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师父不修仙》一团湖

3、三个小甜心

　　第3章三个小甜心

　　小九，“……”
　　他睁圆了一对漂亮的大眼睛，“我？苍梧宗？”
　　如果纪烟是不是在玉佩里，而是在这小家伙的面前的话，他一定会感叹，这小家伙长得真漂亮。他是那种极标致的相貌，五官无论是拆开单个看，还是拼凑在一起，都无可挑剔。
　　小家伙似乎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特意用煤灰抹了脸，这才将美貌盖下去些许。平时若不细看，也发现不了。
　　只是这一刻，他眸子里的星光，实在藏不住了。
　　他呆望着玉佩，连砍柴都忘了。
　　纪烟是虽然看不到他，但能估摸出他应该有些心动，于是再接再厉道：“对的。我是金丹修士，要帮助你是很轻松的事。你不相信我么？”
　　他声音本就柔和，和小九那种软糯糯的柔软不同，他一开口，就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不是……”小九显然被他的攻心术攻得惊慌失措，话都说不顺溜，“我相信阿纪……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那种事。”
　　他是真不敢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他六岁之后就不做了。现在他十二岁，没有灵根，没修炼过，没有武力，废人一个。
　　没有谁能拯救他。
　　他也不指望谁拯救。
　　老实说，阿纪的话让他有些慌。白吃的午餐送到他面前了，他不敢动筷子。
　　他不是怀疑里面有毒，是担心自己玷污这一桌好菜。
　　时间太久了，他安于现状，宁愿止步不前。
　　阿纪的话，却无疑是在逼着他向前。
　　……
　　沉默半晌，饶是纪烟是是个傻子，也该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了。玉佩里他皱了皱眉，道：“你不肯？”
　　“我肯，”小九苦笑着，答得很快，“只是……怕世人不肯。”
　　空间突然一阵晃荡，紧接着有乔木被劈开的声音传来，音量大得让人以为是在泄愤。
　　纪烟是一个没提防，只觉得耳朵都要聋掉。
　　他心烦意乱，突然明白了自己没法渡劫的原因——心太软，管太宽，尘缘未断。
　　然而这孩子比他更傻，还说什么世人，他知道世人的定义是什么吗？
　　知道有多少世人直到现在还在自我的海洋里苦苦挣扎吗？
　　“你管世人那么多干什么？”他道，“你情我愿，就是完美结局。现在不懂也没关系，你以后会明白的。”
　　“……”
　　小九没有说话。
　　“咔擦”一声，一株小乔木被他折断了。
　　正在纪烟是以为他永远不会开口的时候，小孩儿说话了，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话题。
　　“阿纪。”他喊道。
　　“你可不可以……从玉佩里出来，让我……见一见你？”

