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师父不修仙》一团湖

4、四个小甜心

　　第4章四个小甜心

　　他说得像翻个手掌一样轻松，小九却有些犹疑：“可是，没有工具……”
　　他是见过的，曾经也有道长到他们这里来招收弟子，他远远地看上过一眼，见到过他们用的东西。一枚小小的宝石，握在手心里，空中就会跳出很多很多字，有骨龄，有灵根，有修为……
　　对，他识字。
　　所以才能看得懂那工具上跳出来的那么多字。
　　纪烟是却道：“那东西就是辅助罢了，相当于显示屏，真要探测的话，还得你自己来。”
　　他自然知道小九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现石——寻常的修仙世家里这东西也不少，而到了问极城纪家，现石几乎人手一打。
　　他摸了摸身上，其实原本他这里也有现石的，只是经过了九十九重琉璃天后，连他的半仙道体都差点被烧坏，更不用说这便宜烂大街的现石了。
　　他心下感叹一声，突然感觉到烈焰焚身的痛苦又要上头，连忙遏制住，对小九道：“接下来我说一句，你照做就行。”
　　小九只感觉玉佩发了两下热，也没多在意，“嗯”了一声，便准备了。
　　纪烟是却很不好受。就在刚才，四肢百骸所有残余的灵力一时间像吃错了药似的，都在顺着他的经脉往上走。血液与灵力在中途撞击，炸出小小的水花，一个接一个，极其的密集，让他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
　　他强忍着周身一阵阵尖锐的爆鸣声，喊道：“左右手交叠！灵台清空……”
　　小九起先照做，但越听就越不对劲。为什么阿纪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不敢细想，只以为是念的步骤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停止，又对着玉佩喊：“别念了阿纪！停下来！”
　　四周庞大的气压团挤压着他的脑颅，令纪烟是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被挤掉了。他隐隐约约间听到有人在喊他“停下”“别念了”，他却不知道是什么。
　　停下来？
　　停什么？
　　气压团逐渐膨胀，脑内淤积的血液突然被巨大的推力推向了双眼——预想中的痛苦没有传来，眼球也没有被挤得爆开，只有劫后余生般的快意让他看见了世间敞亮，强烈的光线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破旧的桌子、只剩三条腿的椅子、床……
　　茅草堆、裂开的柴门、漏风的窗……
　　他惊诧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直至一偏头，看见了面前的少年。

