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师父不修仙》一团湖

5、五个小甜心

　　第5章五个小甜心

　　小九点了点头，“好。”
　　这时候婶婶他们应该都在招待苍梧宗来的那些修士，顾不上他，他可以随便跑，没什么问题。
　　只是他心里还有在意的事：“……阿纪。”
　　纪烟是问：“怎么？”
　　小九便看向他，目光定定的，有些烫：“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灵根呢。”
　　纪烟是：“……”
　　他本来想反驳“我告诉了你的啊”，然而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没有。
　　……忙糊涂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你是天灵根。”
　　小九：“……”
　　那是什么灵根？
　　他小心地问：“厉害吗？”
　　纪烟是一头撞进他暗藏期待的眼眸里，突然就很想把这孩子往死里夸。
　　“厉害，”他道，“比我还要厉害。以后……是可以修成真仙的。”
　　他想，既然是天灵根，那么当世能教这孩子的人，也不多了——苍梧宗刚巧有一个，他计划把这孩子送到那人手里去。
　　只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
　　小九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怀疑纪烟是会不会骗他，只是本能地高兴：“待我修成真仙，一定要给阿纪雕最好的玉佩，让阿纪住得舒舒服服。”
　　纪烟是：“……”
　　纪烟是：“我不喜欢住玉佩，真的。”
　　小九弯了弯眼睛：“是因为你本来就不住在玉佩里么？”他道，“那也可以……我会想办法，找到你的身体，让你出来的。”
　　纪烟是神情微微一顿。
　　不是他有多感动，而是这孩子实在聪明得让他不敢置信。
　　只言片语，便对他的情况了解如斯，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他记得自己从没和这孩子交代过什么身体、灵魂之类七七八八的事，没想到这孩子自己猜出来了。
　　只怕以为他是什么世外高人，走火入魔魂魄离体，四处游荡，才误入玉佩了吧？
　　……虽然也的确如此。
　　他闭上眼，不愿多看这孩子过于明亮的眼睛，“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两人一路静默，走到一个水塘。
　　纪烟是打量了一下水塘边的假山、花草，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你家还挺有钱。”
　　小九反问：“有钱是什么概念？”
　　纪烟是：“……”
　　他是问极城纪家的嫡系，叼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见惯金银财宝，花花世界入眼即过。
　　他不知道怎么跟小九解释，只能道：“……不好说，总之你家……这个水塘，比我想的要漂亮。”
　　他又回想起先前看到的小九的房间，破旧得很，和此处俨然是两个世界。
　　小九轻不可闻地“嗯”了声，“是这样。”他道，“爷爷是这一片唯一的修士，我家……应该算是条件好的了。”
　　顿了顿，他又好像猜到纪烟是在想什么一般，径直道：“爷爷生前喜欢我，叔叔婶婶不高兴，等他和我爹爹死后，就把我打发到柴房。”
　　纪烟是惊愕。
　　他想到小九可能过得挺惨，没想到这么惨：“那你之前还说寄人篱下？我以为你是在你婶婶家借住……这里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家好吗？你娘呢？她不管你的么？”
　　“……”小九被他突然加快的语速砸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一一消化了，回答道：“……我娘跑了。亲人都不在了，这里不是我的家。”
　　他这话很普通，但听到纪烟是耳里，不知怎么，就多出了些意味深长的感觉来。
　　纪烟是自己生活幸福美满，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凄凉的故事，当下心疼得要死，又怕惹小孩儿伤心，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强行地转换了话题：“……这样啊。没事，还有我呢，以后我带你修炼，你别想太多了。”
　　小九：“……”
　　他摇摇头：“其实没什么的，我也不觉得怎么样。”他抚了抚玉佩，“若不是我娘临走时留下这个玉佩，我兴许还遇不到你。”
　　纪烟是：“……”
　　他突感颓废，恨不得自抱自泣，干脆放弃偶像包袱，直接道，“你不在意就好。行了，插科打诨这么久，开始修炼吧。”
　　小九又恢复最开始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像只小狗一样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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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略掉八万五千字废话剧情，纪烟是喊小九睁开眼。
　　“怎么样？”他问。
　　小九笑吟吟地答：“很好。”
　　遇见纪烟是，他已经见证了太多之前没有见证过的东西了。因此，他褪去惊讶，换上了一副不那么喜形于色的模样。
　　他想让阿纪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想让阿纪知道，其实他也是很沉稳的。
　　纪烟是也不是没感觉到。
　　在又一次被小孩儿的冰雪聪明震惊到的同时，他也稍稍有些担忧。
　　这么聪明的孩子，又有这么高的天赋……
　　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事。
　　怀璧其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是你人有罪，也不是这个璧有罪，而是你这个人怀着这个璧，本身就酝酿成了一种罪。
　　思及此，他仰头望望小孩儿线条漂亮的下颚，心里一叹，把刚刚一番修炼的结果告诉他：“……你是水灵根，没错。”顿了顿，又道，“我告诉你的运转灵气的方式，你要勤加练习。就坐在这水塘边修行是最好的，灵气足，以你的天赋，过不了三日，就能突破练气一阶。”
　　小孩儿听着他一副要告别的语气，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呢？”
　　“我？”纪烟是道，“我不怎么样啊。指点你进入苍梧宗，中途偷一下懒，睡一下觉而已。对了，你去打听下苍梧宗在你们这儿停留的时间，我想个办法把你送进去。”
　　“……”
　　小九半信半疑地盯着玉佩。
　　玉佩还是和平常一样漂亮，泛着盈盈的碧光，温度也没有什么不正常。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以至于攥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了：“你又要一睡睡十四天么？”
　　感觉四周温度突然变热了的纪烟是：“……”
　　他看着小九的眼睛，不知道怎么辩解，因为这是事实：“……我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小九不听。
　　他道：“时间我会去打听的，你不准睡。你答应要送我进苍梧宗的，若是连这承诺也不放在心上，我就不理你了。”
　　纪烟是气得吹胡子……假想中的胡子，瞪眼。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刚刚明明还乖得很，一听说他要睡，立马翻脸。
　　纪烟是觉得心很累。
　　小孩子太聪明，就容易养成患得患失的性格……要改。
　　他道：“你快去修炼。说不定修炼完我就睡醒了呢？再说了，我没醒，你也可以喊醒我……我没有起床气的。”
　　小九气鼓鼓地不理他。
　　纪烟是也没指望他理自己，反正过一会儿这小孩儿等不到他说话，就该后悔了，无需自己操心，干脆一闭眼，封闭识感，睡了。
　　事实证明他不愧多活了几百年，看人水准一流。果不其然，过了没一会儿，半天没等到人回答的小九：“……”
　　啊，超后悔。
　　知道纪烟是睡了，他也不忍心再去吵醒他，加之他也确信自己吵不醒——那么厉害的人，睡觉时屏蔽一下外界，是很轻松的事吧？
　　只是他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一想到自己是被屏蔽的“外界”中的一个，他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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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他没有告诉阿纪的是，他只是按阿纪所说，将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就成功地突破了练气一阶。
　　再修炼三天的话，就可以突破二阶了。
　　他没有告诉阿纪，一面是想给他惊喜，一面又是源自于自己心里小小的自卑。
　　阿纪已经可以看到他了，可他还看不到阿纪。他不知道阿纪是因为什么才会被囚禁在这块玉佩里，但估摸着是个很强的封印。
　　那么他要修炼到多厉害，才能为阿纪把这玉佩破开呢？
　　用尽此生，可以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