　　纪烟是：“……”
　　话题转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突然不忍心下来，想着逼一个孩子也没什么意思，毕竟有些事情，等他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自暴自弃，转而回答起小九的问题：“……我出不来。”
　　其实他也挺想出来的，主要是想看看小九是什么个模样。声音挺好听的，人应该也很可爱吧？
　　可惜就是太倔了，他想。
　　“……”
　　小九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复，也不见什么情绪，只稍微有点失落地应了声：“哦。”
　　纪烟是感觉他还有话说，于是非常安静地等他。
　　果不其然，顿了一会，小九又道：“是不是我修炼到很厉害，你就可以出来了？”
　　纪烟是一愣。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只是，这个可能性很大，实现的几率却微乎其微。
　　要他出这个玉佩，就相当于要他复活。而他曾是大乘期巅峰，是只差一步就可以渡劫成仙的人物——如果要复活他，各类天材地宝不算，复活人至少修为要超过他。
　　让小九成为真仙……说实话，即使他自己曾接近那个境界，但也只是接近。不是他对小九没有信心，而是这个要求……实在太高。
　　九十九重琉璃天，是他一生的噩梦。他差点死在里面，最后却没有，只是一身修为被尽数废去。那里面危机四伏，他不觉得小九应该去涉这个险。
　　……但，他不想拂了小九的意。
　　既然小九从头到尾都以为他只是金丹，那么，就让他这么以为下去，也是好的。
　　于是他毫不心虚地承认道：“是。”
　　小九的眼眸微微一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攥紧了手中的玉佩，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的道，“……我愿意去明白。”
　　纪烟是：“……”
　　明白什么？
　　他在脑内头脑风暴，过了一遍聊天记录，终于找到了“明白”一词的先行篇。
　　——“你情我愿，就是完美结局。现在不懂也没关系，以后会明白的。”
　　纪烟是心里突然一阵感动。
　　情况太感人了，令他差点笑出声：“傻。”他心情颇好地在空间里转了个圈，“也就是说，你肯听我的，去苍梧宗？”
　　“本来就没有不愿意。”小九听着他含笑的声音，耳尖悄悄泛了点红色，低声嘟哝。
　　做出决定，他的心里突然一阵轻松，甚至可以说是畅快了。
　　他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但下意识的，他就觉得玉佩里的阿纪是好的，是可以亲近的。
　　他实在孤单太久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阿纪，能跟他说一说话。虽然阿纪说的很多事都匪夷所思，俨然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他就是不愿意放开。
　　他想让阿纪高兴，不想让他失望。所以阿纪说的，他都会努力。
　　如果修炼到很厉害就可以见到阿纪，那么，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尝试？
　　……
　　小孩子的心里翻起波涛，第一次因为有了在意的人、前进的目标而欣喜非常。
　　他很快砍完了柴，回去交了差，然后又按着纪烟是的指导，打出了一套漂亮的武拳。
　　小孩儿很细心，怕颠着纪烟是，特意将玉佩小心翼翼，放在一边。纪烟是自然感觉得到，心里一边感叹这小孩儿将来怕是要是非不分的，一边又庆幸他这么善良，难得让活了百余载的虚极真人感受到一丝真情。
　　纪烟是虽然看不到小孩儿，但却听得到，小孩儿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毫无滞塞，中间还有破风声，想必威力不错。
　　心下惊讶于这孩子的聪明，纪烟是明知故问道：“觉得怎么样？”
　　小孩儿喘着气回答：“好……好厉害！”
　　他不是第一次练习武技。曾经婶婶请人教导她自己的孩子学习武技，他若恰好无事，就站在一边的角落里偷师。
　　他天生聪明，有时他学会了全部，婶婶的孩子才学会一招。久而久之，那些简单的武技满足不了他，但他却没有能力去攫取更强的。
　　这一次阿纪教给他的，却是比他心里“更强”的还要更强的。他从没见过这么强悍的招式，虽然在自己手上，才发挥出了不到一成的力道，却已经足以让他撂倒一个成年人。
　　这么厉害的武技都会……他在心里想，该说阿纪不愧是金丹修士吗？
　　想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玉佩一眼，生怕玉佩里的人看到他的小心思而嘲笑他似的。
　　……突然好想快点见到阿纪啊。
　　不知道阿纪，会不会也很想见到他呢？

　　纪烟是当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以他那个拒绝不了人的性子，一定又要大受感动，一头撞出玉佩来亲自指导了。
　　这么好的小孩！此生难觅！
　　……不过还好不知道。
　　他满意地对小孩儿道：“这套拳叫摘星，虽然根本摘不到星，但威力还是很不错的。你多多练习，对锻造身体也有好处。若是有招式忘了，就来问我，不要自己瞎打。”
　　小孩儿乖乖地应是。
　　纪烟是头回感受到为人师表的快乐，虽然这小孩儿不是他徒儿，但也差不多了嘛，更何况这么乖，让他忍不住想倾囊相授：“……对了小九，你有灵根没有？”
　　小九顿了顿，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这回答在纪烟是意料之内。
　　所谓不知道，就是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反正没测过。纪烟是早有打算，当即拍板决定：“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小九被他像是马上要去打家劫舍的语气吓了一跳：“怎么？”
　　“帮你测测灵根。”纪烟是道。