　　时间像是静止了。
　　纪烟是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
　　少年的眉目如此漂亮，仿佛是上帝挖空了心思为他雕琢，一笔一笔，都明丽得叫人不忍逼视。
　　他只瞥了一眼，就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只能狼狈地偏开视线。
　　古有群众看杀卫玠，今有他不敢直面少年，只因后者过于惊艳的脸。
　　至于脸上的煤灰？
　　那个远看还起点作用，如纪烟是这么近看的话，简直可以完全忽略。
　　脑内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他惊愕地喊了声：“小九？”
　　得来的是少年的答复：“阿纪！——你没事吧？”
　　少年的脸突然凑近，纪烟是晕晕乎乎的，本来要躲，又意识到是他拿起了玉佩，自己避无可避，只能默默闭上眼睛，默念“美色惑人”，才算是勉强避过了来自小九的美色攻击。
　　“我没事，”他虚弱道，刚刚突然遭受的痛楚虽然剧烈，但比起九十九重琉璃天，还只是小儿科，“……我看到你了。”
　　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小九一愣，但他何等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道：“可以看到我的样子了？”
　　他之前听阿纪说过，知道阿纪是在玉佩的空间里，视力受限，看不到他。
　　而现在看阿纪的反应……
　　纪烟是点点头，仍然不敢看少年的脸，“嗯。”
　　他现在的视野与常人无异，只是终究还是在玉佩里，行动受缚。
　　他不敢看小九的脸，又苦于躲不开，就只能闭眼。
　　然而小九却不懂他心思，一想自己脸上还有刻意抹上去的煤灰，瞬间就慌了：“那我是不是很难看？”说着，三下五除二把煤灰擦去。
　　偷偷掀开一点点眼皮偷看的虚极真人：“……”鼻血！鼻血！
　　他一生就没见过这么符合他审美的孩子，简直就是顺着他喜欢的样子长的。粉雕玉琢，玉雪可爱，懵懂的样子差点把纪烟是的血槽清空。
　　他突然想：万一以后小九干了错事，他肯定得骂的，然而面对这张脸，他怎么忍心去责怪？
　　“……”纪烟是。
　　啊，真是前途堪忧啊。
　　面对孩子期待的眼神，他也没勇气硬说不好，于是点了点头：“很好看。”
　　孩子一下就开心了，小耳垂红哒哒的，也不知道在害羞个什么。
　　纪烟是：“……”真是。简直……缓不过神儿来。
　　他继续任由思维魂飞天外了一会儿，却倏忽间想到什么，连忙道：“等一等！”
　　小九被他吓一跳：“怎么了？”
　　告诉自己心绪平静，纪烟是道：“你灵根检测，做完了没有？”
　　小九：“……”
　　他目光放空，假装不知道纪烟是在问什么。
　　纪烟是：“……”得，听了句夸奖就蹬鼻子上脸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道，“行吧，再来一遍。”
　　他念口诀，小九照做。好在这次中途没出什么幺蛾子，小九也很配合，两人一路顺利，将灵根检测做完。
　　纪烟是指挥着小九收了个尾，便对小九道：“手腕抬起来，让我看一看。”
　　灵根自测是纪烟是自己发明的玄法，天下就这一家。他因为信任小九，便将口诀告知了他，但查看结果的方式，却自己保留了。
　　小九不疑有他，将手腕横到玉佩前。
　　“看得到么？”他问。
　　“嗯。”纪烟是应了声，便顺着他手腕往下看。雪白的手腕上血管清晰，却并不显得突兀，反倒是清瘦漂亮，极惹人疼。腕骨向下三寸地带凸起了些小疙瘩，模样如同血管微微暴起一般稀松平常。
　　纪烟是数了数那小疙瘩，一、二、三、四、五……
　　六。
　　足足六个。
　　纪烟是：“！”

　　他心里突然一阵剧颤，下意识抬头看看小九的脸，但见孩子一副期待神色，显然对自己的灵根还一无所知。
　　纪烟是却震惊得要命，连呼吸都要停了。
　　原因无他，只因这孩子的灵根和他一样，都是天灵根！
　　天灵根是何种等级？是单灵根的进化版，万里挑一都不一定挑得出。寻常的天灵根，如果稍作培养，最迟十一二岁便可以筑基。
　　想到这，他果断抬头，问小九：“你今年多大了？”
　　小九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反应了一下，道：“……十二岁。”
　　其实他也不甚确定，因为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是哪天。
　　纪烟是闻言一拍大腿。
　　还是耽误了。
　　这孩子十二岁了，还没开始修炼，生生浪费了天灵根的优势。
　　……但，也无妨。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先搞清楚这孩子的灵根属性。
　　他期待值爆表，哑着声问小九：“从小到大，有没有特别亲近的东西？”
　　小九犹疑了半天：“……你。”他这么说着，耳朵又开始红起来，配上他漂亮的容貌，娇艳欲滴。

　　莫名其妙被表白的纪烟是：“……”
　　他心力交瘁：“还有吗？”
　　小九想了想，明白他的意图，直接往五行里猜：“五行的话，大概是水？”
　　怕纪烟是不明白，他很快又补充道，“我小时候掉进水里过……但浮上来了，从此以后，对水就很亲近。”
　　纪烟是：“……”
　　他被小九的聪慧惊呆，一时不知说什么。按小九的口气，恐怕跟水真有渊源。
　　但这也不能笃定他就是水灵根。纪烟是想了想，决定还是以实验证明猜测，于是当即下令：“去附近最大的水塘，我带你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