直就是小九小九的喊着。到后来，连本名都没人记得。
　　纪烟是：“……”太离谱了。
　　他心里替这孩子可怜，更加坚定了要把这孩子培养成世界栋梁的念头，轻声安抚道：“你别伤心。……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小九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手中的玉佩，里面传来的温柔声音历历传入耳中，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幻梦。
　　客栈是假的，门派是假的，玉佩是假的，这个人……也是假的。
　　怎么可能会有人想给他起名字？
　　他觉得不可置信，下意识想反驳，可是心里那些驳杂的期望又成功遏止了他，把他可笑的内心摊开，将鲜血淋漓铺陈给他看。
　　——你其实是期待的。
　　——你其实不想放开。
　　自私与懦弱交织，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突然感受到窒息一般的痛苦。
　　他本能地想拒绝，可是出口的话却是：
　　“好……”

　　一字既出，他的阵营已完全倒戈。
　　玉佩里，纪烟是：“……”
　　他一直注意着小九，自然不会发现不了他的痛苦表情。
　　只是实在体会不了。
　　这是怎么了？是感动到痛苦了吗？
　　他虽然不解，却也没硬解，而是转而帮小九想起名字来。
　　小九长得那么美，难道叫小美？或者叫小漂亮？
　　纪烟是自己都觉得不可行。
　　他仰头想看看小九的模样找找灵感，却正好撞进一对承蕴着墨色山水的眼眸里。
　　一点、一画，尽是寒凉意。
　　“……”纪烟是突然愣了。
　　那么薄凉的山水，几乎让他穿越到未来，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你之后，就跟着我姓纪。”他脑海里灵光一现，迫不及待地开口，才发觉嗓子居然有点不听使唤，“名字……就叫寒山。寒冷的寒，山脉的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